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七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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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婚礼因为三夫人的突然而闯入闹得很不愉快,即使最后的一礼没有行成,但所有的人也都心照不宣,毕竟是皇帝赐婚,行礼也只是个形式罢了。

最后为了找萧悟,萧牧也几乎是出动了三皇子府里所有的侍卫,至于不懂眼色故意来闹事的三夫人,则被萧牧关在房中,以禁足半年作为惩罚。

和亲公主的小名唤作诺诺,她说这是她自己取的汉名,她原本的名字因为太长太拗口,所以被萧牧给忘记了。冷风不断的往书房中钻进来,萧牧站在床边,打理得很整齐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不堪。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昨夜的情景,那张和林盈玥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笑得很是开心。她自顾自地喝了一杯喜酒,然后一双闪烁的眼睛盯着萧牧。眼底深藏的情绪,他看得明显,分明就是埋怨。

她朱唇轻启,目光不肯放过萧牧:“我取这个字的意思,萧郎你可懂?”

七年之约,萧郎莫负。

蓦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都已经是下午了,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发了这么长时间的呆。萧牧好看的双眸微微眯成了一道狭长的缝隙,透过缝隙,他紧紧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桃树,目光也逐渐地随之变得狠厉。

之前小风筝便是用这句话,诳骗自己出去见她的。而这句话也正像是一把钥匙一样,将早已经被萧牧尘封的七年之约,一下子给唤醒了。其实所谓的七年之约,不过是他的一个口头承诺罢了,她取名诺不过是为了提醒他,她回来了。

西月国,一个常年混迹塞外的游牧国家,国内所有子民个个都强壮剽悍,擅长骑马打仗。七年前萧氏王朝对中央地区的控制已经是根深蒂固了,可是边塞这些不服管的民族,对萧氏来说仍旧是个巨大隐患。

可以说,看着西月国一天天强大起来,萧密是坐不能安夜不能寐的,时时就想着要将之除而后快。那个时候的萧牧已经开始培养势力了,自然而然就察觉到了他对西月国的担忧。就当做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他曾暗中亲自前去西月国收买人心,以备后用。

他是幸运的,刚到西月国就遇到了西月的高山公主。那个时候的她年纪尚小,活泼好动,个头在同龄人中算是高的,身形精瘦得像个野小子。

许是每日都在烈日下奔跑的缘故,她拥有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尤其是当她站在阳光下咧开嘴笑的时候,她的脸就仿佛是个光

他第一眼见到她,错把他认成了一个无名无分的野小子。当时他们两个人看上了同一只猎物,却谁也不肯让谁。他们驾着马在大草原上奔驰,本来是追逐猎物的游戏,到他们这里却成了一场激烈的赛跑。

直到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塞满了整片大草原,他们两个人才作罢,牵着自己的马,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萧牧看着前头她瘦削的背影,忍不住好奇问道:“谁教你的马术?”

她回过头来,对着萧牧灿烂一笑,不经意地露出了一排洁白的贝齿:“这还用教吗?我可是大草原的女儿,骑马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领。”

萧牧那个时候还不太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所以当他听到她说她是草原的女儿时,立刻惊讶的惊呼出声:“女儿?我还以为你只是个野小子罢了。”

诺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也不说话,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向了萧牧的脸。她比萧牧矮半个头,也得亏萧牧反应机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会骑马?女子就不能比男子骑马骑得好吗?”诺诺丝毫不惧怕他,踮起了脚尖,拉近了自己与萧牧的距离。

被她的话问得一怔,他也不过随口一问,也没有想太多。再说了,这世上会骑马的姑娘本就少,骑得好的更是少之又少。她的马术堪称精湛,难免让他觉得惊讶而已。

“是在下口误,在下给姑娘赔礼道歉,所以这事就过去了,好不好?”他挑了挑眉头,似是询问她的意思,那模样像极了痞里痞气的贵公子。

诺诺被他撩人的语气弄得很是不自在,她看了眼萧牧,然后极力地抽回了自己被他紧握住的手。退后了两步,一边活动着被他抓到麻木的手腕,一边用脚踢了踢身侧的小石子,咕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你们中原人,都是这样无理取闹的吗?”诺诺挠了挠脑袋,一双眼眸扑闪扑闪的,似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般,极具吸引力。她不再提之前的事,看样子是默认了萧牧的处理方案。

