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马车内,苏绾刚勉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重新化为狐身,正疲惫地蜷缩着,试图调息。
突然,车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傍晚的天光透了进来。
林渡川的声音带着一丝随意响起:“方才察觉有些异动,你没事吧……”
他的话戛然而止。
推门的动作也顿住了。
车内,并非他预想中那只毛茸茸的身影。
软垫之上,赫然坐着一位红衣女子。
她背对着车门,墨发如瀑,身姿窈窕,正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的手,又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肩头轻颤。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奇异而精纯的灵力波动。
林渡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搭在门框上的手指瞬间绷紧。
他周身那股平和中正的帝气,几乎是本能地微微鼓荡起来,带着警惕与审视,但他没有立刻后退或惊呼,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锐利,紧紧锁住那个陌生的背影。
就在车门被推开的瞬间,苏绾全身一僵,被发现了!而且是在她最虚弱、最无法维持化形稳定的时候!
无数念头闪过脑海:灭口?解释?还是强行遁走?
灭口,以她此刻状态,无异于痴人说梦。
遁走,气息已露,又能逃到哪里?更何况……她目光扫过车内一角那个装着“雪髓灵芝液”的空玉瓶,以及体内那缕与林渡川气息隐隐共鸣的帝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所有慌乱。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直面!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缓缓抬起手,理了理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这个动作让她争取到了一丝稳定气息的时间。
然后,她以一种尽量平稳,却依旧带着几分化形初成、难以完全掩饰的虚浮嗓音,淡淡开口,打破了死寂:
“王爷,不请自来,非礼也。”
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感,与往日狐狸形态下的呜咽截然不同。
林渡川闻言,眼中惊疑之色更浓,但脸上的戒备却稍稍收敛了几分。
这语气,不似寻常刺客或精怪。
他缓缓放下手,却没有关上房门,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半只脚踏入车内,目光依旧紧锁着她,沉声道:“阁下是谁?为何会在本王车驾之中?我那只狐狸何在?”
他问得直接,语气平稳,同时,他周身帝气隐隐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苏绾知道,此刻任何一丝迟疑或软弱,都会引来更深的怀疑甚至攻击,她必须掌握主动。
她缓缓转过身来。
当她的面容彻底展现在林渡川面前时,即便以他的定力,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愕然。
眉如远山,眸若琥珀,肤光胜雪,一种超越了凡俗的、混合着妖异与高贵的气质扑面而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剔透,却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人心。
但林渡川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她的脸色过于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周身气息虽然强大,却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极不稳定。
苏绾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疲惫的弧度:“王爷何必明知故问?你捡回来的,从来就不只是一只狐狸。”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红芒闪过,带着与往日吸收帝气时同源的气息:“若非借王爷气运温养,我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今日借祭天机缘,侥幸凝形,让王爷受惊了。”
她没有承认是妖,而是给出了一个更符合凡人认知、也更能解释她需要帝气的原因:
“我乃昆仑遗脉,避世修行之人。因遭仇家暗算,修为尽毁,魂魄濒危,不得已附于灵狐之身,借人间气运苟延残喘。”
林渡川静静地听着,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再感受到她气息中与自身帝气那丝若有若无的共鸣,心中的疑窦渐渐被一种更大的震惊和了然所取代。
昆仑遗脉?避世修行?这解释,比他猜测的精怪化形,似乎更合理,也……更惊人。
难怪她如此灵性,难怪她对朝堂之事每每有惊人见解!
【原来如此……竟是世外之人。难怪……】他的心声中充满了恍然,但警惕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此刻她状态极差,所言是真是假……】
苏绾看出他并未全信,继续道,语气多了一丝坦诚:“王爷不必疑虑,我若对王爷有恶意,之前有无数的机会,相反,王爷助我良多,此番恩情,我铭记于心。”
她目光直视林渡川,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真诚与一种平等的力量:“如今我初凝形体,不稳,仇家或许也已察觉,王爷前路艰险,朝堂江湖,明枪暗箭,你我既有此缘,不若……正式合作?”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你助我稳固修为,我助你……扫清障碍。各取所需,如何?”
马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两人目光交汇,一个深邃探究,一个坦然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交锋,试探、权衡、博弈,尽在这无声的对视之中。
林渡川看着眼前这绝美而神秘的女子,想起过往种种,从最初的“灵性狐狸”到后来的“无声谋士”,再到今日这震撼的“真容相对”。
风险巨大,但潜在的收益……或许同样超乎想象。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懒散笑意,只是眼底深处锐光闪烁:
“合作?听起来不错。不过……这位仙子,你总得先告诉我,该如何称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