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最深的恐惧,使得江怀予一夜未眠。
虽是长发与古装,可他却无比清楚地知道,玉环记忆当中的那张脸庞,分明就是自己的模样。
难道这世上真有轮回转世一说?
难道真有前世今生,两朵相似的花?
江怀予神情憔悴,在破晓的晨曦之间,愣愣地盯着那块玉环。
他鼓起勇气,无数次地使用着读心术,希冀先前所见,只是虚妄,可每每看见,都是那段清晰无比的回忆,以及自己那张清秀苍白的脸庞。
汉代的玉环,汉代的服饰,汉代的婚礼,他尽量想看见更多,可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披洒在他的身上,依旧只有那段模棱两可的画面。
他深吸口气,缓缓起身,拿上了那个呈有玉环的锦盒,便往门外走去。
到第一楼时,唐朝歌已经早早地起床,做好了早餐,正在厨房忙活着整理。
显然是还有些尴尬,唐朝歌分明瞧见了江怀予下楼,却硬生生地装作没瞧见,将水流开到最大,哗啦啦地洗刷着碗具。
江怀予没有心思理会,越过那放有热气腾腾早餐的长桌,徐徐往大门走去。
没有言语,大门应声而响,厨房之内,唐朝歌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没有回过头去,沉默片刻,用手背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继续洗刷着那些餐具,哗啦不绝的水流声中,掺杂着点点滴滴,她使劲地吸气,不让眼泪那么不争气地滑落,只是滴答不断,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是多么的伤心,只是觉得有些委屈。
……
……
当江怀予走出电子铁门时,子鱼已经悄然出现,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子鱼,去一趟琳琅园,把梁绛给我找来。”
江怀予静默片刻,沉声说道。
“是,掌柜的。”
子鱼躬身行了个礼,随即消逝无踪。
晚舟区十六号门口,江怀予按响了门铃,片刻过后,一道苍老的身影,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
“小兔崽子,你可算是来了!”
柳成春连忙打开大门,拽着江怀予的衣袖便往屋内走去。
江怀予眉头微皱,因为此时的柳成春,蓬头垢面,脸色苍白,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的模样,只是那神情当中,却有着莫名的亢奋。
江怀予微微一愣过后,也没有反抗,任凭柳成春的拉扯。
如昨夜一般,直上二楼,进入主卧的瞬间,江怀予却是顿时愣住,以往就杂乱无章的房间,此刻更为吓人,遍地的颜料沙土,各种古玩的碎片,像是被打翻的调料盘一般,看得人心乱如麻。
一脚踢开杂物,柳成春激动地拉着江怀予走到长桌前。
“快帮我看看,这次怎么样?”
他指着长桌之上,一匹唐三彩的陶马,语气颤抖地说道。
江怀予眉头微皱,但还是伸出手去,片刻之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瞧见江怀予的模样,柳成春顿时如丧考妣,神情呆滞地说道:“还是……不行吗……”
江怀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大爷,骐骥千里,非一日之功,古玩历经千年百载,才孕育出来的神,哪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复刻出来的。”
柳成春静默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沉声说道:“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终于回归正事,江怀予连忙说道:“大爷,我想看看您收集的古玩资料!”
柳成春顿时一愣,说道:“什么方面的?”
“玉器类!”
……
……
书房之内,江怀予坐椅子上,不停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在书桌两侧,已经高高叠起了几摞,已经翻看过了的资料书本。
柳成春站在一旁,正举着一个放大镜,仔细地端详着那块玉龙螭纹环。
“啧啧,五色沁的和田玉,老子玩了这么多年古玩,也没见过几次,你小子从哪里搞来的,要不匀给我,反正你那王八蛋老师,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一块!”
江怀予没有出声,仍在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书籍,一字一行,生怕漏看了什么重要的地方。
没有得到回应,柳成春缓缓抬起头来,撇了撇嘴,说道:“我说,你小子到底在找些什么,要是想问这块玉环的来历,老子可以告诉你啊,汉代的玉龙螭纹环,看品相和沁色的程度,应该是汉武帝时期所制。”
听闻此言,江怀予翻阅书籍的手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我知道。”
柳成春眉头一皱,沉声喝到:“知道你还查得这么勤快,我看你就是石头缝里寻草籽,闲的没事干!”
江怀予缓缓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我想知道,这块玉环,究竟……是谁的!”
