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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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王六斤伸出那只胖乎乎的手掌,江怀予沉默片刻,脸色有些为难,轻声说道:“六爷,五十万虽然不多,但也算不上少,一时之间,我也拿不出来啊,要不……我把这只狐狸给你吧,瞧瞧这眼睛,混血的,别人出三千万,我都舍不得卖呢!”

王六斤:“???”

遥知:“???”

望着江怀予肩头,那满脸奶油,傻不拉几的遥知,王六斤一脸嫌弃,僵硬地转过头来,讪笑道:“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更何况还是你自己养的宠物呢,我就不当那穿肠烂肚的恶人了,还是俗气一些,谈谈金钱吧……五十万都拿不出来啊,闻人兄弟,这就有些难办了……”

江怀予焦急地说道:“六爷,你涉世早,也混得好,肯定办法也多,你就牢费一下心神,帮我想想法子吧,这串天珠手链,真的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要是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王六斤笑道:“我们好歹兄弟一场,哪有什么牢费不牢费心神的说法,本来我都打算就此作罢,好聚好散的,可我看你呢,也是真心喜欢这串手链,我也真心认你这个兄弟,反正是意思意思,没有五十万,四十万总……”

话音未落,江怀予像是想起了什么,打断了王六斤的言语,激动地说道:“六爷,你看这样成吗,我手头确实没有那么多现钱,可我好歹也玩过不少时日的古玩,收藏的老物件,多多少少,还是有着一些的,我拿出一件来,就当抵这五十万了,怎么样?”

王六斤一脸为难地说道:“这恐怕不行吧,毕竟我也没有你那眼力,认不出什么古玩不古玩的,要是你拿出的是个赝品,到时候,我该……”

只是王六斤絮絮叨叨之时,便瞧见江怀予从兜里掏出了一块观音状的羊白脂玉坠,通透洁白,仿若碧海蓝天当中,高悬于天的云朵一般。

转瞬之间,王六斤的话语声戛然而止,顿时愣在了原地,两只缝隙般的眯眯眼,像是饿狼瞧见了羔羊那般,直冒绿光。

江怀予抬起头来,弱弱地说道:“六爷,你看这个成吗,我身上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块老玉了,你要是不满意的话……”

“满意,满意!”

江怀予话音未落,王六斤已是激动地叫嚷出声,只是猛然瞥见江怀予那狐疑的目光,顿时轻咳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满脸深沉的模样。

“闻人兄弟啊,既然你都交底了,哥哥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真货赝品什么的,我都不在乎了,光是咱兄弟俩的这份情谊,就不止五十万,这块玉坠,我就先帮你收着,想你的时候呢,还可以拿出来看看,睹物思人,风雅至极啊!”

嘴上滔滔不绝,王六斤已经伸出手来,就要把江怀予手上的玉坠给拿过去,却是江怀予略微缩手,便让王六斤扑了个空。

瞧见一脸不解的王六斤,江怀予强忍住笑意,依旧是那副可惜无辜的模样,弱弱地说道:“六爷,这可是你说的,亲兄弟,还得明算账,现在我把玉坠都拿出来了,你那天珠手链……”

王六斤恍然大悟,一把将天珠手链递给江怀予,笑道:“兄弟,哥哥这就得老生常谈一句了,年轻人呢,切忌毛躁,不管做什么事,还是稳重一点为好,你看哥哥我啊,打十四岁就出来混迹社会,白手起家,从受尽白眼的小胖子,一直到现在的‘六爷’,靠的是什么,靠得就是从容不迫,镇定自若,所以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淡定,这样……卧槽,青龙卫!”

江怀予刚将那串天珠手链接过,都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原本正在侃侃而谈的王六斤,突然大惊失色,随即一把扯走江怀予手里的羊白脂玉挂坠,便是连忙转身,仓皇逃窜,嘴里怪叫道:“闻人兄弟,咱们江湖有缘再见!”

王六斤虽说身子宽胖得不像话,远处看上去,简直跟个球没两样,但跑起来,倒还是满利索的,就像是个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的足球,滑稽地往前滚去,几个呼吸之间,便是瞧不见了背影。

江怀予缓缓回头,便瞧见了刀疤带着几名青龙卫的队员,一脸着急地往这方跑来,江怀予便静默在原地,手里轻轻摩挲着那串天珠手链,笑容古怪。

“掌柜的!”

