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思无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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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对面便现身一个白衣女子,发髻高高束起,手握长剑,面容凌然,颇有一番英姿飒爽的味道。

“华……华亭,真的是你吗?”

来人看到华亭大惊,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仓促的挪到华亭身前,一把抱住华亭。剑柄打在了华亭的背上,疼得华亭一颤。

“华亭,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担心你,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你个没心肝儿的,没事儿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是不是有了新欢就把我给忘了。”韩束衣抱着华亭说了一大桶子话,说着说着就委屈极的哽咽着,嗓音里掺杂了些哭音。

华亭一向拿韩束衣没办法,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性子一点儿没变。

华亭拍了拍韩束衣的背,有些无奈的哄着,“哪有什么新欢,不过是一直没来得及得空去见你,是我的不是。”

韩束衣抬手抹着鼻子,从华亭身上窜的离开,委屈巴巴的撇向华亭身后的阿月,“若不是新欢,她又是谁,你护的这般紧。”

一听这话阿月急了,慌忙摇手,“不是我不是我的,要是也该是厉姑娘的师父啊。”阿羽姐姐说厉姑娘的师父把厉姑娘当媳妇儿养,说上新欢的话,她说的话应该是没错的。

“啊?”韩束衣拖长了声音,一脸古怪的看着华亭,几番欲言又止,不时露出一副颇为难以启齿的模样。

华亭汗颜,紧抿着唇,“不是那样的,阿月只是情急胡说。”

“若不是说漏了嘴。”韩束衣睨着华亭,又做痛心疾首状,“当年你托我打的面具我还妥善保存着,一直没来得及给你。早知今日,当时你找我时我就该多一些心思,好好同你说道说道,天地那么多好男儿啊……”

华亭无奈扶额,“束衣,别闹过了。”

“……”

没成想韩束衣一下收了情绪,争叫阿月瞠目结舌。

韩束衣撇撇嘴,“我央了明全师叔好久他才肯同我透露一些,你说说你,竟不让我省心。”

“是我的不是,你气我是应该的。”华亭道,“今日既然得以重逢,便是缘数,不如我请你大吃大喝一顿,全做赔罪。”

即便是数百年,韩束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特别是每每华亭哄她,都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酒楼特别好,咱们现在就去。”韩束衣挽着华亭的胳膊,还不忘回头对着阿月道,“是阿月妹妹吧,可别同她客气,到了地方只管敞开了吃喝,瞧你这小身板太瘦了,出门在外,不安全。”

韩束衣修仙至此,已经过了分神期,看破阿月真身自然不在话下。不过既然是跟着华亭的,即便是妖,那也应是可爱的好妖。

韩束衣领着华亭去了一间酒楼,去了二楼要了一雅间,点了一大桌子菜,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华亭见着皱起了眉头,“你这是有多少时日不曾好好吃饭了。”

韩束衣边吃着边抬起头来,“你不知道咱们每月的银钱就那么些,这走南闯北的,哪敢这么挥霍。”

说着,见华亭和阿月都没动筷子看着她,韩束衣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朝着她们笑,“你们吃啊,这么多好吃的,可别浪费了。”

阿月嘿嘿笑着,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豆子塞进嘴里,悠悠埋下了脑袋。

“这些年你过得可好?”华亭问,原本束衣就是因为她才跟着去昆仑山的,她没想到束衣竟然一路走到如今。

“自然是好的。”韩束衣咧嘴笑道,“你不知道,当师父准我出山的时候,我可高兴了,学了那么久的仙术,总能有用武之地了。你不知道每次收服一个作恶的妖物,那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华亭道,顺手倒了一杯茶水递去韩束衣跟前,“慢些吃吧,可别噎着难受。”

“哦,对了,有件事,重要的事,我得跟你说。”韩束衣一抹嘴,一口茶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险些呛着。

华亭无奈地去给韩束衣拍背,“再重要的事也不必这么急。”

“当真急的。”韩束衣委屈的看着华亭,瞥了阿月一眼,又凑近到了华亭耳畔,“前段时日思无真人得到飞升了。”

“哦。”华亭淡声应着。

“哦?”韩束衣一脸古怪的睨着华亭,“你傻不傻啊,当年不就是她分不清实情一口咬定你的罪害你在冰牢受了百年之苦。她又向来心高气傲,自不会认错的!如今你们若是再见……还有流江师叔,整个元息宫上下谁不知道她心系流江师叔。”

华亭被韩束衣的模样逗笑了,只道,“同我有何关系。”

“你笑什么?”韩束衣只觉得自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人怎么还这么缺心眼儿呢。

韩束衣恨铁不成钢道,“我同你说这么多,你怎么就听不进去,思无真人日后见你定会找你麻烦。你可得当些心,避着她些。”

“好,我听你的就是。”华亭只好应着,心下的确没将思无当回事,毕竟就算飞升如今也只是一个小仙罢了。

用过饭,韩束衣依依不舍地跟华亭道别,又约定了过些时候将面具带给华亭,这才分开。

华亭送阿月去往水固山,没成想听见木屋内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原以为是流江回来了,华亭难免有些心虚。走进去看,正好迎上宿尤走出来,将华亭吓了一跳。

“丫头,你怎么来了?”宿尤看了看华亭,又看了看华亭身后的小姑娘,压低了声音,“小妖啊?”

