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仗打得有点奇怪。”
李玄看了一眼叶晴雪，轻笑着摇了摇头，见状叶晴雪微微皱眉，轻声道：“这几日咱们的火器营和神凰军配合得天衣无缝，接连打退了大周数次进攻，这不是好事么，哪里奇怪了？”
“就是太顺利了，所以我才奇怪。”
李玄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在沙盘上大周军营的位置重重地点了点，开口道：“你仔细想想这几日大周军队的动向，大周这支远征军，无论是兵力还是活尸力士的数量，现在明明都是有一战之力的！”
“可是他为什么总是只进行这种不痛不痒的试探性进攻？哪怕是有几次稍具规模的交战，大周那边的将领和方士也是一遇到咱们火炮的强力阻击，就立刻鸣金收兵，这种打法，绝对是不合常理的！”
“你要知道，他们大周可是劳师远征！补给线拉得极长，十万大军加上数千头需要海量血食喂养的活尸，他们每天的后勤消耗都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他们怎么可能拖得起？”
李玄是越说眉头就皱得越紧：“这么长时间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战果，若是换做正常的统帅，要么就是趁着士气尚在，集结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发动猛攻，赌一把能不能撕开我们的防线，要么，就是眼看事不可为，干脆利落地壮士断腕，趁着后勤还没彻底断绝，直接撤兵回大周休养生息。”
李玄转过头，看着叶晴雪那同样变得凝重起来的绝美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玄冥偏偏选择了最不可理喻的一种方式，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跟我们在鹰嘴崖耗着！”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打法，对他们大周这支远征军而言，完全就是慢性自杀！这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啊！”
李玄的分析条理清晰，叶晴雪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也是深谙兵法与后勤之道的，听完这番话，她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么一说，确实透着邪门。”
叶晴雪紧抿着红唇，一脸迷惑的开口说道：“玄冥乃是圣教的三长老，老奸巨猾，他不可能看不出这种消耗战对大周的致命威胁，除非……”
“除非他在等。”
李玄接上了她的话茬，耸了耸肩膀说道：“他在等一个足以一击致命的契机，或者说，他在等大周那边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恐怖后手！”
就在两人对着沙盘陷入深思、大帐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咳嗽声，一道略带沙哑却依然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传了进来。
“咳咳……摄政王殿下与女帝陛下所言极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夫也是这般认为的。”
闻言李玄和叶晴雪同时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营帐门口，只见厚重的毡帘被掀开，一袭素白戎装的妙音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神山大祭司缓缓走了进来。
大祭司因为上次受创过重，虽然经过了几天静养，但脸色依然透着一股灰败的死气，身形也比从前更加佝偻了几分。
“大祭司怎么不在后方营帐歇息？”
李玄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算是迎接，虽然两人之前有过极大的龃龉，但在对抗大周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基本的盟友礼仪还是要维持的。
大祭司在妙音的搀扶下走到沙盘前，他摆了摆干枯的手掌，拒绝了李玄的好意，将目光死死地钉在沙盘上那代表大周的红色旗帜上，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仿佛刻得更深了。
“老夫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脑子还没糊涂。”
大祭司重重地拄了一下手中的白骨权杖，声音十分肃杀地说道：“不管是圣教的教主血河，还是大周那个小皇帝叶宏宇，那都是将天下苍生视为棋子的狠戾角色！他们那群人，全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无利不起早的恶狼，绝对不是什么愚不可及的傻子！”
“大周远征军在前线久久没有建功，每日空耗海量钱粮，换做常理，血河与叶宏宇早就该下发雷霆法旨，要么严词申斥玄冥逼其死战，要么直接换帅撤兵了，可是，足足半个多月过去了，大周国内却没有任何一点实质性的反应！”
大祭司猛地抬起头将目光直视李玄，语气无比笃定地说道：“大军在外，中枢却静如死水，这很明显，他们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足以颠覆整个北疆战局的惊天阴谋！”
听到大祭司的这番论断，李玄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位老神棍虽然平时固执古板，但在大局观和对敌人的了解上，确实有着毒辣的眼光。
“大祭司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与本王所想不谋而合。”
李玄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位北疆的神权领袖，神色凝重地开口询问道：“大祭司既然如此了解血河与圣教的行事作风，不知您老觉得，在这等绝境之下，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阴谋？难道圣教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能够扭转乾坤的底牌未曾动用？”
李玄问得很认真，如今鹰嘴崖的情况才好起来，大周的战争刚勉强稳住局势，如果大周还有更恐怖的底牌，他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然而，令李玄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面对他这满怀期待、犹如讨教真理般的庄重提问，大祭司竟然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大祭司十分光棍地摇了摇头，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上甚至连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十分坦然地吐出了四个字：“老夫不知。”
“……”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李玄脸上的凝重和期冀瞬间僵住，紧接着，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老子连虚心求教的姿态都摆出来了，结果你就给我听这个？！
李玄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旁的叶晴雪和妙音看到李玄这副吃瘪到极点、却又发作不得的精彩表情，都不由得微微侧过脸，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