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日,两人直至下午才下楼,一些目光追随者他们,陆煊与宋引章视若无睹。
到了晚上,这一次陆煊没有再让店小二等,而是准时出现在了楼下,店小二掩盖着得意将两人带下去。
陆煊装作迫不及待加入赌局,赌运如同昨日两人所料一般急转直下。
陆煊逐渐开始皱着眉头,宋引章跟在他身后也故作紧张,目光全程在他身上。
等天快亮时,陆煊眉头紧皱,这时中途一直未出现的店小二上前安慰道:“爷,赌嘛,输赢是常事,若是你带的银钱不够,今日晚上不来便可。”
陆煊冷着脸冷哼一声:“你也太小看我了!”
说着冰冷的拉起宋引章的手往地面上走,店小二这样的人见多了,陆煊的表现在他的意见之中,劝诫不过是假意,激陆煊继续才是他想要的。
而陆煊与宋引章也料到了店小二想看到他们什么反应,陆煊便顺势给了他想要的结果。
陆煊从地下赌场到回到自己屋内一直冷着脸,回到房间后他收起冷色,对着宋引章道:“发现了什么?”
宋引章虽然看似全称在紧张盯着陆煊下赌注,但是实际上在暗中观察赌场的情况,她回忆道:“今日赌场的人变少了,少的都是昨日结束时面容惨淡已经输的倾家荡产之人。”
其实一个赌场,每日的人不一样是正常的,一个已经输的一无所有之人不再出现在赌场内也是正常的,但他们要调查的就是输的一无所有的人去了哪儿。
陆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用手轻抚底部,道:“不错,这个赌场内昨日输的倾家荡产的人才是真正的赌徒,其他人都是赌场的人。”
宋引章猛然睁大眼睛,昨日地下赌场有一百多人,十几个赌桌,若是只有几个人是赌徒,那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再到赌场之前又是派人摸查底细,又是派人跟着试探了,因为没钱的人根本不配成为他们的目标。
陆煊猜到了宋引章在想什么,他接着道:“不光如此,这间赌坊用的还是官银。”
宋引章皱眉,官银?她记得陆煊只是在兑换赌场的银票时远远的望了一眼,没想到却看的这么仔细,可是就算这个赌场是四皇子的,但是不应该会出现官银啊!
陆煊又抛出一个消息,他道:“两年前,泸州洪灾,钦差唐宁带着五万两官银消失在了上京到泸州的途中,至今未查出他与这一批官银去哪儿了。”
宋引章也在梳理泸州近几年发生的大事时发现了官银消失这一件事情,只是未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她道:“若是如此,恐怕这一次泸州之行会牵连甚广。”
陆煊道:“不错。”
最后宋引章犹豫了一下道:“陆大人是如何发现官银的?”
陆煊道:“昨日下去之时,我去兑换银票看到了有人拿的是官银去兑换的,而恰巧他昨日在我那一桌控制我的输赢。”
说完陆煊又灼灼盯着宋引章,他道:“接下来我要扮演赌红眼之人了,夫人可能要被我抵押出去了,夫人怕不怕?”
宋引章轻笑一声道:“大人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那店小二时不时以一种看物品的眼神看她,宋引章猜到,有人将注意打到她的身上了,至于是何人,就只有等陆煊再输输看才能知道。
是夜,店小二又找上陆煊与宋引章,他走在面色不虞的陆煊前面。
等到了到了地下赌场后,他跟着陆煊换了赌票后才消失不见,换银票的人多看了宋引章两眼被她察觉到,她故意不动声色。
经过昨日陆煊的提醒,今日仔细观察了他们沿途走过的赌桌,果然那些人不管是输是赢,情绪都太过于流于表面,这意味着赌桌上并没有真正的赌徒,大胆一点猜想,或许整个赌场今日都只有陆煊一个人是来赌钱的。
这样一想,瞬间豁然开朗,地下赌城中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刻意的表演。
陆煊的赌运一如昨日,除了开头三把,之后再也没有一把赢过,宋引章看着他由不耐,到愤怒,到不可置信,他的演技明显比这场中其他人都好。
清晨,照例店小二将他们两人送上去,他看着两人暗藏喜色。
等回了屋,宋引章才道:“大人今日输了多少?”
陆煊眯眼笑道:“今日把来泸州购货的银票全部输完了。”
宋引章也配合他败家子的模样,继续询问道:“那爷明日打算输什么?”
