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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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缓缓朝着法阵中走去,掌刑司阳漳神君便高声喝道,“丹穴山凤初十,私改凡人命格,滥杀人族,实属重罪。天君有令,罚其十鞭,以儆效尤!”

“十鞭?”

当下不免有人惊呼,这蚀神鞭的威力可是谁都知道,当日便是荧惑星君也只是区区三鞭。这十鞭下去,只怕这位小帝姬要生生脱层皮。

“凤姬,你可有什么要说的?”阳漳神君看着十娘道。他与凤君也有些交集,此事谁也不乐意见,可进来天宫不太平,天君有意杀鸡儆猴,谁又能说什么。

“凤初十甘愿领罚。”十娘道,屈膝就跪在了雷云台上,咬紧牙关,面上坚毅,等着蚀神鞭的到来。

阳漳神君一阵叹气,对着神鞭侍者挥手,便侧过身子不去看。

可即便是做好了准备,第一鞭下来的时候十娘还是仍受不住疼的叫出了声。蚀神鞭,蚀骨销神,乃六界间极刑。

有了第一鞭的教训,十娘咬紧下唇,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拉扯,她不能喊,她不能让旁人觉得她懦弱。

接连又打了三鞭,就连缁衣都能明显看出血痕,十娘的脸上满是汗珠,额角青筋爆裂,却还是一副逞强的倔强模样。

“怎么不见司元神君?”周遭看热闹的也有不忍心,揪着眉看四下也没有司元的影子。

“谁知道呢,神君性子实则薄凉,瞧着,凤姬那么多年的追随还真有几分不值。”又有仙人道,不免喟叹几声。

又三鞭,晴空霹雳,天雷滚滚,转瞬乌云翻腾,阴霾将雷云台整个包裹住。

众仙都心惊了起来,天怒了!

第八鞭下,破空斩出一条雷电,直直朝着雷云台中正在受刑的女子而去。众仙皆是提起了心来,蚀神鞭加上雷刑,凤姬的仙骨这是要彻底废了啊!

但是,谁也不敢站出来说什么,只是噤声屏气,终究,不过是看热闹罢了。

雷电正要击中十娘,众仙又见一道黑影从眼前晃过,堪堪扑在了雷云台中那人的身上,竟是替她受了雷刑。

雷电仍旧闪烁,没有半丝情感地劈下,连着三道雷刑,都是那黑衣男子替十娘受着了。终于,雷云散去,天又复了清明,一切恍若是梦一般。

感受到后背被人紧紧抱住,脖颈间喷洒着温热的呼吸,那么真切,十娘缓缓侧首,一眼闯进了风鞅强撑着的笑脸,“小初十,看吧,还是本君才能护你。”

“你来做什么?”不知不觉,十娘的声音已经哽咽,双眸也红肿肿的,“你傻不傻,那是我该受的刑罚啊。”

“小初十,我护着你,是心甘情愿的,真的。”风鞅咧嘴想笑,却不受控制的一呛,又吐出了一口血来。

“风鞅!”十娘慌了神,唇瓣打着哆嗦。

风鞅抹了嘴,又笑,“怕什么,本君可没那么弱。”

“小君上这是要阻碍天宫执刑吗?”一声喝来,将众仙惊醒,这还有两鞭还没罚。

“还有两鞭,本君替她受罚。”风鞅依旧护着十娘,将十娘罩在自己身下。

“小君上莫要胡闹!”阳漳神君怒道,蚀神鞭可从啦没有替罚一说。

十娘也是费力挣扎着想将风鞅从自己身上推开,“你快走,今日你已经替我挡下了雷刑,我自是感激万分的。蚀神鞭不同旁的东西,你受不住的,就只剩下两鞭了,我自己能扛。”

“小初十,帮人帮到底。”风鞅笑着道,“本君不怕。”

“不行的,帮人也需量力而行,求你了,你不怕我怕,我怕,你让开吧!”十娘央求着。

阳漳神君也皱着眉头再次催促,“小君上,还是不要再耽误时辰了,若是拖得越久,对凤姬殿下就越不利。”

终究,风鞅还是被十娘推开了,颓然走到旁侧,紧攥着拳头看着十娘。

蚀神鞭再次落下,打在伤口上,疼得钻心,十娘也只是闷哼一声,强忍下了。终于等到那两鞭落下,风鞅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十娘身边,扶住十娘的身子,“初十,很疼对不对?”

