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醉月楼,天字号雅间。
刘子恒搂着个妖艳女子,醉眼朦胧地数着银票:“再来!本少爷今日……嗝……定要翻本!”
对面几个富商打扮的男子暗中交换眼色,其中一人笑道:“刘少海量,手气也旺,不如这把玩大些?”
“玩……玩多大?”刘子恒舌头打结。
“一千两一局,如何?”
“一、一千两?”刘子恒酒醒了几分,但瞥见怀中女子崇拜的眼神,又挺起胸膛,“一千两就一千两!发牌!”
牌局开始,刘子恒很快输红了眼。
当他又一次将银票拍在桌上时,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刘少,借一步说话?”
刘子恒回头,见是个陌生青年,锦衣玉带,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个俊秀小厮。
他醉醺醺地挥手:“你谁啊?别打扰本少爷赢钱!”
青年微微一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刘子恒脸色骤变,酒意去了大半,乖乖跟着青年离开赌桌,进了隔壁一间僻静雅室。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那件事?”一进门,刘子恒就紧张地质问。
易容后的林渡川不慌不忙地坐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少与炼尸宗那位黑鸦大人的秘密交易,若被令尊知道……”
刘子恒腿一软,差点跪下:“别!千万别告诉我爹!那、那都是黑鸦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找几个流民,就给我‘神仙散’,我、我一时糊涂……”
“哦?神仙散?”林渡川挑眉。
刘子恒自知失言,脸色煞白。
一旁苏绾扮的小厮突然出手,一指点在他颈后,刘子恒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搜。”林渡川简短道。
苏绾迅速搜查刘子恒全身,从他贴身暗袋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皱眉:“是‘迷魂散’的变种,混入了炼尸宗的控魂药物,长期服用,会逐渐丧失心智,沦为傀儡。”
“难怪他如此听话。”林渡川冷笑,“瓶上有标记吗?”
“有。”苏绾指着瓶底一个黑色鸦羽纹,“与黑袍人气息一致。”
林渡川点头,从袖中取出另一枚外形相似的瓷瓶,替换了刘子恒身上的原品,又取出一枚药丸塞入其口中:“这‘吐真丸’能让他醒来后如实回答几个问题,且事后毫无记忆。”
不多时,刘子恒悠悠转醒,眼神呆滞。
“黑鸦大人平日在哪里落脚?”林渡川直接问。
“城北旧校场西侧有座荒废的将军祠……地下有密室……”刘子恒木然回答。
“他与刘都督如何联系?”
“每月初五……子时……爹会去祠堂……面见……”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明晚……”
林渡川与苏绾对视一眼。
明晚正是初五!
“最后一个问题。”林渡川紧盯刘子恒,“黑鸦最近在找什么?”
“一个雪妖女子……说她偷了……重要东西……”
问完,林渡川打了个响指,刘子恒浑身一抖,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四顾:“咦?我怎么会在这?你……你是谁?”
“刘少喝多了,我扶您休息片刻。”林渡川笑容温和,“您刚才说要去方便,结果走错了房间。”
“哦……哦!”刘子恒拍拍脑袋,摇摇晃晃起身,“本少爷还要回去赢钱呢!”
送走刘子恒,林渡川立刻道:“雪漓偷的东西,必是关键,我们得赶在明晚前,从她口中问出详情。”
“还有一事。”苏绾沉吟,“刘琨每月初五密会黑鸦,这是绝佳机会,若能当场擒获……”
“但黑鸦修为不弱,刘琨身边也必有护卫,我们需要周密布置。”林渡川思索片刻,“韩遂的旧部,该动用了。”
次日黄昏,韩遂小院。
“重要东西?”雪漓听完林渡川的转述,陷入回忆,“十年前我潜入那据点,只为盗解药救阿遂,未曾拿他物……除非……”她突然抬头,“是了!当时慌乱中,我扯下那护法腰间一块令牌!”
“令牌?”苏绾追问。
“对!黑底红纹,上有‘尸’字,背面刻着‘七’。”雪漓肯定道,“我当时随手塞进怀里,回来后发现它竟能吸收我的妖力,便将它封在寒玉匣中,埋在城外雪谷。”
“炼尸宗长老令!”苏绾眸光一凛,“数字代表排名。‘七’……是第七长老的令牌!此物不仅能号令炼尸宗部分弟子,还是身份凭证,难怪主上的人十年来不放弃追查!”