“我……”华亭一时哑然。

宿尤却是笑笑,“我知道她,阿羽跟我说过,是她去找十娘救得你。我就来给主人拿样东西,正要走了,你们且随意。”

说罢,宿尤就做一道青光闪去。

华亭回头看着阿月,“你可在此地待着,自不会有他物来扰你,你如今若自当潜心修炼才好。”

“嗯,我好好修炼,以后不给厉姑娘拖后腿了。”阿月乖巧地点头。

华亭淡声道,“哪有什么拖不拖后退的,你进去吧,我也该离开了。”

“那以后厉姑娘回来这儿看我吗?”

“应当……会吧。”

从水固山离开,华亭才回到天宫,直奔司战宫。

尽管束衣同她说了,可华亭还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就碰见思无,还是在司战宫这样的地方,当着流江的面。

刚踏入司战宫的大门,莫蝉就走了过来,对着华亭行礼,“厉姑娘回来了。”

华亭轻轻颔首,走进去。

“厉姑娘,司战宫来了位女仙君,正在殿内同星君喝茶,说是星君的旧相识,可我们也都不曾见过。”莫蝉道。

“师父走过的地方多,识得的人自然也多。”华亭淡淡应,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既然流江有客人,华亭也不好此刻前去打扰,索性去了寝殿偏房处,流江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

刚卸下一身疲累,华亭正准备沐浴,外头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是满钰的声音,“厉姑娘,星君听闻你回来了,正请你去殿前呢。”

既然他都派人来了,华亭也不好拒,只得收拾一番跟着满钰走了。

到了前殿,殿门正大开着,里头还坐着个身着牙白衣裳的女子,正是思无。一时惊讶,心中不免又对流江怨起来,就算他们师兄妹二人感情甚笃,久别重逢,也无须拉她来,看笑话不是。

“怎么不进来?”远远看见华亭在门外踟蹰,流江对着华亭招了招手,无奈之下,华亭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思无看到华亭时也是一滞,但随即就笑了,“原来华亭也在。”仿若过往种种皆不存在。

华亭没应思无,由着流江招呼去之前她常待的小案前坐下,只想做一个透明人。

可这一遭,思无却恨在心中,想起以往,宛若她是被耍的团团转的跳梁小丑,在那些明白人面前,落得被贻笑大方的下场。

“前世今生种种是虚幻,思无,本座不是你口中的那人,日后还是不要来司战宫了。”流江对着思无不留半分情面。

“师兄——”思无蹙起眉,有些急。

“这里可没有仙子的什么师兄,送客!”

流江摆摆手,外面虞若就进了大殿来,对着思无毫不客气,“仙子,请吧。”

思无又气又羞,却不敢当场发作,咬着唇最终只得十分委屈地跟着虞若出去。

华亭低头不语佯装翻看书册,她总也捉摸不透流江的心思。

“什么书,这么好看?”流江却起身如同没事人一般走去华亭身边低头凑近去看,嘴角抽搐,“书都拿反了。”

“……”

“我也没想到会见到思无,日后只当是陌生人,你也不必介怀。”流江不禁伸手揉了揉华亭的脑袋。

流江这番动作,华亭的脸都皱了起来,只好道,“徒儿自然不介怀。”

可偏偏得了这话,流江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索性在案前蹲下.身子,抬头对上华亭的脸,将华亭吓了一跳。

“丫头,咱们去凡界吧,去忻城待一段时日。”流江道。

“好。”华亭点头。

流江正要带着华亭走时,虞嗣和池盂他们正来了,流江顺势将司战宫的事都分给了他们,卸得一身轻松,留下那二人叫苦不迭。

忻城的小院流江一直让宿尤照看着,纵然过了数百年,还是如往昔那般模样。

到了地方,华亭还是简单清扫了一番这才歇下,可又到了日暮时分,见流江那渴望的眼神,华亭便知自己又该做饭了。

恍然想起什么,华亭忙道,“对了,徒儿将阿月送去了水固山。”

流江不甚在意,笑着道,“送去就送去吧,就当是多一个看家的,也省的宿尤四处跑,是好事。”

华亭躲开流江的目光,正准备去厨房做饭,不想流江竟跟了上来。

“师父这是要做什么?”华亭开口问道,因为某人已经不顾脏乱抱着屋外一堆木柴往厨房里走去。

流江笑着应答,“我生火你做饭,在水固山时不就是这样。”

华亭抿着唇,看了看流江那缓袍大袖的衣裳,“师父还是换身衣裳,这件不适合干活儿穿。”

流江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脸色微变轻咳了一声。单一挥手外面那件碍事的外袍就落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散漫的青丝也用木簪盘了起来,瞧上去清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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