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掐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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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江这下是坐不住了,尚且能够活动的右手一拍桌案站起身来,“你整日里脑子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想些什么,不妨问问,师父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华亭嘴角携着一丝苦笑,“当日我自请入师父门下就是我高攀,师父是云端上的仙人,瞧不起咱们这种蝼蚁凡人,所以你不会在意你收的徒弟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因为在你眼中都是一样的卑下无用。”

流江心里头没由来的一慌,匆匆道,“你今日吃了炮仗了?火气这么重?”

“火气重吗?不及师父分毫吧。”华亭淡淡道。

流江嘴角抽抽,有些心烦意乱,这丫头怎么惯会曲解人的意思,那脑子长着是个摆设吗。

“你要做什么去?”流江忽然见华亭转身要走,乱了神。

“师父不是要吃饭吗,外面锅里的东西要糊了,这儿不必旁处,师父若是吃不惯那也没法子,多忍着些吧。”华亭的语气如很多个时日一样,平静清淡,就跟吹过的微风,过了便散了。

如此一来,流江有些恍惚,仿佛方才他们的争执都不曾有过。

“去,去吧。”流江终是轻咳一声罢手,这个丫头心思太过敏感了,竟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但如今再触她的逆鳞实在是自寻死路。

“好。”华亭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只是背着流江的那双眼满是痛楚和隐忍。

“厉大夫。”

一见华亭从屋里出来,连右就走上前去,略有担忧问道,“你的师父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不必管他。”华亭道,径直走去灶前,锅里的东西都已经鼓泡了,“只怕不能请你去屋中坐了。”

“没事没事。”连右忙笑道,“我就随便吃两口,吃完就走。”

华亭抿着唇拿起一旁的碗盛了一碗面条出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连右颇有些难为情,“是我突然叨扰厉大夫,给你惹麻烦了。”

这次果真连右站着囫囵吃完一碗面就道别走了,面对这样的场面,华亭心中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可是屋内那尊大佛还在,又能怎么办呢。

华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进屋里去,流江瞥了一眼,没说话,等华亭将碗筷放在流江跟前,他也一直没动静。

“真的只有这些东西了。”华亭有些无奈,方才的怒气其实还未完全散去,此刻说话的语气还有些别扭。

流江又瞥了华亭一眼,装模作样的凑上去闻了闻碗里的味道,随即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去,边嚼着边笑着点头,“嗯,手艺不错。”

“……”

华亭睨了流江一眼,这人变脸当真是比翻书还要快,简直有病。

华亭不欲看着流江吃饭,又要走去角落拿笸箩,那衣裳脱了好久,还是乘早给他缝补好了了结一桩事为好。

流江没拦着华亭,只是吃面的动作十分粗鲁,时而发出吸溜的声音,吵得华亭难受。吃了一半儿功夫,流江抬眼看向华亭,倒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那个……那个小子他走了?”

“嗯。”华亭淡淡应着,继续绣着手上的活计。

“你瞧不出来他的心思吗?他其实……其实有异心,对你……图谋不轨……咳咳……听明白了吗?”

虽是万般斟酌,可流江没想到自己说出来的话还是这么糟糕,

华亭未曾抬眼,双目注视着手上的针线,“师父打算何时回昆仑山?”

“可能还得等些日子。”流江答,对华亭突然问起这个有些不明所以,“怎的了?”

“无事。”

流江摸不透华亭的心情,轻咳一声,“本座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

“嗯。”

“这种烂桃花,就该早日掐了,否则留下后患无穷。”

流江一脸认真,不过华亭看不到,“既然要留在这儿,那腿长在那人自己身上,我又拦不住。”

“那你就跟他说让他别再来了。”流江脱口而出。

华亭手上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扭头亦是一脸认真的模样,“师父胡乱臆测我管不了,却莫要叫我自己个儿做那种自作多情的事来,怪丢人的。”

“你瞧不出来?”流江有些烦躁,声音也大了起来。

“瞧出来什么?”华亭轻哼一声,“小渔村有不少村民都同你我说过感谢的话,那都是心怀不轨了?”

流江讥笑,“那也没见着有谁天天往你这儿跑的,你瞧不出来他哪里是感激你我,他那双眼啊只有你厉大夫,他可不情愿看着我。”

华亭沉声不语,低垂下眼眸,眸色微变,是与不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到头来还是不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衣裳补好了。”须臾,华亭放下针线,将衣裳展开,袖口处赫然是一束娇艳的红梅,让原本纯色的外衫多了几分韵味。

流江撇撇嘴,终是不再说方才的话题,麻利的将碗里的面吃完。流江本要站起身子让华亭伺候更衣的,可是一看到还吊着的左手,瞬间气焰就敛了,“放在那儿吧,过两日本座的胳膊好了再穿。”

……

次日沈叔又来找华亭,说着医术的事,流江懒得动弹,便容华亭一个人去了沈叔那儿,自个儿寻了空隙在屋里补觉。

流江稍有不注意,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日落西山,醒来之后看着漆黑的屋子竟然还有些恍然。

这么晚了?流江心下嘀咕,想着他在床上睡下了,那丫头回来之后是不是没地睡。

“丫头?”流江对着漆黑的屋子喊了一声,没点烛,想必是不想惊扰他吧。等了一会儿没听回应,流江皱了眉又喊了一声“丫头”,可须臾还是没有半点儿动静。

不会是睡着了吧,她在哪儿睡的?流江眉头皱的更深,一挥手,床边的烛台就被点燃,昏暗的烛光也足够将整个屋子照亮。

屋子本就不大,一眼见底,流江没见到华亭的踪迹,甚至那桌边的凳子摆放的角度都跟他下午睡下之前是一样。

“没回来吗?”华亭一掀薄被下了床,忙忙穿上鞋子,走去窗边往外看,月亮高悬于空中,是深夜了。

这下,流江有些急了,右手敲了窗柩几下,眸色深沉。

“主人?”宿尤打着哈欠扑扇翅膀飞到流江跟前,双目空洞的看着流江,似乎在空中也能顷刻立着睡着。

流江怒瞪着一身懒洋洋的宿尤,声音愈发的沉,“她人呢?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啊?谁?”宿尤双目迷离,转悠转悠终于对上了流江的眼,倏地一个激灵,赶紧抖擞着身子,“谁……哦,丫头,没见着,一直没见着……”

说到这儿,宿尤恍然反应过来什么,“没回来?丫头还没回来吗?”

流江脸黑的能滴墨,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让他省心,“要是回来了本座还用叫你。”流江怒斥一声,转身就往屋门走,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宿尤也赶紧跟在流江身后。

“主……主人,去哪儿找?”宿尤磕磕巴巴问,有些胆怯。

“你鼻子不是很灵,那丫头的气息,你不会嗅吗?”流江啐道,又狠狠瞪了宿尤一眼。

宿尤被瞪得瑟缩着脖子,赶紧伸长脖子四处嗅,脑袋东磕磕西磕磕模样甚是好笑。只是此刻二人皆无暇笑语,气氛格外紧张。

少焉,宿尤苦着脸看着流江,“主人,这儿四周都是海的味道,太冲了,闻不到丫头的味道。”

“之前在渔村你不是早嗅到了她的气味,怎么这次就不行了?”流江尤为烦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个都靠不住。

“之前……之前丫头不是不在海边嘛。”宿尤委屈嘟囔,霎时,却又觉得茅塞顿开,“对了,海边,丫头定是去了海边,才会被海的气息掩盖住她本身的气息。”

说着,宿尤又苦了脸,紧张兮兮道,“丫头大半夜不回来干嘛要去海边,难不成出现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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