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宋引章在看到救她们的人后,提在胸口的一口气松下去,意识一放松就抵挡不住困,她看了眼身旁还醒着的陆煊,放心的睡过去。
刚刚沉入梦中,她就被漫天的血色包围,昨日她杀的那些杀手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宋引章知道在她梦中这些人源自她第一次杀人恐惧带来的不适,尽管知道这种不适不致命但是还是想要让人尽快摆脱。
宋引章在梦中极力摆脱不适感,陆煊背上的她皱眉轻哼。
这一声又轻又短,出的气喷在陆煊的脖子上,他不可查的收紧托住她的手,将步伐放的更加平稳。
宋引章再醒过来已经到了永兴伯府了,翠竹守在她旁边,一见她睁眼,开心又紧张道:“小姐你醒了。”
宋引章觉得头有点昏,翠竹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将温温热的水递给她,将事情一五一十说给她听道:“三姑爷昨日下午将你送回来的,来时解释了你受伤的缘由,府里面没有人多嘴多舌,期间赵县主,三小姐,七小姐还有表小姐都来看过你。”
说着翠竹接过宋引章手上的空杯子,给她擦干净嘴巴旁的水渍又道:“老爷也来过,让你醒了给他说。”
翠竹将话说完了问道:“小姐,我要现在去叫老爷吗?”
其实宋引章并不想现在见宋缙云,她头晕脑胀,脑子里面时不时浮现出那些死人的画面,甩开那些画面后,脑海又全是关于陆煊的模糊记忆,她恍惚记得与陆煊说了什么,但是又记不清,知剩下一个感觉,以后要绕着陆煊走。
宋引章脑中被这种奇怪的情绪占满无心思考,又知道宋缙云来了她定然要费一番口舌,但是若是不去叫他肯定会责怪翠竹,于是道:“去吧。”
翠竹领了命,避开她的腿,小心将她扶着做起来后,出去寻宋缙云。
宋引章与宋缙云住的院子紧挨着,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宋缙云就过来了。
他看着脸色不好,像是在生气,宋引章也不挑破,道:“父亲,这次是女儿错了。”
宋引章这一句道歉是想引的宋缙云把他想说的说了,却见宋缙云沉默了半响道:“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就马上启程回安阳。”
宋引章有些讶异,她看了眼宋缙云,将目光收回来道:“女儿知道了。”
宋缙云稍微坐了一下,丢下一句:“你好好养伤”就走了。
翠竹看着宋缙云的背影道:“小姐,你说老爷今日怎么有些莫名其妙的?”
其实不是宋缙云莫名其妙,而是原本他同意回安阳是迫于她的游说,虽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是抱有侥幸,而如今她出事了,宋缙云算是亲眼所见,自然比她苦口婆心更有说服力。
宋引章因为养伤在府里出不去,陆煊也因为受伤被崇仁帝放了假,李璟下了朝去探望他,到了府中熟门熟路摸到陆煊的书房。
敲敲门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陆煊将手中的信合上,看了眼门童后对着李璟道:“崇明今日来没说,没备你喜欢的茶。”
门童因为刚刚陆煊那一眼心中有些打鼓,原以为二皇子与自家主人交好就没事先通报,他低头忐忑退下。
李璟看着陆煊,走进去道:“景行,又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他的眼睛盯着陆煊压在桌子上的信件。
陆煊没有解释,只是道:“有些不磊落的手段怕脏了崇明的眼,最好不看。”
李璟见陆煊不愿意说也没勉强,转而与他说了些今日朝中的趣事,他道:“景行,你不知道,今日你没去上朝,六部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可见是有多怕你。”
李璟说起来面容生动,好像当时的画面就在眼前。
陆煊听了李璟的描述,没有笑意,他道:“那些人肯定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去上朝。”
陆煊说的不错,朝中没有几个人希望他好,甚至巴不得他死了就能彻底松下一口气,但是他也知道陆煊不会让他们如愿。
李璟问出他今日来主要想知道的事情,陆煊是如何受伤的,是谁要杀他。
他道:“景行,前日之事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陆煊在等李璟问这个问题,他心中也早已有答案,眯着眼睛道:“张越与贺章快回来了。”
年前都察院与刑部联合去查黔州贪墨案,如今物证在刑部主事张越与副都御史贺章手上,人证在都察院陆煊手上,只要一齐就可以三司定案了,李璟知道了是有人坐不住了。
看李璟想想明白了关键,陆煊又道:“黔州贪墨案,小到地方佐官,大到户部都逃脱不了干系,有人铤而走险在意料之中。”
李璟与陆煊不言而喻,这户部的背后是四皇子。
在冯府养伤的日子,宋引章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总有人主动来给她说这些,宋朝文就主动登门,她先是关怀了一番宋引章的腿,又是说了一番舍不得她离开上京的话芸芸。
宋引章懒得听她废话,开门见山道:“七妹妹,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还是以前在府中与她直接互呛的宋朝文可爱,如今当了谋士,说话弯弯绕绕的听起来属实费劲。
宋朝文:“咳,我是真的来关心你身体的!”
