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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昆阳大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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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率军北上,夺取昆阳、定陵,宛城彻底成为一座孤城。昆阳、定陵大量粮草,源源不绝支援刘縯。刘縯收到刘秀送来的粮草,不禁开心道:“秀儿果然好样的!哈哈......我们已无后顾之忧!列位将军,给我狠狠的打,拿下宛城!”有粮草支援的汉军士气大涨,对宛城发动猛烈攻击。但守城的岑彭十分顽强,宁死不屈,汉军付出大量伤亡都无法立刻拿下宛城。

攻下三县城后,刘秀下令大军休整,大食三日。喧闹过后,刘秀独自拿着酒从热闹的人群中走上阁楼。燥热的六月,热辣的酒令刘秀冒汗,阁楼上的微风爽肤。他望着远方,不禁思念起阴丽华。阴丽华思念母亲回家,离别已一个月,见不到阴丽华心里总是空空的。

突然感到身后有人闪动,一股力量向刘秀袭来。刘秀本能转身就是一掌,余光中见到的竟然是熟悉的阴丽华,刘秀大惊,掌力猛回收,但还是把阴丽华推得踉跄后退几步。刘秀嗔道:“紫儿,你!......不可背后偷袭,伤着你怎么办?”阴丽华笑道:“我知道秀大哥不会伤我的,而且我是在帮你保持警觉性,在这个动乱的年代,警觉性最重要,要不,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刘秀道:“我会保持警觉的了,不过你下次不要这样出现了,如果是真的敌人出现,我却手下留情,岂不危险?”阴丽华点头道:“噢,是啊,如果你把敌人当成我,那就惨了。我以后再也不突然在你后面出现了,以后在你背后突然出现的都是敌人,知道吗?”

刘秀道:“嗯,这样才对。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了?你舍得你母亲了?”阴丽华撅嘴道:“哎,好烦,在你身边的时候挂念母亲,在母亲的身边挂念你。我要是有分身术就好了,两边都陪。”刘秀道:“那不简单,你把母亲接到身边就行了。”阴丽华叹气道:“我们风餐露宿,又危险,如何把母亲接到身边?如今天下大乱,战事何时休?”

刘秀把阴丽华拥入怀里,深情道:“待我辅助大哥登上大位,我们即可逍遥自在,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到哪里。还可以把你母亲接过来,我们一起过日子,这样好不?”阴丽华道:“秀大哥,如今的皇上是刘玄,你有信心把你大哥辅助上帝位吗?”刘秀道:“如今汉军大权握在我大哥手上,诸将皆听命于他,只要我们继续巩固手中的军权,到时候可废帝自立。弑君的罪名就由我替大哥承担。”阴丽华道:“可是那样会遭到天下人唾骂。”刘秀道:“成王败寇,自古已然。如今又有谁记得项羽弑楚怀王?高祖已经告诉天下人,皇位是有能者居之。”阴丽华道:“刘玄虽不是智者,但他身边却有不少谋士,只怕此事不会如你想象。”刘秀道:“我知道,我自会小心应付。”

说话间,一道人影闪过,刘秀惊道:“小心!”下意识把阴丽华抱住往自己身后藏,伸手夹住了暗器,一看是一支竹签。刘秀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禁叹道:“好轻功!”再看竹签上写有:“后山一聚。”阴丽华道:“此人肯定认识我们,但我们认识的人之中,谁有这么好的轻功?”刘秀道:“我去会会便知。”阴丽华道:“我也要去。”刘秀道:“不,来者不善,我去去便回。”阴丽华撅嘴道:“好吧。那秀大哥小心。”

刘秀告别阴丽华,施展轻功向后山赶去。那人轻功上乘,到底是谁?未多久,刘秀便看到一个背影在等着自己。刘秀停下来道:“不知前辈约晚辈到此所为何事?”只见那人转身,竟然是王邑!刘秀惊道:“原来是司空大人,深藏不露啊。”王邑道:“雕虫小技,何必外道?刘秀,今天约你来此,想对你最后一劝,归顺陛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刘秀轻笑道:“你对我一路追杀,这就是你劝我归顺的方式?”王邑道:“你不为我所用,宁杀也不让你成为陛下的心腹大患。”刘秀道:“既然如此,为何今日却又对我好言相劝?”王邑道:“如今我率领陛下百万雄狮南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老夫看你是个人才,死在我百万雄狮铁蹄之下岂不可惜?归顺陛下,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何必白白送死?”

