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打定主意后,苏九黎起身走向主院。下人们先进去通禀了一番,好一会儿才把苏九黎和玲珑迎了进去。
踏进房门,就看见王妃正满脸愁容地拨弄着桌上的花。苏九黎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株秋海棠,心中也就来了主意。
刚打算行礼,王妃注意到苏九黎进来了,于是就挥了挥手,把视线从秋海棠上边移开:“不必多礼。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身子可好些了?”
苏九黎欠了欠身,走到王妃身边,轻声开口:“妾身近来感觉好多了,多谢王妃挂念。王妃何故不开心?”
听到苏九黎的问话,王妃转头看着这一株秋海棠,叹气道:“这不前些天着人去买了一盆秋海棠回来,可谁曾想正值花期,这花非但不开,还越来越衰败。”
用手指轻轻捻了一些土,细细察看了秋海棠的叶子,苏九黎心中了然,缓缓直起了身子。
看着苏九黎的一系列动作,王妃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怎么,你可是看出怎么回事吗?”
“王妃且宽心,这秋海棠本是喜水之物,但是它这叶子却娇贵得紧,叶片不能太过湿了。”
只见这秋海棠叶上还残留着刚刚浇过水的痕迹,王妃恍然大悟,悔恨道:“原来如此,倒是本宫孤陋寡闻了,想不到你还懂养花之道。”
“王妃谬赞了,只是家中父亲喜爱花草,妾身未出嫁之前耳濡目染了些,如今在王妃面前班门弄斧了。妾身还记得,父亲常说这养花就像经营一个家,只要用心,总能等到花开结果的那一刻。”
话落,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王妃脸上的神情,只见她蹙了蹙秀眉,脸上多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这管好一个家谈何容易,本宫不想过多参与内宅之事,可殿下他”
眼看时机成熟,苏九黎情真意切地抬头注视着王妃的眼睛:“妾身虽未在场,但也听说了前几日的事情。王妃不必忧心,您是这王府的当家主母,不论这府里斗成什么样子,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本宫这些年也确实没有管好后宅的事,愧对殿下,或许是该好好考虑给殿下立一个侧妃了”
虽说此行的目的就是探清王妃的态度,却未曾想到她居然如此坦然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苏九黎倒是想不通这个王妃究竟是真的对三皇子没有心思,还是另有图谋。
若是前者还好,她们两人互不干涉,相安无事,可若是后者她就要对王妃刮目相看了!这三皇子府里的女人,可真真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心中的烦思越来越重,再也没有心思试探王妃,于是继续跟她闲聊了几句后,借口身体不舒服,就离开了主院。
虽然苏九黎极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但玲珑伺候她这么多年,多少也摸得透她的一些心思,看出她兴致乏乏,一路上也再未开口多言。
主仆二人快到浮云阁的时候,苏九黎敏感地察觉出气氛不对,停住了脚步,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是三夫人又来了?
不等苏九黎多想,她就看到琥珀匆匆走出了院子,一看到她便快速向她小跑过来。
琥珀性子沉稳,极少会这么慌张,究竟出什么事了?
“小姐,不好了,三皇子来了!”琥珀焦急地看着苏九黎,她心中清楚小姐不想待在这三皇子府,甚至不惜隐藏容貌避开三皇子,可眼下这情况
苏九黎心头一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自乱了阵脚,可想来想去,实在摸不透三皇子的来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不要慌,咱们今天就会会这三皇子。”苏九黎说完便当先朝浮云阁内走了过去。
见苏九黎的笔直的身影,琥珀暗骂自己没用,和玲珑一起提步跟了上去。
只是,琥珀没有看到苏九黎隐藏在宽大袖袍下微微抖动的双手。
站在房门口,苏九黎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软榻上躺着一个男人,金冠玉带,月牙白的长衫衬得他肤色白皙,皮肤看起来竟然比女子的还要嫩上几分。
苏九黎认真审视着这个传说中的“纨绔皇子”,熟睡的容颜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这样的人,真的如传言一般?任性妄为,放荡不羁?
“本皇子好看吗?”萧牧蓦地睁开了双眼,似笑非笑的样子,直勾勾地盯向苏九黎。
原本以为是睡着的人,却突然一下子醒了过来。苏九黎一愣,被他看的呼吸一滞。看清萧牧眼眸深处的一抹凌厉,她故作慌忙地福下身子:“是妾身失礼,请殿下见谅。”
把苏九黎的反应都看在眼底,萧牧微微眯了眯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施施然坐起身,理了理原本就没有褶皱的衣袍。
瞥了一眼见苏九黎还未起身,他才缓缓开口道:“起来吧,这几天身子养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妾身的身子其实也无什么大碍,有劳殿下费心了。”
不知为何,萧牧被这话逗得一乐,无声地笑了笑:“你在这府中住得可还习惯?我瞧着这些新家具与你原本的布局格格不入,想来是最近才添置的,可还缺些什么?”他大手随意指了指前几日王妃送来的家具,语气甚是随意。
“殿下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妾身福浅,也用不惯那等东西,还望殿下莫要再在妾身身上浪费费心思了。”她可不想在这当头,再站到风口浪尖上。这府里的女人,个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如今萧牧来看她,指不定背后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但这三皇子来她这儿,到底是什么意思?玥儿又不是第一天进府,他却还在问她住不住得惯?
