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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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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废除一事给上京带来了短暂的平静,整个六部其二都在筹谋接下来的一件大事,那便是工部加快进度建造祈福阁,礼部筹谋祈福大典,这两件事情都是接下来七月最重要的两件事情。

祈福阁建在山上,每日人工搬运材料上山,加上雨季,进度有些拖延,工部尚书李执日夜不寐亲自去盯,宋引章对祈福阁建造一事格外上心,因为按照上一世,四皇子李珥会指示李执贪墨祈福阁建造的银钱,此事会在死了一个工人后被引爆,然后牵扯出当初工部在难民安置房建造贪墨一案,进而四皇子李珥因这一事被崇仁帝贬斥出上京。

而陆煊则在等李璟回来,商讨下一步如何走。

这一回,三人没有在去西兴楼,而是乘船在烟波居之后的水泗垂钓,一鱼叟撑船,三人在烟雨中身披蓑衣,手持钓竿,坐在船头垂钓,只是显然,三人垂钓技术都不行,水桶之中一条鱼儿都没有。

李璟率先弃杆,摇头状做无奈道:“我不是钓鱼的哪块料,景行和敏之你们继续钓吧,我要站起来吹吹风。”

江渚之上的风宜人,李璟起身走到船尾,与撑船老叟并立,仰头感受着夹杂着细细密雨的风。

许事为了不惊扰水下的鱼儿,船头钓鱼的两人沉默,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中许久,张越盯着水面,垂眼看着因为鱼线晃动激起的点点波浪,道:“景行,那日在你府上的女子是宋引章是吗?”

陆煊漫不经心反问:“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敏之想要如何?”

“我!”张越的情绪不稳,钓线被扯动,他惊觉自己的声音太大,回头看李璟并未被他引起注意,他盯着陆煊,道:“景行,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喜欢宋引章!”

陆煊心中一滞,一股不悦丝丝缕缕蔓延开来,他看激愤的张越,沉声道:“敏之,你失了分寸。”

张越从不会,也不敢与陆煊争,在清河的时候,他便处处避其锋芒,但是其他事情可以忍让,而宋引章只有一个,张越低下声音,里面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道:“景行,你知道的,我对万事都不太执着,唯有宋引章,她是我心中所求,你可不可以……”

陆煊压着自己心中的怒气,看向张越,道:“敏之,在清河郡我教了你许多东西,今日就再教给你一个道理。”

张越看着陆煊,陆煊一字一句轻飘飘,却如有万钧:“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张越泄气,他在宋引章想要嫁给他的时候犹豫了,但是就要因为一时的犹豫和不确定而放弃吗?张越目光不退不让:“景行,我想你我二人在宋引章这件事情上,是平等的对吗?”

他还有机会。

陆煊脸上的笑意在张越的话落后终于消失殆尽,他沉沉的目光中尽是压迫,出口的话毫不留情:“敏之,宋引章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所做的不过白费心机,不如尽早放弃,及时止损。”

说罢,陆煊扔掉竹竿,起身踢翻了水桶,水将鞋袜打湿,本就不好的面色更加阴沉,这边的响动惊动了吹风的李璟,他回头看过来,道:“景行,你怎么了?”

说罢李璟注意到张越的面色也不对,终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他担忧的走过来,道:“我一时不在,你们又因何置气了?”

陆煊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道:“无事。”

李璟见问陆煊问不出什么,转头看向张越,见他抿嘴一言不发,心中哀叹,面上不显耐心道:“今日鱼也吊的差不多了,雨也快下起来了,我们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景行你要给我说的事情,我明日再来找你。”

陆煊也无心再停留,点头同意,老叟撑着渔船到岸边,三人跳下船,陆煊微微告辞进入烟波居,李璟站在原地目送人离开后,才看向旁边的张越,无奈道:“敏之,你平日里不是这般的,说说看今日为何要突然与景行置气?”

张越的目光闪烁,他看着他从未踏足过的烟波居,道:“崇明,那你知道我喜欢宋引章吗?”

