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尾音在空旷的冻土上散开。
几千人的封锁线安静得只剩风刮过焦土的声响。
端着法杖、举着重盾的财阀精锐僵在原地,没人接话,也没人敢乱动。
裴文江盯着几步外那个穿灰白重铠的女人,面部肌肉抽了两下。
西大区那笔血债还历历在目,他手底下最精锐的团队被这把刀切成了碎块。
现在这个杀神又孤身走进包围圈,语气轻松得跟逛自家后花园没什么分别。
他把手里的虚拟面板捏得嘎吱响,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商人永远看重利益。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人命可以明码标价,血债自然也能往后排。
裴文江往前迈了两步,主动拉开了和其余几位族长的距离。
脸上的阴霾收得干干净净,换了一副做惯买卖的做派。
“阁下的消息真灵通,这BOSS刚刷新就来了!”
称呼改得很顺口,那些兵戎相见的不快被他一笔带过。
“既然来了,不如谈笔买卖。这只五阶领主的强度大家有目共睹,单打独斗风险太高。”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金币,我们五家共同出资雇佣你出手,你只管击杀领主。掉落的建城令归我们,其余所有装备、材料、技能石全归你个人,五十万现结,绝不拖欠。”
这个数字报出来,周围的喘息声跟着重了几分。
五大财阀凑出来的底线,足以买下半个主城的流动资产。
满城搜刮散人的药剂和材料,物价炒上了天,才勉强挤出这笔巨款。
季氏的当家人跟着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接过话茬。
“裴老说得没错,阁下实力超群,但新世界的规则摆在这里,一个人再强也填不满一座城的消耗。”
“九州城每天烧进去的资源是天文数字,你一个散人玩家拿去了也没法建城,你拿了建城令也是要往外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刘氏和陈氏的族长也围拢过来,形成了半包围的站位。
陈氏族长敲了敲手里的法杖,语气带着施舍的味道。
“大家合作才是双赢。九洲城他一家独大,那边的税收每天都在抽我们的血。
我们需要自己的城来抗衡。
五十万金币够你扫光全服最好的副职业产出。
以后你在我们地盘交易,所有税收全免,这种条件,官方给不了你。”
他们把姿态摆得很低,把利益画得很大。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人能拒绝五十万金币的现金流、免税特权加海量高阶掉落。
用钱就能把无法掌控的变数变成自己手里的刀,这是财阀掌权者刻进骨头里的傲慢。
沈清弦站在原地听完。
破晓骨刃的刀尖抵在焦黑的冻土上,她连抬手敷衍一下的兴致都没有。
“五十万金币。”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讨论钱。
目光越过裴文江的肩膀,落在远处半空中悬浮的怨灵骑士上。
那怪物头顶的血条纹丝不动,四十九级的标识散着幽绿的光,根本没把外围这几千人放在眼里。
“你们把主城的体力药剂全部锁死,逼得散人连城门都出不去,就为了凑这五十万。”
她的视线扫过外围那些穿各色世家制服的精锐。
“然后拿着这笔带血的钱,跑到我面前装大方。”
裴文江眉头刚皱起来,就被她下一句堵了回去。
“你们带了几千人过来,连强制扣一点血的门槛都摸不到。三十三级打四十九级,破防的资格都没有。”
她收回视线,看着裴文江。
“拿什么跟我谈合作。”
裴文江脸色沉下来。
那层商人的体面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清弦没有收手的意思。
“你们以为出钱雇我,是在给我面子。”
刀尖在冻土上划了一道浅痕,金属刮蹭地面的声响传遍整片高地。
“你们连站在这里当炮灰的价值都没有。我杀这只怪,需要几千个连防都破不了的废物在旁边碍眼?”
季氏当家人脸上绷不住了,话里的威胁藏都懒得藏。
“年轻人别太狂妄,五十万金币你今天不拿,以后你什么都买不到。我们五家联手封锁市场,你就算有命拿了建城令,也买不到一块砖,得罪了我们,你手里的资源一文不值。”
沈清弦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嗓门很大的蚂蚱。
“你们是不是忘了拍卖行里那块建城令是谁放进去的。”
“你们以为这个世界就只有你们这些五大顶尖的财阀了?你们当那些二流世家和管理局都是吃屎的嘛?”
几个族长的表情同时僵住。
裴文江往前踏了一步,呼吸彻底乱了。
他死死盯着沈清弦。
拍卖行那块建城令是她放进去的,他们五家砸锅卖铁筹集的资金,全都是在给这个女人打白工。
沈清弦把刀尖从土里拔出来。
“你们满城搜刮散人的铜板,变卖产业凑出来的钱,两天后都会在拍卖行里一分不少地进我的口袋。”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拿我的钱来雇我帮你们打第三块建城令,我为什么要做这笔买卖。”
“两天后你们的钱是我的,今天这只怪的掉落也是我的。你们连给我送钱都得排队,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最残酷的真相被她用最直白的方式甩在脸上。
他们拼死拼活凑出来的巨款,最终的流向早已注定。
以为自己在操盘,其实早就是案板上的肉。
裴文江胸膛起伏了几下。
其余几位族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被一个独狼玩家当着几千精锐的面把脸踩进泥里,这种屈辱他们前半辈子都没受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氏族长往后退了半步,法杖亮起红光。
外围的盾战防线应声收缩。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财阀精锐齐刷刷亮出武器,将沈清弦的位置围得水泄不通。
法师团队的吟唱在后方响起,五颜六色的技能光芒在半空汇聚。
弓箭手拉满弓弦,箭簇全部锁定了那个穿灰白重铠的身影。
几千人对一个人。
裴文江盯着沈清弦,嗓音里全是狠劲。
“你真以为一个人能对抗五家联盟?西大区我们准备不足让你占了便宜,今天这里有三千个二十五级以上的精锐,就算用技能堆也能把你堆死在这里。”
“我们对BOSS打不掉血,是因为规则没办法掉血,我就不信你现在到40级了?”
“建城令我们要,你身上的高阶装备,我们也要。”
贪婪终于战胜了理智。
买不到就抢。
只要把这个最大的变数抹杀在这里,蓝星的格局依然由他们说了算。
沈清弦手腕一翻。
破晓骨刃彻底出鞘,暗金色的纹路在刀身上流转。
她没去管周围对准她的刀枪剑戟,也没看裴文江那张脸。
径直越过几位族长,迎着数千人的包围圈,朝冤魂山谷深处走去。
挡在最前面的盾战下意识往两边退,没人敢第一个动手。
西大区两秒六杀的战绩压在每个人头上,谁都不想当第一个送死的。
重靴踩在焦土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围圈里格外清晰。
她头也没回,声音在空旷的山谷入口传开。
“先礼后兵的礼用出来了,现在是准备来后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