“雪谷具体位置?”林渡川急问。
“燕山北麓,第三座雪峰下,有棵千年雪松,匣子埋在树根三尺处。”雪漓道。
“来不及了。”林渡川看了眼天色,“黑鸦与刘琨子时见面,现在出发去雪谷,往返至少四个时辰,我们得先集中精力,对付今晚的会面。”
“我去。”苏绾起身,“天狐御风,一个时辰足矣,你们按计划准备今晚行动,我取回令牌后,直接去将军祠与你们汇合。”
“太危险!”韩遂反对,“雪谷是东胡与燕州交界,常有巡逻队!”
“无妨,他们发现不了我。”苏绾自信道,“令牌若在,或可成为压垮刘琨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渡川虽担忧,但也知这是最佳方案:“务必小心,若遇险,立刻撤回,令牌次之。”
苏绾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暮色中。
子夜,将军祠。
这座废弃多年的祠堂阴森破败,蛛网密布,但若细看,会发现地面有新鲜的脚印,通向祠堂后殿一尊破损的神像后。
神像后,那黑袍人正静静等待。
忽然,他面具下的鼻子抽动两下,猛地转身:“谁?!”
阴影中,刘琨独自走出,面色阴沉:“黑鸦大人好警觉。”
“刘都督独自前来?”黑鸦声音嘶哑,“不是说好带那货物来吗?”
“出了点意外。”刘琨叹气,“犬子不知怎的,今日突然昏睡不醒,太医说是中了迷药,我怀疑……有人盯上我们了。”
“废物!”黑鸦厉喝,“主上要的那批生魂,三日后必须凑齐!幽冥裂隙虽被封印,但血祭大阵仍可运转!若误了主上大事,你我都得死!”
“大人息怒。”刘琨擦擦汗,“我已命人从牢中提了死囚充数,只是质量差些……”
“差些?”黑鸦冷笑,“主上要的是充满恐惧与怨念的生魂,死囚麻木不仁,有何用?必须活捉平民,在其极度痛苦中抽魂!”
“这……燕州近来风声紧,睿亲王又在此,实在不好下手啊!”
“那就从他身上下手!”黑鸦阴森道,“睿亲王身边那个女子,是罕见的九尾天狐,主上点名要她!你若能设计擒获,抵得上十万生魂!”
刘琨大惊:“这、这如何使得?那可是钦差!”
“蠢货!”黑鸦怒斥,“主上即将神功大成,届时管他钦差皇帝,都是蝼蚁!你……”
话未说完,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好一个主上神功大成!刘都督,这就是你勾结邪魔外道的铁证!”
“韩遂?!”刘琨脸色惨白。
祠堂大门被一脚踹开,韩遂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将士冲了进来,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将黑鸦与刘琨团团围住。
林渡川缓步走入,面色冷峻:“刘都督,还有这位……黑鸦大人,久等了。”
黑鸦见势不妙,猛地甩出三枚黑雾弹,同时身形暴退,欲从后窗逃脱,然而窗外早有埋伏,一张金光大网当头罩下,将他逼回祠内!
“别费力气了。”林渡川冷声道,“整座祠堂已被布下天罗地网,今夜,你插翅难飞。”
黑鸦面具下的眼睛凶光闪烁,突然掏出一枚血色玉符捏碎:“主上救我!”
“不好!”林渡川急喝,“阻止他!”
然而为时已晚,一道血光自玉符中冲天而起,破开屋顶,直入云霄!同时,黑鸦的身体如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血管暴突,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要自爆!”韩遂大吼,“保护王爷!”
就在这时,一道赤金光芒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精准地刺入黑鸦眉心!黑鸦身体一僵,膨胀的趋势戛然而止。
众人回头,只见苏绾手持一枚黑底红纹的令牌,站在祠堂门口,冷然道:“炼尸宗第七长老令在此,黑鸦,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黑鸦看到那令牌,如见鬼魅:“不、不可能!七长老的令牌怎会在你——”
话未说完,他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七窍流血,倒地气绝。
竟是触发了体内的禁制!
刘琨见靠山已倒,扑通跪地:“王爷饶命!下官一时糊涂,被这妖人胁迫……”
“胁迫?”林渡川冷笑,“韩司马,刚才的对话,可都记下了?”
韩遂从怀中取出一块留音石,真气催动,刘琨与黑鸦的密谋清晰再现。
刘琨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押下去,严加看管。”林渡川下令,“另外,立刻派人查封都督府和刘宅,搜捕所有炼尸宗余孽!”
“是!”众将士领命。
待众人退去,林渡川才看向苏绾:“令牌拿到了?没遇到麻烦吧?”
“顺利。”苏绾点头,将令牌递给他,“但这黑鸦死得太蹊跷,他体内的禁制,似乎是听到‘七长老’三字后触发的。”
“灭口?”林渡川思索,“看来炼尸宗内部,也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这令牌,或许还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