十娘摇了摇头,由着风鞅扶着缓缓站起身子,“风鞅,我们走吧,我不想留在这儿。”

“好,我们走。”风鞅一个劲儿点头,扶着十娘一步步往雷云台之下走去。

而这时,司元才姗姗来迟,看着面上毫无血色,步履蹒跚的十娘,心下一痛。又看到风鞅,司元仓皇想要走上前去,但十娘抛来的绝冷目光让他竟然不敢再前了。

他来了,终于来了啊,可她已经不想再见他了。十娘转瞬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风鞅带着十娘乘风而去,总算离开了天宫。

“回畅快阁吗?”此刻风鞅不敢再拿之前那些不正经的话来说,柔声问着十娘。

“不,不回畅快阁。”十娘摇摇头,若是回去阿羽见她这样定是担心。可是,她也不想回丹穴山,这一次,是她冒失鲁莽,给丹穴山丢脸了。

似乎瞧出十娘的忧心,风鞅做轻松状笑道,“既然不去畅快阁,那我们去箕尾山吧,那地方没有仙界的人。”

“好。”十娘应。她是想逃避的,或许这次之后,她不会再执念于司元了,其实,早在八百年前他们就早该断了的。

三百年后……

水固山上,黄衣女子从林间缓缓归来,携数枝杏花,见竹屋内冒着青烟,面色柔和了些许。

“师父。”华亭唤了声屋后厨房内正吹火煮粥的红衣男子,将手上的杏花拿去水边摘下放在竹筒里洗净,又走来,将杏花悉数洒在了煮沸的白粥上。

“今日如何?”流江放下手里的木柴,起身问道。

“控制自如了。”华亭道。

修炼数百年,华亭功法大有所成,而育沛之事流江一直记挂心中,前些日子便企图将育沛从华亭身上脱离,却引得华亭昏睡了整整三个日夜。

当年琼田的精魂是寄存在育沛之上的,纵然如今入了厉华亭的身子,可没了育沛,厉华亭就只是一具死尸罢了。那时华亭才清楚明白,这一世,她和育沛是解不开的。

华亭说服了流江,二人这才转变了策略,既要留着育沛,便不能让育沛成为弱点,要做也只能做为她所控的利器。

“那就好。”流江点点头,去拿了两个木碗来,将刚煮好杏花粥盛起,端去屋后的矮桌上,“一大早就出去,现下可是饿了。”

华亭只是浅笑却不语,辟谷之术是修仙最为基本的,如今哪里还会饿。

“我就说你笑着好看,是该多笑笑。”流江道,布好碗筷,先坐下啦。

华亭笑容滞了滞,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咬了咬唇,也去坐下。

华亭饮了一口粥,险些烫了嘴,掩着唇轻咳一声问,“师父,咱们何时离开这里?”

“你若想出去,我自然虽是能带你出去。你要是不想去天宫,咱们就去忻城。”流江看华亭的模样,轻轻笑着拿过华亭桌前的粥,有一下没一下的垂着又拿勺子搅动散热。

“师父许久未回天宫,应当又很多事要处理吧,要不我先一人去凡间?”华亭道,她是时候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了,但他不会在她的计划之内。

“我陪着你,凡是安宁之时,天宫少我一个不少。”流江道。

华亭态度坚决,“真的不必了,我想先去畅快阁找找十娘,阿月留在她那儿数百年,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我得先去给阿月安置个妥当处。师父且放心,我一人就行了,办完事我就尽快回去,你还是先回天界吧。”

华亭如此说,流江也没有坚持,他的确还是要回天宫的。

但是流江心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几番周折之下,终于答应将华亭送去畅快阁外,他一刻也不耽搁,定立刻天宫,华亭也只得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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