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不过少爷他你还是忘了他吧。”
我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教堂里挂着一张东少的照片。照片里东少穿着白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领口塌塌的摆在胸前。
他嘴角勾起的似笑非笑的弧度耀眼的让我呼吸一窒。
我仰望着他的脸,用目光一遍一遍的描摹他的轮廓,胸口痛到麻木。
我几次动了动嘴唇,我爱你这三个字在唇边辗转,然后深深地刻在心上。
“你来干什么!”
一声严厉到凌冽的喝声传过来,我木然的收回视线,在看到那张和东少极度相似的脸时,神经一紧。
东少的父亲胸口起伏,毫不掩饰对我的不满。
我怔了怔,回想起之前我和东少父亲的关系并没有闹到这么僵,能让他在这种场合当中发脾气。
“老爷,这位是曲小姐,您——”
管家出来打圆场,却被东少父亲打断。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我怎么会不认识害死我儿子的凶手!”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最后几个字依然已经是从牙缝里溢出的。
“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我不允许这种女人来参加我儿子的葬礼!”他大声喝到。
“等一下!”我挣扎开身边已经抓住我手臂的两个男人大声说道。
那两个人动作顿了顿,在收到自家老爷的颜色之后还是暂时放开了手。
我胸口微微起伏着,“你说是我害死了他,我无可辩驳。”
我握紧了手上的戒指,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却不自知。
“那么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你明明在场,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作为父亲,你有尽到一天父亲的责任吗?就在你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带进这个圈子里的时候就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吧?!”
“你知不知道他每天面临着的都是什么状况?他就像走在悬崖边上过日子,可是他原本有机会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颤抖着一字一句说的分明,在东少出事的第一时间,作为父亲他想到的确是巩固自己在家族内部的权力,釜底抽薪把东少所有的势力一一清洗的干干净净。
以前我只当他们是单纯的父子不和而已,我却没想到他父亲会这么冷漠。
“你说什么?!”东少父亲被我的话气的睁大了眼睛,我看到他的指尖在颤抖。
我冷笑着说,“怎么了陆老,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这恐怕是你一直期待着的结果吧,事到如今你还何必办什么葬礼。”
“你给我闭嘴!”他扬起手杖抽了我一个耳光。
我耳边嗡的一声,先是一阵麻木,而后才感觉到一阵缓慢而剧烈的疼痛。
管家急忙过来扶我,挡在我身前说道,“老爷,曲小姐还年轻,她不懂事儿,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千万别生气”
我推了推身前的管家,然后从阮玲手里挣脱出自己的手臂,毫不畏惧的看着东少父亲,“像你这样步步为营,把亲生儿子当做棋子的人,只配一个人活着。”
我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腥甜,本来坚硬的心却在看到陆老身后东少的照片时狠狠一软。
在陆老再次叫人把我拖出去之前,我一个人转身离开了。
阮玲在身后追了出来,拉着我的手帮我擦着嘴角的血迹。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说过,我从来就不是来吊唁的。”
我不是来吊唁,可我也从未想过来胡闹。
我本来以为我能够把对陆老的怨愤在心底埋一辈子,可是就在我看到东少照片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我再也无法隐忍了。
我甚至忘了我今天过来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他而已。
但是我却在这种时候动摇了。他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荒唐的离开我了?
如果是这样,这算不算是对我之前几次想要离开他的惩罚?
他当时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茫茫人海中找我的啊我怎么会舍得让他像那样找我?
