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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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床铺,华亭在韩束衣对面坐下,点点头,“嗯。”

韩束衣嘿嘿一笑,将托盘中的菜拿出来,“趁热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用完饭天已经黑透了,华亭原本是要送韩束衣的,不过被她给劝住了,回屋的时候,正殿还是漆黑一片,想来流江并未回来。

次日一早华亭从后山晨练回来时流江正坐在外头逗鸟,正要靠近去鸟儿们却被惊着了般都散了,流江回头看到华亭,华亭便喊了声“师父”。

鸟儿都走了,流江拍了拍手上方才喂鸟的食物残渣,站起了身子,“起得挺早。”

而后,流江带着华亭进了浮曲殿东侧偏殿,一推门便可见到里面满架满架的书和竹简,流江往深处走,好一会功夫挑出了几本书放到华亭手上,“这些呢,都是入门级的功法,先练气海,你先自己看着,若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华亭看了一眼手上的书,“这里的书,我都可以看吗?”

“嗯?”流江一愣,随即轻笑一声斜眼睨着华亭,“你可别小瞧这些,就你手上的这些功法寻常弟子练个三五十年也是有的。不过你若真想看,随时可以进来,我这儿从不上锁。”

“多谢师父。”华亭谢道。

流江便要走,忽然想起来,又道,“育沛虽是好东西,但本座还是劝你莫要总依赖于它,修习功法更要靠自己的本事,否则失了育沛你就一文不值,也难有大成。”

“是,徒儿明白。”

流江这才满意,“那好,我先出去一阵,你就在浮曲殿好好修炼,等我回来时,可是要检查功课的。”

华亭刚应着,流江便腾云走了,这次倒是一连半个月都再没见着他的影子。如此想来,华亭也算是明白为何这浮曲殿这般寂寥,主人都不常在这儿待,哪里还需要人伺候,只怕收徒弟也只是平添负担。

入了门拜了师就是要修习的,韩束衣也因着自己师父布置的课业来浮曲殿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了,华亭一人待着倒也自在。白日去后山修习,夜里去书阁看书。前期还算顺利,只是不想到最后须得凝结气海之时,华亭每每都使不上力,纵使偶然成功,不消片刻就全部消散,再无精进。

即便她曾经在狐族众人里修炼算是极有天赋的,可那时她生来就是妖,修习道法与人族截然不同,此刻便更摸不着头绪,一连几日如此,难免心生怨怼。

这日华亭照常在后山打坐,聚气无果再重开听视时,却听一道“嗷嗷”声音,叫声清脆,是狐狸的声音。华亭眼睛微眯,挥手散开结界,循着声音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夏日山上倒是一眼的绿,不过因无人打理连条路都没有,不想那狐狸就这么逃了,华亭腾身而起,很快便在一处草垛子旁发现了一直浑身雪白的狐狸,应是具有了一些灵识。

这儿怎么会有妖?

华亭心中的愤恨再次被唤起无处宣泄,借着育沛之力掌心缓缓凝起一团精火,猛然一推向那只狐狸击去。狐狸感应到危及,奈何速度尚缺,尾巴和右处后腿处顿时被灼伤了一大块。

竟被它躲去,华亭眼中带着狠厉,又一次凝起精火对准狐狸的心口推去。

忽闻一声鹤唳,就在那精火要击中那只狐狸之时,一只大鸟忽然扇翅替那狐狸挡住了。风驰电掣间,那大鸟对着华亭吐出一大团火,华亭大惊,赶紧动身躲闪,待定住身子时,狐狸已不见了踪影,大鸟也展翅飞去。

如鹤,单足,赤文,青质,白喙,是毕方鸟。

毕方是神鸟也是凶鸟,纵然元息宫在众门派中再厉害,也不至于引得毕方守在此处。华亭紧锁着眉头,莫非它只是路过而已,那难不成某地要遭殃了?

平白被搅和一道,华亭心中不快,反身便往山上去。本要去书阁中待着,不想竟看到流江已经回来了,正朝她走来。

“师父。”华亭敛下眉,唤了声。

“仙法练到什么地步了?”流江板着一张脸,像是凡间教书先生抽学生背书一样。

“尚不足以凝结气海。”华亭不知怎的忽觉得有些心虚。

流江微楞,那书上对于凝气之法已经介绍的足够详尽,他走着半月功夫再笨的人也该学会了,流江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诘责地看着华亭,“对了,听说你伤了昆仑山的一只狐狸?”

他怎么会知道?

虽讶于此,华亭还是低头道,“修仙之人,以斩妖除魔为道。”

“胡闹!”流江打断华亭的话,皱着眉头嗔怪地看着华亭,“世间妖魔万千,若是要斩尽杀绝本就万万不可能。如今仙妖二界和平共处,六界安宁,只有穷凶极恶的妖魔才是修道人斩杀对象。现下若因为你伤了一直狐狸,那狐狸族中人来找我们昆仑山的麻烦,引起仙妖矛盾,便是教我们昆仑山失了颜面。”

“披着羊皮的狼师父也能分辨出来吗?”华亭直直看着流江,带着不忿。

流江又被反问一句,脾气又上来了,这丫头就是来跟他作对的吧,“本座第一眼见你是就察觉你身上满是戾气,一双眸子见谁都带着恨意,你若还如此执迷不悟,迟早会走火入魔伤及自身。本座不管你因何如此,你很聪明,但若因自己的执念白白葬送了自己,本座也爱莫能助。”

看着流江满脸怒意,华亭秀眉蹙起。

执念?既是执念,怎么可以放下?这是她活下去的动力,没有什么可以动摇。

“你这是何种态度?”流江见华亭没有半分醒悟模样,愈发生气,“执迷不悟,你心生怨气,拿得起却放不下,那么多杂念萦绕于心,又怎么可能在功法上取得进步,修习最简单的一步就将你难倒,如此模样,怕是本座也带不动你!”

言罢,流江拂袖而去,戾气……看来那青玉的怨气是转到她身上去了吧,现在还要来传染给他。想来他流江与人为善也不少年了,现在碰上这么个徒弟,是一下给他打回原形,他当初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华亭愣愣站在远处,看着流江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蜷着露出她心中的无措,功法毫无进展真的是因为她的执念吗?

可若是没有执念,她又为何来此呢?

终究,华亭还是踏进了正殿,尽自己所能敛去身上的不满。流江正在侧室摆弄自己的棋盘,华亭双手紧握,毅然跪地,“华亭知错了,恳求师父教导。”

这么快就来认错,流江心中嘀咕,却并未转头,仍旧“专心致志”在棋局上。

华亭便继续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弟子今日因一己之怒却险让元息宫身陷囹圄,好怒、喜争、心存怨念,修习不精,令师父蒙羞,是徒儿之错,请师父责罚。”

“令本座蒙羞?”流江缓缓停住手上的动作,回首隔着幕帘看着华亭,随即却笑了,“也是,本座在大清殿也算是夸下海口。”

指尖松动,棋子掉落棋盘之上,流江站起了身子,“你因何来的元息宫?”

因何?华亭微滞,“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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