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阿羽知道风鞅说的是荧惑星君,便点了点头,“正是托厉姑娘相助才得以度化,星君又是偏执的,所以如今不顾众议,也将厉姑娘带去了。”
“哟,倒是开窍了。”风鞅挑了挑眉,却看向十娘离开时的地方,这小凤凰,怎么这么久都不开窍,他如何不比那司元好了,没心肝儿的!
风鞅向来是若是他不想走,谁敢也不行的。这么一来,他又在畅快阁住下了。但十娘似乎有意避着他,连门都不爱出了。
风鞅日日在外不时叫唤几声,几乎没有得到半点儿回应。
其实十娘不仅是为躲着他们,想起那日的事,她亦会后怕。这几百年来,她在凡间用了不少次仙法,也帮着女子教训过负心汉,但从来都不出格的。而这一次,她弄出了人命,想必迟早会遭天谴的。
兜兜转转,不知怎的又想起司元来,十娘愈发心烦意燥。她盼着曾经他们在天宫时的时光,可又气他这几百年来对自己不闻不问,明明他什么都没为她做,却总要高高在上的教训她指责她。
“神君?”
外头一阵躁乱,十娘心下一紧,快步走去门前,趴在门框上开了一个小角朝外看。
他竟然真的来了!
十娘心中不知该喜该悲,他应当都知道了吧。所以如今是来斥她不知好歹、胆大妄为,还是,来护佑她的?
院中,风鞅和司元碰了个正着,二人脸色皆不好。阿羽站在中间不知该退该进,这两端的,她可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还是做个隐形人吧,阿羽心想,悄咪.咪地后退了几步,紧张的盯着那“凶煞”的二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
司元盯着风鞅的眼跟淬了毒一样,自然,风鞅亦如是。
“自然是来看本君的小初十,陪她聊聊天解解闷。”风鞅睨着司元,目光嘲讽,“听说神君公事繁忙,一向没时间处理私事,这千八百儿年没见着儿影是常事,如今本君有幸得见神君一面,还真是本君莫大的福气。”
司元亦不示弱,嗤笑道,“不比小魔君,日日空闲,便只会死皮赖脸地缠着旁人,只怕没少被人赶吧!”
听着他们你来我往话里带刺儿的,十娘竟忍不住笑了,眸色清浅,司元,你若是此番是来护我的,我便不再计较之前了。司元,莫要让我伤透了心。
“本君被人赶?笑话,依本君看该被赶的应当是你吧。”风鞅冲着司元吐了口口水,又挑衅地挤了挤眉。论气势,他小魔君还没输过谁!
反观风鞅之猖狂,司元倒显得沉着很多,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已经越过风鞅的身子,朝着某间屋子看去。
正在偷看的十娘心下一个咯噔,仓皇将门关好,用身子堵着门,这一番,心惊胆战。
“本座是来找小十的,小魔君还是莫要做当人道路惹人嫌弃的事,真的不大好。”司元收回目光,轻蔑地瞧着风鞅,作势就要走。
“你去哪儿?”风鞅也不是傻子,一下又挡在了司元身前,怒目圆瞪,“她不想见你,你才别来做惹人烦的那个。”
“你又不是她。”司元淡声道,用力拂开了风鞅,大步流星朝着之前他所瞧的那间屋子走去。
你又不是她,你又不是她,“你以为你对她了解很深吗?”风鞅闷闷冲着司元的背影叨咕,咬着牙,胸口因为气愤起伏不停。
那脚步声近了,又近了,十娘的心一点点提起,如同等待临死前的宣判。那一刻心中不再有期盼,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总也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叩叩——”
隔着门板传来一阵敲响声,每一下十娘的身子都跟着颤抖。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凤初十,这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如死灰复燃,十娘将呼吸平缓下来,转过身子,很慢很慢地将屋门打开了。
“怎么这么久?”
那人第一句话似乎是埋怨,脸上掺杂的情感太多,十娘分不清是为她心疼还是责备。
“你来做什么?”十娘没有立刻让司元进屋,堵在门口漠然地瞧着他,将所有的软弱掩藏。他们之间,她总要硬气几回,不然传出去,父君也会责她丢了丹穴山的面子。
司元态度软了几分,看着屋内,“进去说吧。”
终究,十娘敌不过他,只得默默让开了身子。等司元进屋,便即刻将屋门关上,十娘似乎还仓促的瞧见风鞅正朝着这儿看,满脸焦灼。
“你杀人了?”
他同她说了三句话,有两句都是怪她的。
十娘扯了扯唇角,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些,“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凡人,他既然挑衅想死,我成全他,有何不好。”
“他命不该绝,你这是改了他的命簿,地府那儿已经传开了,你行事之前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司元亦是急了眼,说话也不似之前那般总是温温的。
司元这一吼,十娘自是委屈极了,明明气的很,可双目就是不受控制的红了,“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教,我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小十——”许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有些过激,见十娘这般,司元无奈叹了口气,低唤了一声。
“你也知道,用仙术伤凡人就已是大忌,如今你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这是触犯了仙规的。再者,凡人命格都在司命手上,你难道不知他的脾性,这件事不只是他,只怕是天宫上下都不会坐视不理的。”司元又道,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
可十娘哪里顾得上这些,冷冷看着他,忽的哂笑起来,“那也是我自个儿的事,同你司元神君有什么关系,你不好好陪你的粟枝妹妹,来我这儿啰里啰嗦说这么一大通,怪讨人嫌的。”
司元蹙着眉,“你不要总是这种样子。”
“什么样子?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十娘突然发了疯的对司元吼,“是八百年前的那种对你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样子,还是在你生气之后想尽一切法子去讨好你的样子?司元,我是凤族帝姬,不是你身边卑贱的下仙,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小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天宫已经坐不住了,到时候就是你父君也护不住你。”
十娘冷哼一声,“我自己做的事,自然是要自己担着,与凤族无关,我父君也绝不会插手此事。司元神君,你大可放心。”
“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司元揉着眉心,头疼不已。
“神君请回吧,日后不要再来了,我……一点儿都不想见你,真的!”十娘亦是心痛的,几千年的相伴,到如今,她走不下去了,也该放下了。
当司元走的那一刻,十娘心里的大石头也终究是落下了,可心里头疼的难受,怎么也压不住。明明该高兴,却不受控制的哭了出来,泪水月越流越多,眼睛红肿的跟核桃似的。
不想被旁人发现,十娘迅速关上了屋门,走近内间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闷声啜泣,一下下地抽噎着,难受极了。
“十娘,十娘……”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了阿羽的声音,十娘不想应,伸手做了个诀送去门前,阿羽被惊得往后一退,瞧着屋门的目光变了变。
十娘又不高兴了。
阿羽耷拉下脑袋,满脸忧肿的偷偷瞥了屋门一眼,又走了几步在门前石阶上坐下看,瘪着嘴,也闷闷不乐。
风鞅也走去门外,看了看紧闭的屋门,又看向阿羽问着,“怎么又将自己关了起来?”
“小君上还是不要去打扰凤姬了,让她静一静吧。”阿羽抬着脑袋,说话也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