陆煊道:“既然没有了银票,那就该输产业了。”
他说罢将手中的扇子摆放在桌子上,指尖轻点扇面。
宋引章观察他的手,知道他胸有成竹,笑道:“爷家大业大,请爷今日早些休息准备。”
陆煊似乎是察觉到宋引章语气中的揶揄,却并未与她辩驳,赌博确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要养精蓄税做好准备。
到了晚上,店小二又来敲两人的房门,依照惯例将两人引下去。
两人走下地道之后,他们两人身后出来了三个人,来人带着獠牙面具体型肥硕,旁边之人小心赔笑道:“客人可还满意?”
“满意,比画上还勾人。”
“客人满意就好。”
“什么时候开始?”
“客人不要着急,这一批货很快就好了。”
三人窃窃私语离开厨房。
地下赌城照旧,今日陆煊已经没有银票可以兑换赌票了,店小二见状假意劝诫陆煊手收,他拉长尾音道:“爷,没钱了就不要赌了,输了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不值当~”
他说完瞄着陆煊的脸色,见到气急败坏的神色,脸上更加诚恳劝诫道:“爷,总要留些银钱带着夫人回家不是?”
“滚!”陆煊满脸怒意挥开店小二“你敢看不起我?!”
这时候陆煊的怒气店小二完全不怕,他只当是输急眼了,他在这儿见到这样的情形多了去了,内心嗤笑,面上做出真的被陆煊吓到的表情道:“好的爷,小的不该多嘴,小的这就走!”
说着与掌银交换了一个眼神退出去。
陆煊将自己的玉佩扣在柜台上,道:“这是我们布庄的信物,给爷换赌票,我今日一定能翻本,赢了来赎回来!”
掌银二话没说拿出一大笔赌票给陆煊,宋引章跟着陆煊往赌桌上走,余光瞥见地下赌城掌银将陆煊的玉佩暗中揣入怀中。
宋引章默不作声,只是将陆煊那日系在她腰中的玉佩握紧。
不出所料,今日陆煊一把都没有赢,很快将他掌管的布庄输光殆尽,整个赌场看着陆煊如被抽光了精气神一般,他的夫人将他扶回房间,赌场的人却见怪不怪。
回到房间,陆煊便从他靠着的宋引章身上起来,他一扫疲色,道:“快了。”
宋引章一个陆煊说的是什么快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道:“陆大人的…”
陆煊在侧耳认真倾听宋引章说话,见她突然停住,转过头道:“你是想问我的玉坠?”
不是陆煊回回都能猜中宋引章的心思,而是他看见了宋引章握着玉佩的手。
他轻笑道:“不用担心,我那个玉佩并不代表什么布庄,不过也不担心他们去查到,毕竟江南离泸州甚远,等他们查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那一枚玉佩你在上京一直戴在身上”宋引章犹豫了一下“虽然我相信我们能破此案,但是玉佩辗转有可能寻不回来。”
她道:“若是很重要…”
陆煊阻止宋引章继续,他的目光突然专注看着她,宋引章意识到陆煊要说什么,这一回却没有躲避。
于是等来了“宋引章,若是你替我可惜,回上京你赔给我一块吧,不用很好,只要是你给的就行。”
宋引章很聪明,她明白陆煊的意思,他赠了她玉佩,她若是再还一枚玉佩,那这两枚玉佩就能够算作是定情之物,她若是送了,就意味着她改变了初衷答应了陆煊。
宋引章并未直接作答,她含糊其辞转移话题,却也没有错过陆煊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陆煊这几日太累了,他躺在塌上安静入眠,宋引章掀开罗帷看着他。
闭上眼睛的陆煊却不知为何让宋引章想到了七年前在云梦泽遇到的陆煊。
她一直私以为上京这个陆煊并不是她最开始见到的陆煊,因为两个人除了面貌与姓名之外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她在望君山与云梦泽遇到的陆煊是一个胸怀天下,意气风发,认为立政应立身的光明磊落之人,是与她截然不同,但是她想成为的人。
但是在上京遇到的陆煊搅弄风云,杀伐果决,如同是从阴诡地狱中爬出来是她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因为那是曾经的她。
所以她一开始害怕他,为了躲着他甚至愿意回安阳。
但是在更加了解陆煊以后,宋引章又时常将以前那个胸怀天下与现在这个心狠手辣的人搞混。
宋引章用目光描摹陆煊的五官,最后轻叹一声放下罗帷。
而在宋引章放下罗帷时,陆煊听着那一声轻叹,平静的睁开眼睛,轻声自言自语道:“宋引章,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