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虞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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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凭你一家之言,可我又为什么要信你,罪臣之女。”阿穆壮起胆子来,大殿下和三殿下不就是一丘之貉,这样的人如何能信。

罪臣之女!

阿颜隐在衣衫下的手紧攥,忽的笑了,眼底冰冷,“就凭我……有驰狼兵。”

……

跟着流江回到天宫的时候,二人刚落脚,虞嗣和池盂就乐呵呵迎了出来,堆着笑脸奉承着流江,只恨不能当即卸下.身上的差事出去逍遥快活。也不知怎的,这几日四海突然就不太平。各种事递来司战宫,二人是忙的焦头烂额,连凤姬大婚这样的大事都给耽搁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虞若,先送厉姑娘去歇息吧。”看虞嗣和池盂有话要对自己说,流江便先让华亭回去。

进了大殿,殿门阖上,流江幽幽走到案前,上面堆满了文书通牒。

“星君,只怕六界又要不太平了。”虞嗣凝着眉,面色忧肿。

“怎么说?”流江没有去翻那些东西,只看向二人。

池盂抿着唇,“四海翻涌,天虞山也不复平静,只怕洪桑压不住了,妖界的人也不安分,东海又骚乱起来。妖界这明显就是挑衅,长此以忘,战事终将再起。”

流江眼色变了变,疏尔轻笑一声,“一些杂乱小事,就将你们吓成这样,果真是这些年过得太安逸了。”

“星君!”虞嗣焦灼唤道。

“本座知晓了,这些事本座自会处理的。”流江道,神色恹恹,“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暂且给你们几日休息,莫要辜负了本座的心意。”

二人对视了一眼,虽仍旧心忧,但面对着的是星君,便又安了。

“多谢星君,属下先行告退。”二人拜辞,双双出了大殿。

等人走了,流江才随手翻了几本文书,唇间淡漠,数千年了,有些事不能再托了。

到了偏房,虞若见华亭面上就有些乏累,便道,“姑娘累了就先歇下,晚些时候我再来唤姑娘起身用膳。”

“有劳了。”华亭道,虞若总给人一种正经的感觉,华亭只觉得她们二人是说不起来话的,径直就去床榻边和衣躺下了。

从房内出来,虞若便瞧见了满钰。虞若只当她是来伺候华亭的倒也没说什么,只叮嘱让她在太阳落山前叫起华亭,省得睡得太久,夜里该失眠了。

满钰应着,便在门外守着。

虞若赶去前殿的时候,虞嗣他们还没走,虞若见状仓忙追上他们。

“出事了?为何这幅表情,这几日怎么不听你们同我说?”虞若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定在了虞嗣的身上。

“倒也没多大的事儿,”虞嗣挠了挠脑袋,磕磕绊绊地傻笑,“你一个姑娘家,整日管这些做什么,小心日后没人要了。”

虞若瞪了虞嗣一眼,“我若是没人要便赖在司战宫,做一辈子的下仙,你也舍得。”

虞嗣一噎,皱着脸,“哎呀,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不该你知道就别瞎问。还有,若你真没人要,为兄自然,自然要想法子找个人将你塞去,也莫要愁。”

“瞧瞧,这是兄长说的话,半分良心都没有。”虞若啐了句,又转头看向池盂,“你不会也跟他一样想的?”

“啊?”池盂微楞,一脸呆呆的模样。

虞若没了耐心,烦躁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没一个靠谱的。你们快些走,见着就烦心。”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你自己注意分寸,在我们面前还好,星君面前可别多嘴。”如获大赦,虞嗣乐的高兴,叮咛着就拉着池盂快步走,逃似的。

出了司战宫,池盂几番侧头看虞嗣,虞嗣奇怪的很,终于开口问,“你怎么了,怪怪的。”

“你这做兄长的,怎么竟做坑自家妹妹的事。”池盂拧眉道。

虞嗣皱了皱鼻子,“她的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她手上吃了多少亏,这偶尔也得平衡一下嘛。”

“那也不能那般咒她。”池盂嘟囔着,避开了虞嗣的目光。

虞嗣仔细琢磨这话,怎么品怎么觉得有些不得味。想了好一会儿,虞嗣蹙着八字眉紧盯着池盂,“兄弟,你不会……”

“没有的事。”池盂下意识道。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这么快回答,你就是心里有鬼!啧啧,想不到啊,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虞嗣边说边摇头,一阵喟叹。

“我……”池盂不知道该回什么,紧抿着唇别过脑袋。

虞嗣却笑了,一把揽住池盂的肩膀,笑着揶揄道,“你说你有这心思跟我说呗,怕什么,我是她兄长,长兄如父。再说咋俩这关系,早知道就该是一家人!”

“就你贫。”池盂一把打开虞嗣的手,加快了步子。

虞嗣嬉笑着追上去,“诶,害羞什么,迟早的事!”