没有立刻回应,萧牧只是站稳身子,挺直了脊背,标标准准地对着诺诺作了一个揖,虽然对诺诺的用词不敢苟同,但脸上的笑容却保持着一派儒雅温和:“在下萧牧,方才言辞之上对姑娘多有冒犯,还请姑娘不要介意,原谅在下的无心之过。”

火红的残阳落满他一身,也将他雪白的衣裳染得如血般鲜艳妖冶。他的动作温柔而有力,像是风中的花,给人一种蓬勃的美好感来。再加上他本就生得白净灵气,做的这番动作让人没来由得对他产生了一种好感。

“算了算了,本公主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诺诺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心烦,大手一挥,说得话结结巴巴的,“你,你下次不要不要再瞧不起女孩子了。”

萧牧收回动作,嘴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她方才自称公主,看她年纪不大的样子,再与之前自己打探的资料一结合,立即便猜出了她正是西月国当今最受宠的高山公主。

但是萧牧不打算戳破,只定睛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轻轻地笑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似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诺诺歪着脑袋,好像没有听到这个问题,她把萧牧从头到尾盯着看了许久,见他总是笑得如春风般和煦,于是忍不住蹭到他跟前去,傻乎乎地问道:“你们中原的人是不是都会骑马?”

他一愣,点头又摇头。因为她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没有想好怎么回答。看着单纯天真的小女孩,萧牧再次笑出了声:“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话刚落地他便翻身上了马,趁着诺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策马而奔。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诺诺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等她反应过来,只好慌慌忙忙地回身,拉过自己的马儿熟稔地翻身上马,看着已经跑远了的身影,诺诺急得大喊道:“你无赖!你们中原人都是这样无赖的吗?”

“是啊,一直都这么无理取闹的。”萧牧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微微的得意。见他得势,诺诺就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鞭子力道也重了几分。

马儿痛苦地哀鸣了一声,便撒开了梯子往萧牧的方向跑去。萧牧回头瞥了一眼她,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来,他觉得这个高山公主很有趣,无以往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

许是第一映像很好的缘故,在那之后,萧牧更是隔三差五不自觉地就想见到诺诺,他甚至用过各种理由,只为了能把诺诺带出去玩耍。而两个人也在这一来二去之中,感情迅速升温。

年少轻狂,对爱情的认知也是懵懵懂懂的。他原以为那种见到她时的那种欢心,就是爱情。他们都处在一个冲动而又爱幻想的年纪,两个人对彼此许下了海誓山盟,一起幻想过着浪迹天涯,潇洒江湖的生活。

后来,朝堂风云变幻,皇命急召,他不得不回京城。临走的时候,他对她许下了七年之约的承诺。可是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之后,尤其是身在皇家,看破爱情之后,当初懵懂无知的爱情,也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并不是个伪君子,答应的事也一定会去做到。只是如今再见到诺诺,他已经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了,而且他们之间也回不到过去了。

想得有些出神,连诺诺来了也不知道。

她今日穿了一身较为深沉的湖蓝色衣裳,脸上妆容也是说不出得精致华美。端着一盅姜汤,缓缓走至萧牧身侧,瞧着他似乎不太开心的脸,柔声笑道:“夫君,我听下人说,你今日待在书房一整天,一日未进食。这是我亲自做的银耳燕窝粥,你尝尝看可好?”

静静地看着她手上舀汤的动作,萧牧也不阻止。眼前张脸怎么也无法和他记忆中的那张小麦色的脸重合起来,七年的时间,她的变化就如此大吗?不仅容貌,就连之前那种勇敢无畏的气质也一并消失了。

“我不饿。”等她舀好之后,萧牧才冷冷说了这么一句。然而却没有看到她眼里浮现出预料中的失落,她只是放下了汤蛊,抬眼直直地看着萧牧。

二人目光对视,萧牧却突然发现,她竟和记忆里的那个女孩重叠了。可是,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林盈玥的脸啊,为什么,这一次居然会有那种很熟悉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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