第275章 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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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魂未定,低着头大口大口无声的喘气,左半边脸的痛觉彻底蔓延开来,火辣的难受。

车子一路直行,已经过了很久,这个时候东少他应该已经到了吧,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我留下来的手机

这时,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我以为又有人过来了,猛然一惊。

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身边一直昏死着的司机醒了。

他原本瘫在座位上的身体有了动静,伸手吃力的扶着车门把狼狈的身躯直起来,以一种正常人的方式坐在了上面。

我警惕的看着他缓慢吃力的动作,脑海中依然清楚的记得他近乎癫狂的模样。

他坐稳之后,靠在椅背上仰起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留神看到了他脖子下面露出来的皮肤,

上面有一道绰约的红色印记,暗红色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早已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深紫色。

他缓了口气,意识似乎渐渐清醒过来,眼睛已经有了焦点之后,便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当然,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坐在他身边的我。

“是你?”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到不可分辨,然而我还是从她的口型中读出了他要说的内容。

我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眼里的戒备不曾放下半分。

然而他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在看清了我的脸之后,只是平静的转过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这种看似正常的状态却让我深感困惑,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在这,没有问我为什么在这,脸上写满的都是深深的绝望和了然。

或许是极大地冲击已经使他的承受能力彻底崩溃,或许是他已经绝望到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见他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我这才缓缓坐正了身体,不过这个司机的状态却加深了我对未知的恐惧。

我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一点能够自保的主意,对自己的状况丝毫没有头绪,

对方到底是要怎么样?

既然不是为了钱,那么是为了什么?

是干脆就想要我的性命还是想要利用我达成什么其他的目的

我越是想这些就越是神经紧张,脑海里的一根线紧紧地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断裂。

我刚刚坐正了身体,就猛然间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车身偏了,正在拐弯,已经从一条小路下了高速公路!

猛然警觉的我转头吃力的朝外看去,在四周一片黑暗杳无灯光的背景下,我只看到了一只高耸着的排烟管,其他的一概看不清楚,

然而路线并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接连不断的转弯昭示着这条小路的曲折和最终目的地的隐蔽,我所能感受到的是,周围愈发荒凉,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连那个唯一可以看到的排烟管都已经踪迹隐匿,找不到在哪里了。

更深的绝望笼罩下来,周遭声音混杂,嚼口香糖的咂嘴声,不时传来的带有挑逗意味的口哨声,粗鄙下流的谈话声

无一不让我无所适从,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因为我想象不到最坏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路上开始颠簸,引来了一声声的谩骂,不经意间看到了身边坐着的司机,他的脸色似乎在渐渐缓和,有了一丝血气。

最终,车还是停了,我和绝望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我的心跳猛然加速,手脚都在惊惧中不由自主的颤抖,

副驾驶上坐着的人率先下车,‘哗--’的一声拉开我身边的车门把我拉了下去,

地上的积雪厚道几乎没过小腿,可见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偏僻。

我心一凉,凭借直觉看了一眼我们来时的方向,他能找到这里吗

刚才那个在我摔倒时扶了我一把的男人紧接着下车,并肩走到了我的右边,刚才在他们的说话声里,我偶然间听到一个男人叫他的名字,

安山。

这已经是我在一众不知所云的外号里听到的唯一一个可以辨识的名字了。

他戴着黑色风衣上宽大的帽子,一低头便把整张脸罩住了大半,阴沉无比。

我依然在找不到来源的推搡下不断往前走,然而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前后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周围是一片空地,至少在视线范围内没有任何建筑物,

前面那辆车上下来了大概六个人左右,而其中一个似乎就是上次我在咖啡厅里见到的刀疤脸。

我身体猛然一震,眼睛像是钉子一样紧紧地盯着那个穿着棕色夹克的男人,终于他不经意间的侧身,让我看清楚了他一直连到眉眼处的宽长刀疤,

就是他没错!

所以,这两件事果然是同一个人的指使吗?