两个人皆是沉默不语,萧牧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嘴里张口闭口一个“妾身”叫的贼顺溜,这背却挺得比谁都直。真是让人觉得有趣,萧牧越来越觉得苏九黎很对他的胃口。
于是,萧牧便又开始跟苏九黎闲扯起来,总归不过问了苏九黎一些关于林盈玥的家事,以及聊了一些他近来喜欢的事物。甚是无趣的很,但苏九黎却不得不提一万个心眼来防着他。
就这么陪着萧牧闲聊了将近一个时辰,琥珀过来敲门:“殿下,后厨差人来问,您是否在浮云阁用晚膳?”
“不了,我这就走。”
听萧牧说要走,苏九黎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虽然不知道这个三皇子今天来是打的什么主意,但至少不用再这么提心吊胆的干坐着了。
“噢,对了。既然你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应该可以侍寝了吧?不如我今夜就宿在你这了,你准备准备?”
侍寝?
苏九黎的心一沉,萧牧竟然动了让她侍寝的心思!
心里面早已经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在别人看来,她就是林盈玥,是萧牧的六夫人。夫君让她侍寝是很正常的事,如果她一口回绝,人家非要霸王硬上弓,她也奈何不了他,再者只怕会引起他更大的怀疑。
“妾身,领命!”她轻盈地福了下身子,模样甚是乖巧。
萧牧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点了点头,笑着说:“我过会儿再来。”说罢就大步迈出了浮云阁。
望着萧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苏九黎却一直保持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一动未动。
“小姐?”琥珀站在门口,自然也是听到了萧牧说让苏九黎侍寝的话。但看着小姐这福为难的样子,她实在担忧,只能开口轻轻唤了一声。
回过神来,手心已经被自己掐出了血。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满脑子想的都是萧牧临走留下的话。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她不能去为萧牧侍寝,且不谈这是林盈玥的身子,就算是她自己,她也过不了心里的坎。再者说,如果和萧牧圆了房,只怕萧牧更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就离开,到时候她还怎么离开三皇子府,去和父兄团聚?
经过方才的闲谈,苏九黎心里清楚,萧牧这个男人绝对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一言一句看似不经意,实则每一步都敲打在人心上。这样危险的人,她绝不能和他耗下去!
打定主意后,苏九黎抬头唤了一声:“琥珀!”
琥珀被她突然喊了一下名字,半天了还没反应过来:“小姐,奴婢在,你没事吧?”
“去把玲珑叫来,我有事吩咐你们。”苏九黎眸子隐隐翻着光,能拖一天是一天,侍寝这种事第一次扫了兴,只怕以后也不会很想要了。
听苏九黎的语气,似乎是急事。琥珀脚下也不敢耽搁,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玲珑找了来。
可二人刚进了房间,皆是被眼前看到的眼前的景象,给吓得不轻。
只见苏九黎坐在床头,手腕上血流不止,但她自己是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任由血不断就出来。
琥珀几步并作一步,跨上前去,拿出自己的手绢捂住她的伤口,转头让玲珑赶紧去拿药。
看到床单上的血迹,琥珀心下了然,她这是装作月事来了,以此逃避侍寝。
她当下就心疼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不想侍寝,也不用这样折磨自己啊?你身子本就弱”琥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到最后竟是忍不住哽咽起来。
她家小姐从小就体质差,弱不禁风的,现在又这样丝毫不爱惜地伤害自己的身子,没来由地让人心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没事,你去把表姐给我的白玉膏拿来。”苏九黎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白玉膏?
琥珀猛地想起,当初苏九黎在林盈玥出嫁前,曾经把皇上赐给大将军的白玉膏送给了林盈玥。据说这膏药是南洋进贡的,有能让伤口迅速愈合的奇效。
伤口在敷上白玉膏后,迅速止血结痂,没了一会儿,深深的疤痕变得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当初把这白玉膏送给玥儿,是担心她在府中受人欺负。苍天弄人,这膏药今日倒是被她给用上了。
睁开双眼,甩开那些往事,苏九黎郑重地对着琥珀、玲珑道:“琥珀,你去看看咱们上次偷偷藏起来的药还有多少,你估摸着还差多少,然后混出府中,去城外找个郎中再买一些回来。切记不要让人发现。玲珑,你现在去一趟三夫人的院子,告诉她,王妃虽然已经透露出要帮殿下立一个侧妃的意图,但事情尚未尘埃落定,尤有变数。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府中搅乱,越乱越好。只有这样殿下才会觉得这三皇子府里是有多缺一个管事儿的人,那时候她才有机会争一争这侧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