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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死相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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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刘秀呆住了,泪流不止。刘秀想哭,但却哭不出声来,只感到头脑发胀,十分难受。刘秀就这样抱着陈道一的尸首发呆到天亮,师傅和自己分离才一段时间,曾经一笑一颦如昨天,想不到再相见便是生死相隔。

待到天微亮,刘秀把尸首背到了陈道一生前搭的小屋后的空地埋葬,怕追杀的人掘墓,墓碑只写:师傅之墓。

刘秀对着陈道一的墓道:“师傅,我不知道我以后该如何做,你把光复大汉之重任托付给我,但我真的能做到吗?一旦起兵,我便是乱臣賊子,一旦失败会被诛九族。我遇到一个我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女子,我不想她跟随我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我想去考取功名,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师傅,你是否所托非人?其实,这天子剑应该给我哥哥,他复汉之心从没灭,而且越来越强烈。他这些年来勤学兵法,结交天下豪杰,就是为那一天做准备。光复大汉有我哥哥便可,若我哥哥将来真能成功起事,我也是辅助他。刘秀当为天子?这不是很好笑么?师傅,我若不去光复大汉,你在九泉之下不会怪罪我吧?”

刘秀看了一下陈道一交给他的天子剑,剑柄末端刻有一个“天”字,字写得飘逸而苍劲有力,刘秀心想道:“这字便是韩信所写吧,想不到韩信所写的字是如此好看。”

刘秀把剑拔出,剑身发亮,寒意逼人,此剑已有两百年历史,但还像新的一样。刘秀想起书中所写,最锋利的剑是吹毛断发,便从头上抓过来一撮头发,对着那剑一吹,头发应声而断。

天子剑的重量适中,不太轻,也不太重,拿在手上的感觉刚好。刘秀拿着剑,不自觉的把陈道一教给他的剑法舞了出来,等刘秀把整套剑法舞出来,只见地上树叶一遍,剑锋所到之处树枝皆断。刘秀心想道:“果然是好剑,传言用陨铁石打造的剑削铁如泥,不知这剑削碗口大的树木能否砍断?”便运内力对着碗口大的树木一挥,树木应声拦腰切断,切口平整,刘秀也被这剑的锋利惊呆了。

刘秀看着天子剑,便想到了陈道一的脸,这宝剑原来是师傅的家传之宝,如今却阴阳相隔,不禁悲从中来。

刘秀一夜没睡,但按惯例要到阴家看望阴丽华。这时邓晨也在,见到刘秀精神憔悴,问道:“秀儿,你昨夜没睡好?为何显得如此憔悴?”刘秀不便把陈道一之事道出,便道:“姐夫,没事,昨夜看书久了点,过后休息便好。”

邓晨也没有过多放在心上,道:“你以后要注意休息。我今日和阴识兄打算去拜访蔡少公,秀儿,你是否跟随我们一起去?听说此人懂天文地理,面相占卜,在南阳颇有名气,我们很早就想去拜访了。”刘秀道:“懂天文地理?我也很想去见识。不如带丽华一起前去,如何?”阴识想到自从父亲过世后,阴丽华几乎没笑过,带她出去走走也好,便道:“这主意甚好,那便带她出去走走。江湖术士虽不可尽信,但见识见识也未尝不可。”

蔡少公住在南阳的深山之中,离新野也有十多里路。路上阴丽华抱怨道:“这个道士也真是的,那么多地方不住,为何要住在深山荒岭之中?别人要拜访他多不方便。”

邓晨道:“能人异士皆居于深山之中,此曰避世,乐得清静。若居于闹市,和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有何区别?”