身后的司机也在这时被两个人半架着拖了下来,跟在人群身后往前走,

我环视四周,这时才发现周围并不是没有建筑物,只是远处的那一件类似仓库之类的厂房在阴影处被我忽略掉了,而他们的目的地似乎就是那里。

几十米的距离很快就走完了,仓库厚重的大门被推开,里面赤.裸的能看到钢筋的棚顶吊着几个昏黄的灯泡,是整间仓库唯一的灯源,

仓库中间放了几个炭火碰作为取暖用具,但是在偌大空旷的仓库中似乎杯水车薪。

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挤了进去,而我当然也被拉扯着塞了进去。

有人把沉重的大门重新关上了,司机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在了一边,而我则被推向了人群的前方。

炭火盆旁边坐着一个身形不算魁梧的男人,此时的他低着头拿钩子摆弄着盆里的火炭,看不清脸,

但从其他人的状态里还是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地位,可能他才是真正的老大。

我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个人,却并没有丝毫的印象,甚至我根本都没见过这个人,更别提会有什么仇怨。

“远哥,”刀疤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那男人的面前,

他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微不可察的发出了一声‘嗯’的声音。

“人找到了,您看”刀疤脸的态度算不上恭敬,但说话时的语气却比之前收敛了不少。

男人这才抬头看了看我,在他抬头的瞬间,我更加确定了,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相比我的紧张,他脸上的表情更像是轻蔑,

这个男人长得很普通,普通到在人群中没有任何特征能把他识别出来,

“先绑了扔一边吧,”他只抬眼扫了我一秒,便不动声色的吩咐道。

那几个先前聒噪的喽啰面面相觑,去找来了绳子,

“你是谁”我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开口问道,

在这种时候无知是最大的被动,能多知道一点,希望就会多一分,

那个被称作‘远哥’的男人听到我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闭嘴!我们远哥也是你能打听的?!”身后一声讨好的斥骂声传了过来,

我身子一顿,被吼声吓了一跳,心里的弦再度绷紧,却依然忍着不动声色。

‘远哥’眉头皱了皱,“叫唤什么叫唤,”

说罢又看向了我,

“你不用打听了,干我们这行的从来都是收人好处替人办事,别的一概不问,被人盯上了只能算你倒霉。”他说话间抖了抖肩膀,把手上被烧的赤红的钩子扔到了一边,

“你你们是收了钱?”我不确定他说的‘好处’是什么,

“不止是钱。”他神色闪过一丝诡异的狡黠,仅仅是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这时,我手腕一紧,低头看时已经被人拿了绳子正在捆住。

“我老婆孩子呢她们在哪”

一声近似呻.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司机在这里,

‘远哥’当然也朝那边看了过去,当看到地上的司机时,面不改色的动了动嘴角,

“去把她们带过来吧,都在这一块儿看着。”他说完便起身朝仓库里面走去,不知道去哪。

我的视线一直看着他消失在了前面走廊的转角处,而我就在这时被一股蛮力推到了墙壁的角落里,

长期的潮湿腐蚀了墙体,上面白灰色的墙皮大块脱落,墙上冰冷且湿凉,轻轻靠上去就会沾上一身的泥,

那个瘦削的男人站在远处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不知道再打什么主意,

身边的司机听到他们会带来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之后便一直目眦欲裂的看着那个幽暗的走廊,

刀疤脸一众同‘远哥’一起离开了,仓库里顿时只剩下了几个喽啰缩在炭火盆前取暖,

果然没过多久,女孩的啜泣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司机身体猛然一震,刚刚坐直了身体想起来,就被身边的一个负责看守他的人一把推回在了地面上,

他丝毫不在意,紧紧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紧张到嘴唇颤抖。

但是走出来的却只有小女孩一个人,女孩身上的花色裙子被白灰和泥巴滚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外面的棉衣甚至已经被刮破,里面的棉花露出一团挂在外面,

她的手在擦眼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爸爸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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