张越对宋引章之心,认识两人的都皆知,听闻此一问,李璟想起了在陆煊附中,张越异样的神色,本就三四分的猜测,证实了七八分,张越苦笑,道:“看,崇明你都知道,景行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李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张越收回落在烟波居上的目光,第一次恣意妄为不守礼数,将李璟落在身,形容落魄,嘴中喃喃:“景行总是有抢走一切的能力。”

李璟本来要追上去的步伐,在这一句话中停下,素来温和清澈的眼神,在张越的喃喃中泛起几丝波澜,他再回头看向烟波居,眼中有了让人不易察觉的忌惮。

宋引章靠着窗户而坐,她能够透过窗户看到水泗上发生的事情,虽然听不清楚船上之人说了什么,但是看到了张越摔鱼竿,对于张越,宋引章心中是感激大于情爱的,在上一世在三皇子一党中,宋引章感激过他立场不同却还开口提醒,这一世,她将他视作佳婿,虽然发现他是二皇子的人没有嫁给他,但是宋引章越接触张越,越觉得他是个可托之人,哪个女儿嫁给他都应该是幸事。

他能在陆煊当初想要杀她之时为她求情,宋引章将这记作张越对她的恩惠,前世今生两次恩惠,宋引章还是要还。

陆煊推开门,看着望着窗外的宋引章,淡笑道:“你在看什么?”

宋引章起身向陆煊行礼,被他阻止按着肩膀坐下,一下子人靠的太近,他身上的味道将她萦绕,宋引章喜欢松子的清香,但是对陆煊这么靠近有些不适,她艰难的抬起头,道:“陆大人刚刚与二皇子殿下还有张大人谈事了?”

“嗯。”

陆煊不喜欢宋引章回避他的问题,但是又不想将气氛破坏掉,迁就的回答了她的提问,嘴上却不自觉将他们所谈何事和盘托出:“李珥接下来恐怕会有大动作,本想商讨一些应对之策,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说完。”

某些原因?陆煊将话递到她的嘴边了,宋引章顺势而为,道:“可是陆大人与张大人之间闹了不愉快?”

听到宋引章说到张越,陆煊心中有些不快,他压下来,淡淡道:“嗯。”

宋引章前世今生欠了张越两次情,这一世还擅自带着目的撩拨了他的心弦,担心张越触怒了陆煊,虽然宋引章知道陆煊的底色和抱负,但是抱负伴随的是狠厉的手段,虽然宋引章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是崇仁帝的一把刀,怎么都不可能是心慈手软之辈。

于是,宋引章不假思索道:“陆大人,张大人为人正直,心中有抱负,且才能出众,是大业未来的中流砥柱。”

宋引章说这些,陆煊听出来了是她为张越求情,虽然今日张越在肖想宋引章,陆煊心中不悦,但是并未想要报复,因为他知道,张越如宋引章所说,将来能成为能臣,能为百姓谋福祉,但是宋引章开口替张越求情,陆煊目光暗沉,他从来没忘记,她一开始想嫁给张越。

察觉到陆煊的眼神不对,宋引章几念之间便想到了,她开口为张越说话会适得其反,宋引章将剩余的劝戒之话咽下去,道:“引章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想少了一个为百姓办事的好官。”

陆煊克制自己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扯开一抹笑道:“我知道,张越是一个好官,我会公私分明。”

宋引章将提着的心微微放下,她怕她的一时好心弄巧成拙,那么她就会更加愧疚难安了。

陆煊看着宋引章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中的郁气没来由的更加重,他心中几番告诫自己不要说出什么掉份的话,那不是你陆煊的作风,勉强将心中想要脱口而出拿自己与张越比较的话咽下去。

宋引章见陆煊沉默,找到机会起身后退一步,道:“陆大人,想必都察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决断,您是否要过去?”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陆煊怎么不知道宋引章在赶人,他压下心中刚刚下去又腾生的郁气,面不改色道:“嗯。”

眼见陆煊出门,宋引章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在了解到陆煊是什么样的人之后,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惧怕他了,只是今日他离的太近,宋引章又发现他不喜欢她提起张越,往日哪种压迫感与紧张感才再次爬上心间,如今人走了,宋引章舒口气。

楼下,陆一出看到陆煊下楼,凑上去道:“公子,接下来去何处?”

出了门,陆煊心中自己对宋引章与张越往事的在意生出来的气无处宣泄,陆一凑上来问他接下来去何处,陆煊满脑子都是宋引章赶他走,忍不住想,若是今日找她的是张越,她会不会也这么赶张越走?恐怕是不会,他往日躲在门后,明明白白听出来,她喜欢逗张越,逗弄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亲近?

想到此处,陆煊更是生气,往日的不动声色,高盛莫测化作泡影,一字一句说出宋引章给他的安排道:“去都察院!”

陆煊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陆一一跳,他不动声色后退半步,好奇宋引章又怎么惹自家公子了,嘴上恭敬道:“是,公子。”

陆一的动作没能躲过陆煊的眼睛,因为宋引章泄露的情绪,顷刻间恢复,他收敛了眉眼,拔腿向都察院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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