刘秀道:“若有学问,居于何处皆为能人异士,居于深山中不见得就是世外高人。”

阴识道:“所以我们就是来见识他是能人异士还是凡夫俗子的。”

阴丽华笑道:“我猜啊,他肯定是个凡夫俗子!他不过被人传得神乎,不是说可以预知未来吗?一会我就让他预测我一下我未来。”

邓晨笑道:“预知这事,只可参考,不可尽信。”

正说着,天空忽然下起了雨。众人皆急忙找地方避雨,阴丽华边跑边抱怨,道:“这什么鬼地方,方才还太阳,如今却下起雨。”

邓晨道:“深山中的气候就是这样飘忽不定,东边日出西边雨。”跑着跑着,忽见前方树林中房屋若隐若现,众人便加快了脚步向房屋跑去。当他们跑到屋檐下的时候,只见一个书童出来道:“几位施主到了?我家先生已恭候多时。”众人皆惊,蔡少公怎知道我们要来拜访他?

他们顺着书童的带领来到了大堂,只见蔡少公作了个揖,道:“几位施主,欢迎光临寒舍,你们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

众人皆不解蔡少公为何对他们如此恭敬,他不是众人传说中的世外高人吗?此类人应该心高气傲才是。只见蔡少公穿着朴素干净的汉服,修长雪白的美须,精神闪烁。

邓晨道:“蔡少公言重了,我们都是山野之人,何来蓬荜生辉?”

蔡少公正言道:“不,几位都是大贵之人,能一起来到寒舍,我受宠若惊,只怕怠慢了各位。”邓晨笑道:“蔡少公,何以见得我们是大贵之人?”蔡少公道:“若我没猜错,这位便是邓晨邓公子,据我所知你祖上皆富贵之人,虽然到你这里已为一介平民。但蔡少公妄言,你将来之富贵必在你祖先之上。”邓晨心想道:“我们有如此出名么?连蔡少公都认识我们。我先祖皆为两千石以上的高官,我超越先祖?他说的未免太玄乎,我不求富贵,能温饱已然不错。”

阴识听蔡少公说邓晨那么好,便问道:“蔡少公,你看我如何?”蔡少公道:“你将来一样是大贵之人!”邓晨道:“他现在都已经是大贵之人,现在在南阳已是富甲一方,何必等到以后?”蔡少公道:“他以后大富大贵远超现在。”

阴识听后一乐,心想道:“难道我以后能把父亲的生意发扬光大?若是如此,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安慰。”

阴丽华觉得他所言皆为哄人开心之言,便问道:“那蔡少公看我如何?”蔡少公道:“阴小姐之富贵在两人之上。”阴丽华问道:“哦?为何?”蔡少公为难道:“阴小姐,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阴丽华一笑,心想道:“好一个天机不可泄露,我将来如何都在你言语之中,这就是所谓的世外高人?”刘秀在一边沉默,并没有发言。

邓晨问道:“蔡少公,你对天下大势如何看?”蔡少公道:“王莽众望所归登上皇位,但可惜做皇帝以来的改革不怎么成功,渐失士大夫支持。青州饥荒,赈灾不力,导致流寇越来越多,流寇一旦形成气候,新朝危已。”

邓晨道:“想不到蔡少公居于深山之中,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佩服,佩服。那你认为新朝就像秦朝一样短命?”蔡少公道:“嗯,会比秦朝更短。王莽只会欺世盗名,不会治理国家。”

阴识插话道:“那蔡少公认为谁会取王莽而代之?”蔡少公道:“我在七星连珠之夜算过一卦:刘秀当为天子!”

刘秀听后一惊,想起了师傅对自己说过的话,说京城流行的谶语也是:刘秀当为天子。邓晨道:“蔡少公所说的刘秀是国师公刘秀吧?难道他会像王莽当初代汉一样,取新朝而代之?”

刘秀想起师傅的话,便笑道:“姐夫,你如何得知蔡少公所说得刘秀不是我呢?”

邓晨和阴识哈哈一笑,阴识道:“你?你一个农夫难道想登基做天子?未免太天真,你要做的是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邓晨对蔡少公道:“小子狂言,蔡少公莫见怪。”

蔡少公看着刘秀,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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