柳成春顿时哑口无言,眉头紧锁,思来想去,最后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道:“汉武帝在位69年,老子怎么知道是谁的……小兔崽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老子告诉你,虽然不能明确判断出这块玉环,当年是为谁所有,但老子敢肯定,它绝对是一位诸侯王的!”
瞧见江怀予盯着自己,像是听得很认真一般,柳成春嘿嘿一笑,继续说道:“除了礼乐崩坏的春秋战国时期,其他朝代,都崇尚礼乐制度,特别是独尊儒术的汉武帝时期,礼乐制度的约束达到了顶峰,这块玉环,雕镂着两龙两螭,只有诸侯以上的身份,才能有资格佩戴,但帝王是不会自降身份,佩戴雕刻着龙子的玉环,所以最大的可能,只会是汉武帝年间,由某位诸侯王所有!”
言毕,柳成春便是得意洋洋地瞧向江怀予,一副你看老子厉害不的模样,可江怀予仍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副你继续说啊的模样。
柳成春顿时泄气,讪笑道:“汉武帝时期,虽然施行了推恩令,削弱了诸侯王的势力,又有酎金夺爵事件,剥夺了百余位列侯的爵位,但不论怎么说,汉代也是历史上,诸侯王分封最多的朝代,少说也有几百位,一块玉龙螭纹的和田玉环,虽说珍贵,却也有不少人拥有,所以……”
柳成春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别看我,老子也不知道!
江怀予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继续翻看着书籍资料。
像是受到了蔑视一般,柳成春顿时气急败坏,横眉竖眼地喊道:“嘿,小兔崽子,瞧不起老子是吧,要是放在当年那会儿,就凭你这阴阳怪气的调调,老子早就弄死你了……就光拿了一块玉环来,谁他娘的猜得出啊,你要是知道出土的地方,老子倒还可以给你推断推断……”
话未说完,江怀予翻阅书籍的手,猛然顿住,随即僵硬地转过头来,说道:“你说什么?”
柳成春嘿了一声,随即喝道:“挨骂没挨够是吧,好,老子今天让你管饱,听好了,小兔崽子……”
“不是这里,最后一句!”
柳成春眉头微皱,试探性地说道:“你要是知道出土的地方,老子倒还可以给你推断推断?”
江怀予身子猛然一震,随即便是愣愣出神,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柳成春正欲开口,却是楼下门铃声响起,他望着江怀予,轻哼一声,说道:“小兔崽子,等下再来收拾你!”
言毕,便是怒气冲冲地走下楼去。
刚出别墅大门,只是遥遥地往电子门那方望了一眼,柳成春顿时脸色阴沉,提起一旁的洛阳铲,便是往大门走去。
“许久民,你他娘的来干嘛?”
瞧见柳成春来势汹汹的模样,站在门外的许久民,一时有些犯怵,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说道:“柳教授,您先别激动,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要与您聊!”
柳成春呸了一声,骂道:“赶紧滚蛋,老子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许久民连忙赔笑道:“柳教授,当初那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如今恶人有恶报,詹明复也被收监了,您老就消消气吧。”
听闻此言,柳成春的脸色才好了不少,但仍没有打开电子门,沉默片刻,只是撇着嘴说道:“有屁快放!”
许久民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笑道:“这不是开学季快到了吗,为了新生的报考与招收,学校领导大会一致决定,与古都文物考古研究所携手,展开一次关于古文物的实地考察,全程拍摄纪录,作为我们学校今年的招生宣传片,被选拔参加的同学,都是历史系的优秀尖子生,所以,考虑到带队人选的问题,需要经验与声望并存,我们这不就想起您来了嘛,毕竟除了您,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柳成春冷哼一声,说道:“老子没空,谁爱去谁去!”
言毕,便是准备转身离去。
许久民连忙喊道:“等一下,柳教授,您听我说,这次的发掘现场离市内很近,就在桃依村,不必您舟车劳顿,还有,我们学校这次参加的人选,可是有着赵大掌柜的学生,想来您一定很感兴趣……”
柳成春顿时一愣,说道:“你说谁?”
许久民满头大汗,连忙说道:“琳琅园赵大掌柜的学生,东街掌柜江怀予!”
柳成春的脸色一时阴晴不定,沉默片刻,讥笑道:“想诓老子,老子告诉你,那小兔崽子现在忙得晕头转向,可没工夫去你那什么狗屁考察!”
瞧见柳成春这般模样,许久民连忙说道:“柳教授……”
话才出口,却被另一道声音给突然打断。
“谁说我不去的?”
二人猛然望去,便瞧见江怀予缓缓往这方走来。
神色如常,面容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