刘秀道:“司空大人,问心一句,就算我归顺朝廷,你就会饶我一命?”王邑道:“老夫当然说话算数。”刘秀道:“我想大人不会,待天下大定,大人必对我砍草除根。”王邑道:“我既然要杀你,何必大费周章来这里劝你归顺朝廷?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刘秀道:“因为你怕我。”王邑眼神透出一丝慌乱,随即哈哈大笑道:“我百万雄狮,挥手间踏平昆阳,喋血而进!你昆阳有多少人马可以抵挡我大军?哈哈......”刘秀道:“兵不在多,在于精。你虽有百万兵马,却是一群乌合之众,毫无战斗力,在我昆阳地盘,你想取胜也没那么容易!”王邑继续哈哈笑道:“哈哈......刘秀!你真狂妄,哈哈......我看你是个人才才招揽你,我实在想不出你拿什么抵挡我百万雄狮。刘縯还没拿下宛城,驰援不了你,你昆阳最多两万人马,怎么抵挡我百万大军?”刘秀道:“王莽篡汉,失天道,自有天兵天将助我。”王邑道:“哼!如今天子乃是陛下,陛下即是天道,什么天兵天将也救不了你!”刘秀道:“到时候大人自然会知道。”

王邑见刘秀知道自己带百万雄兵降临竟无一丝慌乱,是强装镇定还是真不怕?此人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京中流行的箴言是真的?此人真不可留,比刘縯更可怕。想到此,大声道:“既然如此,待我大军踏平昆阳!”说完拂袖而去。

阴丽华见归来的刘秀心事重重,急问道:“秀大哥,那人是谁?你还好吗?”刘秀道:“是司空大人。”阴丽华道:“王邑?想不到他功夫也那么高,真是深藏不露。他说了什么?”刘秀道:“王莽倾全国之力来围剿我们,王邑说了百万之众,虽有夸张,但至少也有四十万。”阴丽华大惊道:“什么?倾全国之力?”刘秀道:“是的,刘玄贸然称帝,必成为天下之的,要不我们何必不惜一切夺下昆阳?昆阳是南阳的门户,易守难攻,如果我们不在王莽攻打我们之前夺下昆阳,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好在严尤不固守昆阳,弃城而逃。”阴丽华忧虑道:“王邑几十万大军我们如何抵挡?我们城中只有一万人马,怎么打都没有胜算。那我们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一点用都没有了。”刘秀道:“也不算一点用都没有,最起码让我们多了点时间准备。”阴丽华道:“王邑为何提前告诉你这个消息?岂不是泄露军机吗?”刘秀道:“王邑为人自负,对他而言,我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不重要。对我而言,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也不重要。大家是聪明人,我知道他会来打我,他也知道我会猜到。他今天来招揽我而已。”阴丽华道:“招揽你?他一路追杀我们,这是招揽的方式?”刘秀道:“说是招揽,不如说是扬威。从此以后,战场再相见是你死我亡。”阴丽华心想,虽是敌人,却有惺惺相惜之感。

