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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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害怕自己竭尽全力维系着的这份感情只是一片虚无罢了。

现在支撑着我和他在一起的所有动力都被釜底抽薪的夺走,从那天我就知道,曾经我在心里下过无数次决心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这条路,我恐怕是走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暗哑的声音里包含着深深地落寞和疲惫,我透过窗子看向外面马路上昏黄的灯光。

“我没有生气,真的。”我只是难过。

到头来突然发现自己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这种感觉真的有点糟糕。

“那天,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说。

我顿了顿,不自觉的抿紧了嘴唇,“是因为我打扰了你们?”

“小颖!那天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别说了,我我真的不想听。”我打断他。

关于那天的事,他每提起一个字,都会在我脑海里加深一次。这样我要怎么才能忘的了?!

“是啊,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如果我没有异想天开的跑去哪里给你送药,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对吗?!”

我兀自说道,“我会跑到那里是一个意外,孩子没了是一个意外,现在想想,就连我当初会遇到你都只是一个意外。”

说来也可笑,我们的相遇都是建立意外的基础之上的,这样的感情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期待的啊。

“不是的!”

他起身绕道了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我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温热的液体,一不留神就会流出来。

他在看到我的瞬间,气势顿时软下了一半,“别哭”

我偏头躲过他伸过来帮我擦眼泪的手,顺势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本来想坦然洒脱的说分手,却不想还是被他看到了这么狼狈的样子。

身边的床微微塌陷,我知道是他坐了过来,他宽厚的手掌在我头上揉了揉,“还记得我答应过你,酒会过后就会给你答案吗?”

我心里一紧,闷声没说话。

如果那天我看到的就算是答案的话,那他真的不需要再说第二次了。

“你昏迷了这么多天,我本来想等你身体调整好了再告诉你,可是现在”

“如果我不说的话,怕是你又要想要从我身边逃走了。”

我迟疑一瞬,虽然还是有抵触,可还是屏住了呼吸听他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酒会那天我打电话给你,说送给你的礼物吧?”他问。

“唔。”我闷闷地回应到。

他得到了回应之后,舒了一口气一般的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那个是一件礼服——”

礼服?!

我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脑袋。

正打算开口问他为什么送我礼服,房间的门就被急急推开。

我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低呼出声。

来人跑的很是狼狈,他抬头的时候我才看出是陆远。黑色的衬衫上染上了点点诡异的暗色,这颜色我并不陌生。

在美国的那天晚上,东少半条手臂都是这个颜色

我倒抽一口气,“你,你受伤了!”

“怎么了?!”东少站起身,瞬间警惕起来。

陆远喘了口气,不知道伤在了哪里,嘴唇苍白,“家里,家里出事了。”

我脸色一惊,看着顺着路陆远袖口滴下来的点点血迹,瞬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

“到底怎么回事?!”东少剑眉紧蹙,冷声问道。

“来不及了,我们路上说!”陆远说着就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急急的带着东少离开。

东少走到门口时,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只是‘等我’那两个字最终还是没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房间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他们已经离开,可房间里到处弥漫着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借着月光我看到门口地上那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止不住浑身颤抖。

这次又是怎么了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里的温度很高,可我却手脚冰凉,连因为紧张而咽下去的口水都是冷的。

呼吸和心跳再次错开了频率,我双手合十重重的抵着额头,喉咙上下滚动,分寸大失。

不知是不是因为扯动了伤口,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阵猛烈的疼痛开始侵袭着我的感官,呼吸愈发浓重的同时,我的眼前也开始变得愈发模糊。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开始昏昏沉沉的往后倒,便本能的伸出手掌攀附空气,虽然我明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充斥耳畔,接着便是病房的门被急急推开的声音,我茫然中顿觉眼前一亮,而当来人开口时却又瞬间心里一沉。

“姐!你还好吧?!怎么样了?!”

不是他

我身上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原本无力的伸在空中的手臂颓然垂下,不是他啊。

“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曲扬我住我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直到我的双眼重新聚焦。

我闭上眼睛低低的说道,“痛”

“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曲扬不得不把耳朵凑到我的嘴边听我说话。

“好痛啊”我声音轻飘飘的,因为疼痛已经略微颤抖着。

曲扬握着我肩膀的手抖了抖,“哪里痛?我这就去叫医生!”他按下了一旁的救护铃,等了片刻不见有人过来就索性跑出去亲自找医生。

我想要拉住他的手,可他走的实在太快,我的手指只在空中扑了个空。

“医生,我姐说痛,你快点过来看看!”

我闭着眼睛,明晃晃的感觉到了从额角流到头发里的湿热汗水,医生用手掌按压着我的体侧和腹部,我倒抽一口气,痛的蜷起了身体。

“伤口大幅撕裂,需要紧急缝合,加上病人现在血压不稳,很容易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零零碎碎的钻进我的耳朵,最后终于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只知道自己从病房被推到了手术室,曲扬一直跟在我身边,接着头顶的刺眼灯光,我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而我则再次被送到了一个幽闭的地方,周围满是带着口罩的陌生人。冰凉的针管刺进手臂,接下来便是全身的麻木。

头顶的灯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这些陌生至极的面孔更是让我觉得恐慌,我闭上眼睛,愈发感觉到头脑昏沉,只是东少刚刚出门之前的表情在眼前异常清晰。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

慌张无措,小心翼翼,他连一句‘等我’都没有说出口。

他为什么没说呢?

我明明会等他啊,如果他说了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说呢?

“病人血压上升,出血量增加,血袋!”

“准备血管缝合!”

昏昏沉沉中,我不知道睡了多久,但当我恢复意识之后,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手心里传来的不属于我自身的温度。

一个干燥宽厚的手掌包裹着我的,我下意识心神一颤,花尽刚刚恢复不到百分之一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我的鼻子和嘴巴上罩着淡蓝色的氧气罩,室内的光亮的刺眼,我凝神让双眼聚焦,这才缓缓偏过头看像守在床边的人。

一头精短的头发在金色的阳光下翻着茶色,他看起来很是疲惫,俯下头用额头抵着我的手臂,看样子是睡着了。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异动,他怔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额角已经被印出了一个鲜明的睡痕。

“姐,你醒啦!”

曲扬脸上表情微变,一颗心似乎刚刚落地。

我眸色一沉,心里无比空落。

我无法说话,便眨眼示意我没事。

医生闻讯赶来,在做了一系列简单的检查之后,说我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嘱咐我弟弟不用太过担心。

听曲扬说,我昏迷了整整三天。

“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是,你真是吓死我了”他脸色苍白,看得出这几天消瘦了不少。

“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丧着脸。”我有气无力的说。

我的视线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周,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想在房间里找寻着属于某个人的蛛丝马迹。

“他来过吗?”我问。

曲扬动作顿了顿,表情不大自在。

“额还,还没有。”他低头回答。

没来过吗

心里沉了沉,一种莫名的情绪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那天,你怎么会突然赶过来?”我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将话题引向别处。

“那天?”曲扬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就是我病情突然严重的那一天。”到现在关于那天发生的事,我的意识还是很模糊。似乎从东少离开之后我的记忆就完全是一片空白。

只是那些冰冷的器械,摄人的灯光,以及耳边一声声不知来自哪里的呼喊还是让我明确的知道,我是突然病情加重了。

“哦,那天是东少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赶快到医院来。”他说。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

曲扬摇摇头,“没有,他只是嘱咐我要尽快赶到,其他的倒是什么都没说,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已经挂断了。”

“这样啊。”

然后他就一直没有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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