华亭再一觉醒来,已过了日薄西山的时候,周遭一片漆黑,屋里也没燃烛火。

门外隐隐有训斥声,华亭便是被那些声音惊醒的。睡得久,脑袋有些昏沉,华亭起身想走去桌边倒杯凉水清清神。

不想屋里实在太黑了,华亭又晕乎乎的,鞋子都没穿着就从床沿跌了下来,闹出一阵动静。

华亭还没起身,门板就被撞开了,屋内的烛台乍然间都被点亮了,是虞若匆匆跑来将华亭扶起,“姑娘可是摔着了?疼吗?”

“无事,就是睡久了,一时犯了迷糊。”华亭轻声道,顺势重新坐到了床沿。

虞若见华亭没穿鞋,正要蹲下.身子替华亭穿鞋,华亭忙拦住了她,“不劳烦了,我自己来就行。”

虞若也没坚持,便转身看着屋内呆站着另一浅碧衣裳的女子,“早早同你说过早些叫厉姑娘起,你没放在心上就算了,这天黑了,你连点灯都不知道吗?你这般的,还做什么仙娥,是妄想着旁人来伺候你吗?”

“虞若姐姐恕罪,小仙不是有意的,小仙再也不敢了。”满钰跟受了惊似的,仓皇跪地,一个劲儿求饶,声音里还掺杂着些哭音。

“司战宫向来不兴这一套,你是在求谁心软?只当旁人都是傻子吗?”虞若又呵斥着,她向来最讨厌下仙哭哭啼啼,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做了数百年的仙娥,怎会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

“小仙不敢。”满钰低垂着脑袋,暗自抹泪,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加上那瘦弱的身板,颤啊颤的,还真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奈何,华亭也不喜这样,微微蹙了眉,站起身子,“我先去前殿了。”

“厉姑娘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了。”虞若道,目光仍旧在满钰身上,漠然至极。

等华亭走了,满钰才知自己真正遭了殃,抬头怯怯地看着虞若,想求饶又怕适得其反。

“旁的人我倒是管不上,就着司战宫的物什我还能说上几句话,既然大意了,必是要领罚,自己去吧。”虞若道,“日后收起懒散性子,好好做事,星君眼里可容不得差错。”

“是,小仙明白。”

去到前殿的时候,华亭有些后悔,这么晚了,找他做什么。方才不过是嫌那些姑娘哭哭闹闹烦得慌,这会到了殿门口,便有些进退两难了。

“怎么不进来?”殿门倏然打开,流江从里走出来,看着华亭。因华亭才睡起,头发有些杂乱,流江含着笑意伸手替华亭理顺,这才问,“怎么了?”

“闲来无事,便在院里走走,没有扰到你吧。”华亭抬眼看着流江,这次没有躲避。

“正好,我原也打算去寻你的。”流江道。

华亭下意识皱眉,“出事了?”从他们回来时他跟池盂和虞嗣的模样,华亭大概就知道这几日不太平。

“嗯。”流江没有隐瞒,“明日,你陪我再去一次东海吧。”

时至今日,他还是贪婪的,他想留她在身边,一时一刻都不要离开。他不会瞒她,不会主动推开她,永远都不会的。

“好。”华亭点头应下。

其实华亭大致也能猜出来,这件事多半跟妖族有关。

次日大早,流江就携着华亭乘着宿尤真身往东海方向去,落脚之处正是蓬莱仙岛。数百年过去,这里一丝都没有变,树木常青,桃花满布。

三人径直去了云水宫,周遭依旧清静的有些过分。

入了宫门,进入大殿,殿内也并无人。流江思虑一番,便让华亭和宿尤在外候着,自己往里探去。

“师父,我不想学了。”

刚走到正殿的后苑,便闻一道娇俏女子的声音,流江眸色微变,沿着回廊一路走去,却在某.处停住了脚。

便见廊道边的草木丛间,原本一处本该生着一株梅树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想起数百年前自己还是凡人之身曾来此赠了一滴血,那时沉陇神君可是对这株梅树珍惜的很呐。

想着什么,流江止步不前了,只对着前面一排排殿宇朗声道,“荧惑贸然拜访,给神君添麻烦了。”

果然,流江此言方毕,没一会儿的功夫,身前就出现了一青衫男子,青丝散漫束在脑后,模样儒雅温柔。

“战神大驾,有失远迎,是沉陇失礼。只不过,那声神君如今已当不得了。”沉陇神君对着流江颔首道,甚是客气,还有些疏离,眉眼间似乎藏着什么。

流江轻笑着,“神君当年肯为徒弟受过,自请来这东海戍守,荧惑甚是佩服。神君还是神君,又如何会当不得呢。”

闻言,沉陇神君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变了变,却伸手对流江做了个请的姿势,“还请战神移步大殿,沉陇自当甄上好茶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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