阴丽华眼里泛着泪花,忧虑道:“秀大哥,如今如何是好?这点人马,无论如何都不是王邑的对手。我们是否可以投降?”刘秀道:“投降?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别被王邑的虚言骗了,我们在舂陵起兵那天起就已经注定是一条不归路。即使王邑放过我们,王莽也会将我们挫骨扬灰。你忘了你姐姐瞿静父亲是什么下场了?王莽不会有怜悯之心,如果有,天下就不会这样。紫儿,不能对敌人有幻想,聪明的敌人会给你幻觉,如果你掉入敌人的幻觉里,就会掉进万丈深渊,永不翻身。”阴丽华道:“我们只有应战这条路?”刘秀道:“是的,唯一的路就是应战,背水一战,胜负未可知。”阴丽华道:“我们还有生机?”刘秀道:“有,城中有一万人马,我们再到定陵搬救兵。”阴丽华道:“定陵也没有多少人马啊。”刘秀道:“定陵差不多两万人,重要的是定陵大部分是骑兵,战斗力彪悍。加上昆阳的一万人,就差不多三万人了。”阴丽华道:“那还要以一敌十,毫无胜算。”刘秀道:“那要看这场战怎么打了。紫儿,你说,若两个功夫不相上下的人做生死决斗会怎样?”阴丽华道:“会两败俱伤。”刘秀道:“嗯,有道理。那三个战斗力一样,二对一又如何?”阴丽华道:“那两个人的损伤没那么大。”刘秀道:“不对,是人数少的一命呜呼,人数多的毫发无损。若要以少胜多,必须集中力量打击敌人的弱处,各个击破。你知道为何在昆阳打,我们有获胜机会吗?”阴丽华觉得想战胜王邑的四十万大军有若异想天开,但见刘秀却自信满满的样子,疑问道:“为何?”刘秀道:“昆阳地形狭窄,不利大兵团作战。我们去把定陵的两万骑兵调来,发挥骑兵的机动性,必能大破王邑。”阴丽华道:“即使这样,四万人也打不过王邑的四十万,王邑粮草充足,士气正盛,一旦陷入持久战,我们必败无疑。”刘秀道:“紫儿,你之见识比昆阳城里的将军厉害多了。你说得有道理,这一仗我们不能打持久战,大哥未下宛城,城内粮草不足,这场大战,我们必须几天内结束战斗。当初项羽在巨鹿用六万楚军三天内击溃四十万秦军,项羽能做到,为何我们做不到?”阴丽华道:“那不一样,项羽当初率领的是楚军六万精锐,但你看看我们城中的人马,老弱病残倒是不少。”刘秀道:“紫儿,相信我,项羽巨鹿一战天下闻名,我刘秀昆阳一战必天下知。不同的是,项羽最后令虞姬自刎而亡,我决不会重滔覆辙。”阴丽华还想再问,但看到刘秀自信的样子,心想:相信他便是。

未过多久,百万大军将到昆阳城的消息便传遍军中,人心惶惶,个个准备收拾细软准备逃离。刘秀立马召开军中会议,见每个人都惶恐表情,问道:“王邑百万大军将到昆阳,不知大家可有对策?”王凤大声道:“还商量什么对策?肯定弃城返回宛城啊。”刘秀冷道:“回宛城?你别忘了,陛下还没下宛城,何处可去?”王凤道:“不理会那么多,反正先避王邑之锋芒再图后事。”李轶见刘秀有计策的样子,便问题:“不知文叔兄可有对策?”刘秀朗声道:“在昆阳和王邑决一死战!”

众人哗然,纷纷窃窃私语,人人道这不是自寻灭亡吗?王凤更是怒道:“决一死战?哈哈.......用我们一万人和百万大军决一死战?你想死便去,别拉上我们!各位的家人还在南阳,我们回南阳之后,和陛下大军汇合,说不定还有机会。”刘秀道:“昆阳地势窄小险要,不利王邑大兵团作战,如果我们放弃昆阳回南阳,南阳地势一马平川,王邑再要灭我们不费吹灰之力,而且宛城未下,陛下大军不能相救,我们再把王邑大军引向宛城,岂不让他们里应外合?那样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们一旦失去昆阳,诸部亦灭已。到时候,钱财对于各位又有何用?你们又如何保障你们的妻子不受侮辱?”

众人听闻顿觉有理,陷入沉静。李轶问道:“文叔兄,我们一万人马无论怎么算都不是王邑百万大军的对手,不知文叔兄可有应敌之策?”刘秀道:“我们当初不惜一切代价夺下昆阳,就是预料王莽必定来打我们,只是他们来的兵马比我想象中还多。王莽这次可是倾全国之力来打我们啊,为什么?因为他怕我们!为什么怕?因为我们代表的是大汉,是正统,他的新朝是篡夺而来的。怕的应该是王莽,而不是我们!我们揭竿而起,是为了恢复大汉,是顺应天道,我们逃跑岂不代表我们怕了?你们看看这昆阳,地势窄小险要,他王邑百万大军涌进昆阳,就如老虎卡在山沟,你们还怕卡在沟里的老虎吗?”众人振奋答道:“不怕!”

李轶道:“即使这样,我们被王邑围在昆阳,出不去,又没有援兵,岂不坐以待毙?”刘秀赞赏道:“问得好,所以我们要去定陵搬救兵,定陵有两万骑兵,我们可以里外夹攻王邑。”王凤讥笑道:“三万兵马夹攻百万大军?”刘秀给王凤一个凌厉眼神道:“你若怕死,可以自己一个人逃亡。”逃亡正是王凤的内心想法,但他代表绿林军来监督刘秀,若他一个人回去,岂不被所有绿林人讥笑?他以后又如何自处?刘秀说得有理,若放弃昆阳,在南阳和王邑的大军团作战就真的没有一点胜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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