宋引章笑眯眯道:“那七妹妹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宋朝文觉得这位姐是真的姐,她被噎住,幸好宋朝文自从当了谋士就深谙不要脸的奥义,想都没想直接道:“刑部与都察院去黔州的人要回来了,三皇子殿下准备用张越。”
三皇子现在无可用之人,再加上这是陆煊精心设计的,所以李琰要用张越在意料之中,这一回张越回来崇仁帝应当会把张越的职务再给提一提,李琰在六部也算是有一位自己的人了,只是这人真正是属于二皇子的这一点没人知道。
宋引章道:“七妹妹的意思是?”
宋朝文为何要来与她说这个事情?
这回宋朝文又噎住,她好好一位谋士,三番五次在宋引章这里无话可说也是憋屈,偏偏这位又是她亲姐姐,当初将唯一拜魏束为师的机会让给她的人。
宋朝文无言,她道:“算了算了,宋文鸳你就好好养伤吧!”
将自己的亲妹妹气走之后,宋引章将翠竹叫进来道:“最近留意一下外面户部的消息。”
虽然宋引章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是还需要证实,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又将翠竹叫住,道:“算了。”
翠竹不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宋引章躺回床上,道:“算了,不用留意了。”
反正她要回安阳了,这些事情于她不重要了。
宋引章在永兴伯府养伤的日子里,上京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都察院与刑部联合主审黔州贪墨案,陆煊依法审理,刑部也前所未有的积极,最终因人证物证具在,户部尚书百口莫辩,被下了大狱,其中涉及贪墨的十二位官员也全部革了职。
二是人事久未变动的刑部,崇仁帝在黔州贪墨案结案后,亲自提拔了张越为刑部员外郎。
这件事情看似以最终罢了户部尚书的官结束,但是下面的暗流远不止如此。
这次罢的官全部都是四皇子的人,而其中的户部也是四皇子李珥手中最重要的筹码之一,如今不仅仅是户部,连带这一系的官员从中央到地方的全部都连根拔起,四皇子将这一笔账全部都结结实实算在了太子头上。
他将书房里桌子上的折子密信全部扫落在地,书房内的丫鬟吓得一动不敢动。
尚书令来了,见状将丫鬟赶出去后关上门道:“你忘了我给你说的吗,沉住气!”
李珥气急败坏,他刷的一下站起来道:“舅舅,我如何能沉得住气,如今没了户部,我们的…”
他看到尚书令的眼色,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道:“没了户部,我们就没了钱,没了钱如何…”
尚书令阻止他接下来的话,一本一本将地上的折子捡起来,码放整齐后道:“沉住气,如今户部尚书的位子还空着。”
李珥瞪大眼睛道:“舅舅,你的意思是放我们的人上去?”
尚书令摇摇头,他道:“如今圣上不会再让我们的人去这个位子上了。”
李珥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浇灭,泄气道:“那舅舅的意思是?”
“只要这个位子上的人不是太子的,那就不算太糟糕。”
太子府书房内,李钰喜上眉梢道:“如今老四的户部没了,真是大快人心!”
兵部尚书面上也有喜色,李钰与李珥斗了这么些年,这一次算是第一次赢。
但是兵部尚书为人更加稳重,他道:“如今户部尚书的位子不能在让李珥那边的人拿到。”
太子李钰道:“我知道。”
就是不是他的,也不能再让李珥拿到,只要李珥失了户部,这一次就算是他赢了。
太子李钰与四皇子李珥都在争户部尚书这个位子,崇仁帝突然问陆煊道:“陆爱卿有何建议?”
陆煊被点名,从队列中找出来,先行一礼然后才道:“官员调拨推荐,向来是吏部的事情,不在臣职责范围之内,臣不敢妄言。”
陆煊的回答很是聪明,不将矛头对准自己,但崇仁帝不依不饶,道:“朕既叫你说,爱卿大胆说便是。”
陆煊道:“臣遵命。”
朝中大臣的目光都距聚集在陆煊身上,想知道他到底要推荐谁,才能两边都不得罪。
这群人忘了,陆煊做的就是得罪人的事情,他稍微沉吟便道:“臣以为,现户部侍郎钱辰可胜任,他原在户部又为官清廉应可胜任户部尚书一职。”
众人目光一下子随着陆煊的话又全部聚集在钱辰身上,一看确实沉稳,且在此次黔州贪墨案上一点问题都没查出,最重要的是这人既不是太子的人,又不是四皇子的人。
崇仁帝沉吟了一下,道:“钱辰出来。”
众人心下一惊,这是要直接提拔,才反应过来崇仁帝应当早有决断,只是需要有个人提出来,而陆煊正好猜中崇仁帝心中所想。
对于这个结果,太子李钰与四皇子李珥勉强都能够接受,只是私下查了查钱辰可能是三皇子那边的人后,两人对陆煊的立场产生了些怀疑,心中开始警惕三皇子李琰。
而被抢了活儿的吏部,一点儿记恨的模样都没有,态度也让人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