我坐在车里无声的哭着,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怨恨曾经那么狠心的自己。
“小颖,你要回家吗?”阮玲轻声问。
“嗯。”我只想回家,回到那个曾经属于我们两个的地方。
两天后,我按照管家给我的地址,登门去拿东少别墅里的东西。
管家已经分箱装好,同来的弟弟和于小然把几个箱子搬到了车里,管家家里不到一百平米,有一个女儿在国外工作。
家里布置的很温馨,看得出是女儿花了心思的。
“坐下喝杯茶吧。”管家说着请我们坐到了沙发上。
曲扬把我在路上买的一点东西放到了茶几上,“这是送给您的,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管家并不推辞,“谢谢曲小姐了。”
“那天老爷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去帮你说过话了,看在我在陆家这么多年的份上,老爷是不会难为你的。”
我心里一阵感动,我虽不惧怕陆老会找我麻烦,可管家会帮我说话却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点点头,因为曲扬还不知道那天的事,我也就没有在他面前多说。
临走前,管家问我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等他。一直等到我忘了为止。”
可是我忘不了啊,所以可能我要等一辈子了。
夏天来的快,从春风和煦到烈日似火只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落地窗前的花被太阳烤的蔫头耷脑,我心疼的拿着喷壶蹲在窗前细心的往叶子和根部喷着水。
这些都是东少种的,怎么能毁在我的手上。
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两只流浪猫,一只花的一只白的,一周前就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我要吃的。
为此我还专门去超市买了两包猫粮,每天浇完花就蹲在院子里喂它们。
公寓比邻后海,和东少一起在这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这里的美妙,现在正是盛夏,每天微风卷着腥甜的海风吹进来的时候,我常常会有一种错觉——如果我睁开眼睛,就会回到那个南国小岛。
一簇一簇的龙吐珠旁边趴着一只懒懒的猫,而猫的旁边坐着半阖着眼睛的他。
我花了几天的时间用来整理他的东西,管家完好的保留了他所有的书。
那些曾经把我折磨的翻来覆去的书,现在正按照东少的习惯,分门别类的躺在书房的书架上。
我虽然没有刻意还原别墅的样子,可是无论是衣帽间还是浴室,却都有几分别墅里的影子。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我已经挨过了整整一年他不在的日子。
我渐渐恢复了生活的节奏,早上会去咖啡厅,中午准时回来喂猫浇花,晚上去超市挑挑拣拣,回到家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我从未和任何人说过我想他,只是我自己清楚,夜深人静之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想念有多折磨。
也因此,在睡不着的深夜里,一个人披着衣服坐在书房的飘窗口翻看他的书变成了我的一个习惯。
我也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沉默,几乎从不参与吵闹的聚会,被小可他们亲切的成为轰趴绝缘体。
每天打开门的时候我依然会期待他会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也会幻想他就躺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埋怨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
只是当这两个愿望在陈年累月中一次次落空的时候,我心里的落寞也很少会一次次的侵入骨髓,然后茶饭不咽,彻夜难眠。
我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吧。清晨在我睁眼之前依然本能的摸向旁边的位置时,我还是这么想的。
“早安。”我低声说。
刚刚做好早餐,弟弟就打来了电话。
“姐,我拿到学位了!”刚一接起电话,来自大洋彼岸他吵吵嚷嚷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我怔了片刻,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牛奶把自己呛了个正着。
“咳咳咳真,真的啊?!恭喜你啦!”我笑着说。
他在电话那边计划着什么时候回国,回来之后要去哪里玩,要什么礼物
我静静听着,却突然发现今早的阳光格外明媚。
去年冬天那两只常来的猫屈尊在我这里过了冬,自此我们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
从之前它们只肯在吃饭的时候舔舔我的手,到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我在我怀里蹭着毛,我也就正式收养了它们。
只是做决定的时候本想和谁商量一下,却发现他不在。
那我就自做主张了啊,等他回来的时候不愿意也没办法。
这两只猫和他一样懒,总是喜欢趴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晒太阳,只是和他不一样的是,在我过去的时候,猫会蹭过来要我抱,而他会张开手臂抱我。
我换好了猫砂和水,锁好门准备去咖啡厅。
夏天的葳蕤被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感知,叶子被太阳烤出来的味道馥郁的飘进鼻子里,窗前东少种的花被我照顾的还不错,每年春天都会准时抽芽,今年夏天似乎比去年开的还要好。
市区有点堵车,我便在前一个路口下了车,再穿过两条街走到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