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我帮你打扫屋子吧?厉大夫是不是还没去海边过?我可以带你去,若是运气好,还可以捡到蚌壳。里面有珍珠,打磨了能做首饰,女子都很喜欢的,厉大夫也一定会喜欢。”连右却不理华亭的话,嘴巴张张合合,说个不停,眼中满是光亮。
看来这小子是只捡自己喜欢听的话听是吧,合着旁人赶他他就装听不到哈!宿尤看着连右的目光一点点暗沉下去,一时气急也顾不得自己的“儒雅”姿态,撸了袖子就朝着连右走去,边走边斥,“臭小子,小爷我看你是给小姑娘磨珍珠磨多了,敢打主意到我家丫头身上来!”
只是宿尤忘了此刻自己一袭青衣加之那素白的脸活像一个弱公子,便是做着凶态,也半丝威慑力都没有。
华亭看着宿尤滑稽的模样眉头轻皱,却没有开口阻止。此人甚是惹人烦,不管宿尤用什么法子赶走了最好,反正他是有分寸的,自然不会要人性命。
对于宿尤伸来的魔爪,连右到不害怕,只是在宿尤要拖他走的时候,他突然朝着华亭的方向大喊,“厉大夫,我没给旁的姑娘磨过珍珠,真的!我只是听说海边蚌壳里的珍珠很好看,我就想着厉大夫天人之姿戴上珍珠首饰肯定更好看……唔……”
“闭嘴吧你!”宿尤一手捂住连右的嘴,拖着连右一个身长八尺的大男人就跟拖着一条狗一样。
连右显然没想到宿尤模样娇弱,力气却大得惊人,怎么也挣扎不开桎梏,又被捂住了嘴,渐渐泪眼婆娑,眼巴巴看着华亭头也不回的进了屋里去。可连右不甘心,还是紧紧盯着屋子里的人,直到那件屋子被旁边其他的东西彻底遮蔽住了。
回到屋内,华亭将角落里叠好的破衣拿出来,当真正再盯着那道破裂的口子是还是不免发愁。这么大的一块就是绣花也须得好一段时间,而且她绣工并不好,也不知到底该绣个什么上去。
红衣……华亭蹙着眉,男子穿的,配上牡丹之类的难免有些不伦不类。
陡然,华亭脑中闪过去年冬日在十娘的畅快阁里看的那些梅树,寒冬腊梅,红色加上这蜿蜒不齐的裂口,便绣上一株梅花吧。
这真的干起活儿来,时间也真是过得快,等华亭感觉到脖子和眼睛酸痛的时候,放下针线外头都已经日薄西山了。
华亭揉了揉脊梁骨,大半日的时间这才绣了两朵歪七扭八针脚不齐的梅花,不免有些挫败。华亭动了动身子站了起来,瞧外面还是一直没有动静,眸色变了变,轻轻迈着步子走向门口往外张望。
果然,如她所想,宿尤并不在这儿。
难道是去找流江了?
华亭垂下眼捷,又看了看屋内桌上的针线和她的素星剑,一时有些纠结。这的确是一个离开的好时机,但是为何心下却总有些顾虑,说不清道不明……
华亭重重呼了一口气,心下一横,转身走到桌旁一把握住素星剑。只是为何,握着剑柄的那只手在颤抖?
琼田,你在怕吗?你是怕去了狐族就没有回头路,真是没有以后了吗?
“你真没用!”华亭暗啐一声,眼底愈发坚韧,就要走时,却又往流江的那件衣裳上看了一眼。
还是好好收起来,这般放着免不了一阵风来就不知道吹到哪儿去了。
华亭心下想,又放下了素星剑,将那件衣裳方方正正叠好,从笸箩里拿出缠线的线轴压着,又去关好了窗户。
只是虽然做好了这些,心中怎的还是跟悬着一块石头似的。
“都这个地步了,没有退路了,怕什么。”华亭自嘲一笑,呢喃着,毅然握住素星剑往外走,又将屋门紧紧关闭。
为防止宿尤突然回来尴尬撞上,华亭是晃到屋后走的,快步往海边而去。
天色渐晚,华亭走的小心,尚且无人发现,好一会儿的功夫,总算是安稳走到了海岸边。
这些日子华亭在心里算过,按照以往她从纯狐宫来东海走的路来看,纯狐宫是在东海以西。那么,她只要潜入水底一直往西游一定能发现什么。
今日月亮很亮,海面倒映着月影,让海上不再那么黑暗。夜里的海风很清凉,将夏日的燥热一扫而尽。
周遭没有人,华亭将素星剑收入育沛之中,找准方向就直接跳下海里,坠入海中的那一瞬就是真的下定决心,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日光,海底还是很暗的,一片黑暗中,华亭根本看不清前路是什么。突然华亭有些懊恼在夜间动身,应该找个地方先藏起身来,待天明再寻找。
可转念一想流江正不知在东海何处,若是等到天明说不定就已经暴露了行踪。如是想着,华亭便更狠下了心,游得速度更快了些。
但终究,她忘却了自己如今只是个凡人之身,如何能待在水下那么久。才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华亭便被憋得难受。无奈之下,只好浮上水面喘.息透气。
天还是黑的,四周全是海,天海一线,漫无边际,而她就是一个无根的浮萍,在阔大的海中只是一个小人而已。海风轻拂,吹着被海水浸湿的头发,竟有些凉。
不能停,没有余地了。
心下想着,华亭再一头扎进水底,奋力前行。
就这么周而复始不知多少次,终于海面透来星星点点的光亮,瞬间海底光景便一览无余。游鱼戏于四周,它们尚无灵识,不知疾苦,当感受到异物靠近的时候,它们四散而去,又无踪影。
一夜潜游,前路却仍旧渺茫。华亭身子愈发觉得有些疲惫,只怕再这么下去,坚持不了多久的。她不能在还没找到前路的时候就殒身深海,华亭咬着牙仍旧在坚持,但还是觉得该找个地方歇一歇。
再坚持一会儿吧,可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在响起,许是想着此刻多有一会儿,没准就能找到入口,已经游了这么久了,一定快了。现在行一会儿,待会儿就可以少游一会儿,到了狐族也不至于精疲力竭。
内心如此挣扎着,华亭的身子一直没有停下。于前路她不是不怕,但想着既然是早晚都要经历的事,长痛不如短痛,早日了结了,就好了。
可她毕竟是人,体力是有极限的。当华亭专心前行时,却不知不觉中陷入海中漩涡,分明极力想要挣扎,可力气已尽,身子早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轻轻飘飘地跟一个物件似的被卷入其中。
被席卷其中,华亭脑袋一阵眩晕,身子急速旋转下坠,眼前漆黑一片,耳边只剩下海水呼啸的声音,如同末日的到来。那一刻,华亭感受到了连意识都不能自控的恐惧,天终究大过人吗?
黑暗是最可怕的东西,你不知自己在何处,你不知自己即将面临生或死,不知又会遇到什么。可这些都没有选择了,便是堕入荆棘之林,陷落地狱鬼道,都成了命数。
当身子突然撞击到什么地方的时候,华亭疼得龇牙,意识也渐渐回笼。恍恍惚惚间,身子好像没有旋动了?只是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胸口泛起一阵恶心,腹部因为撞到了什么一阵钻心的疼。
感受到这些,华亭终于憋不住了,双手紧紧攥住被自己撞到的什么东西,眼睛还未全然睁开就弯着腰干呕。这时,嗅觉恍若忽然间恢复,一股子腥臭味冲入脑中,再一次激起往日不堪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