跑到跟前,刀疤立即顿住,身后的几名青龙卫,亦是随之停下脚步,几人躬身行礼,朝着江怀予毕恭毕敬地喊道。

江怀予微微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刀疤缓缓抬头,说道:“是洪管事让我们来找您的。”

江怀予眉头微皱,沉声说道:“出什么事了?”

刀疤连忙摇头,迟疑片刻,轻声说道:“这倒没有,只是……周掌柜来了,说要见您。”

“周嘉木?”

刀疤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江怀予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抬手给肩头的小狐狸,擦了擦满脸的奶油,笑道:“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位南街的周掌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就是可怜了我们的小遥知,今天吃不上蛋糕喽!”

遥知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它又答应了江怀予不能暴露,恐怕早就唾了江怀予一脸,骂上一句“臭不要脸”。

没有理会遥知的表情,江怀予微笑着往雕栏阁的方向走去,刀疤等青龙卫,毕恭毕敬地跟在其后。

只是在转身离去之际,他若有似无地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天珠手链,就这么被他随意地塞进了裤子口袋。

……

……

琳琅园东街的大门之外,一处僻静的角落里。

一个外貌猥琐的男子,正蹲在街边抽烟,眼神不停地往琳琅园内打量着,神情似乎有些着急。

若是江怀予在场,仔细瞧上几眼,或许就能认出来,这名男子,正是先前撞人离去,随即掉落天珠手链的路人。

又是等待片刻,他终于有些急不可耐了,一把踩灭烟头,猛然起身,正欲转身离去,便瞧见了一个圆滚滚的足球,向着自己这方跑来。

“六爷,您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还以为您失手被逮住了,这都准备叫人去了!”

猥琐男子一脸激动,连忙喊道。

王六斤哼哧哼哧地跑到他面前,大喘了几口气,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六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男子连声说是,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骗到了多少?”

王六斤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眯眯眼,怎么瞧怎么滑稽,他义愤填膺地说道:“干咱们这行的,能叫骗吗,你还是太年轻了啊,咱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心甘情愿的,《三国演义》看过没有,就是那个周瑜和黄盖……”

男子顿时苦不堪言,皱着张脸庞,可怜兮兮地说道:“六爷,您就饶了我吧,您是知道的,我就没读过几年书,别说什么《三国演义》了,就连《三字经》,我都认不太全,我们还是俗气一点,到底得了多少,分赃的时候,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王六斤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道:“一分钱都没得!”

“一分钱都没得,那还好,收获挺……啥,一分钱都没得?”

男子一脸震惊,焦急地说道:“屁都没捞着一个,那您还去了这么久?”

王六斤不徐不疾,将那块观音玉坠,缓缓伸到男子的面前,咧嘴笑道:“屁虽然没捞着一个,但观音倒是请回来一尊。”

瞧见此幕,男子微微一愣,随即顿时眉开眼笑,笑道:“我就说嘛,像六爷您这种高手,骗个大傻帽,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六爷,这是个啥玩意儿,值多少钱啊?”

王六斤一时气乐了,笑骂道:“钱,钱,你就知道钱,我看你小子啊,都掉钱眼里去了!”

男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六爷,我就是俗人一个,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这心里啊,痒得慌!”

王六斤无奈地叹了口气,盯着手里的玉坠,说道:“羊白脂玉的材质,看做工和包浆,应该是宋代的物件,放到黑市一出手,少说也有个一百万上下。”

男子大喜过望,激动地说道:“六爷,您简直神了,百来块钱做的假货,就能骗一百多万回来,要不您也教教我呗,您那一手造假,还真没被人瞧出来过,要是我能学会,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啊!”

王六斤故作深沉地说道:“狗子,有些事呢,还得看天赋,强求啊,是强求不来的,那串天珠,只是我稍微露了一手,你六爷我的本事,那可大了去了,以后你就知道了……那姓闻人的家伙,还是太年轻了啊!”

男子猥琐地笑道:“能给一个叫花子这么多钱的人,不是缺心眼,就是脑子有问题,真希望能多遇上些这种傻帽,那样我们以后的日子,每天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王六斤没有理会猥琐男子的瞎想,只是笑意盈盈地盯着手里的玉坠,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却是转瞬之间,像是瞧见了什么,他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一把将玉坠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瞧了个彻底,神情亦是愈发阴沉。

瞧见王六斤古怪的模样,男子狐疑地说道:“怎么了,六爷?”

话音落下,便瞧见王六斤将那块洁白通透的玉坠,狠狠攥在手心里,随即缓缓转过头去,望着琳琅园的方向,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奶奶的,碰上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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