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沉陇没再追问,便道,“天虞山下有一天虞村,或许可以去哪儿看看。”
“嗯。”
便又见那一红一青两道身影随风而过,徒留天边白云无痕。
蓬莱仙岛,在林间走的累了,云水月也有些兴致缺缺,便拉着华亭回了云水宫,早早回屋去睡了。
华亭从云水月的房中出来,便碰上了宿尤,“你在云水宫看着吧,我出去看看。”
“你要去哪儿?”宿尤眉头轻皱,“主人留下我可不是让我看着云水宫的,是让我保护你的,怎么能让你独自出去。”
“只是去岛四周看看,并不会走远,你不用跟来的,我很快就回来。”华亭坚持道。
宿尤有些为难模样,“丫头,其实主人也没让你插手的意思,这些他都能摆平的。你只需在云水宫待着,跟屋里那位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可以了。”
“我知道,”华亭紧抿着唇,“我只出走走,不会遇见什么事的。”
见状,宿尤也不知该如何劝,到头来还是妥协了,“那,你小心些,不要走远了,日落之前可一定要回来。”
“嗯。”华亭点头应声,便快步往外走去了。
蓬莱仙岛之处,自不会有妖物明目张胆作祟,华亭也直接出了岛,越过东海海面,往海滨处去。落地之处,正是数百年前她和流江一道从狐族出来被宿尤救下所躺着的沙滩。
按时间算来,若阿颜行事够快,想必已经掌控了狼族。不过她现在还不能去找阿颜,不如再去探探狐族。
华亭朝着海水处走了几步,细心查探四周海面,最终在西边停下了。
突觉一阵风动,华亭眼神一凝,手上转瞬幻化出一把银白长剑,指着某.处,“谁?”
只是回应华亭的也只剩下阵阵风声,华亭心思一动,当即随着风来处飞身追去,速度极快。长剑破空,呼啸着终于在一处停下了身子。
看着身前那道黢黑的背影,华亭眼神微变,手提素星剑一步步靠近,“你到底是谁?”
“厉姑娘。”
稍显熟悉的声音传来,华亭还有些恍惚,但见那人一回头,华亭眼底便重新布满愤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连右。”
当年在东海的事无数次在华亭脑海中映现,如果她和流江没有去海底探困兽,没有被有心人引去流波山,那些年的痛苦或许就不会有了。细细想了那么多次,海底出现的那道身影自是实实在在的,也真真切切和眼前这人十分契合。
连右,四百多年前小渔村的少年,果然是妖族。
“经年未见,没想到厉姑娘竟能一眼认出在下,实属荣幸。”连右勾唇轻笑,一双眼黑沉不见底,全然没有当年那种青涩之感。
“所以,你又是妖界的哪位尊者,既是旧相识,不妨说出名号来,坦诚相见才好。”华亭的声音冷彻,又想起在小渔村他几次三番来扰她的事,更是不快。
连右依旧淡笑,言语间云淡风轻,“厉姑娘抬举了,不过是一个小妖罢了,连右这个名字也是真的。”
“当真吗?”华亭轻嗤一声,又冷眼瞧着连右,“引我来此,你又想做什么?”
“厉姑娘紧张什么,我听闻厉姑娘如今已是仙身了,还未恭喜姑娘修得正果。”连右道。
华亭冷哼着,“恭喜什么,不都是拜你所赐。”
“哦!”连右点着头拖长了声音,忽的又道,“既然在下助了姑娘一臂之力,姑娘是不是该拿什么来谢一谢在下。”
“自然!”华亭道,长剑起,带起一阵银光,闪的连右不禁闭了眼。华亭当即腾身朝着连右劈去,丝毫余地不留。
“原来姑娘今日不大高兴啊。”连右却嬉笑着避开了,心情甚愉地同华亭周旋起来。
如此来,倒像是被戏耍了,华亭心中怒意奋起,手下动作又快了几分,招招凌厉。这下,连右接起招来也有些吃力了,有些惊讶的看着华亭,几番出神,躲闪多有狼狈。
“停,停!”连右大声叫道,在华亭步步紧逼之下,重重摔在了后面一刻粗壮的树干上,顺着树干又滑到了地上。
华亭将素星剑直指连右喉咙,“说,你在这里到底在谋算什么?”
“哪里敢说谋算,我都说了不过一只小妖,厉姑娘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连右谄笑着,警惕地盯着华亭的剑梢,缓缓爬起了身子,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别跟我扯皮。”华亭又往前走了几步,剑梢离连右的喉咙处又近了几分,再往前一些,仿若就能刺入肌肤。
连右忙伸手夹住了素星剑,“不过是许久未见厉姑娘,想跟厉姑娘叙叙旧罢了,不知厉姑娘怎么也来了东海?”
华亭淡淡瞥了连右一眼,“是我在问你的话。”
“厉姑娘的话我也已经回答过了啊。”连右高扬嘴角。
如此往复根本问不出什么,华亭敛下眉眼,一抽手将素星剑收了起来。
连右却借机嗅了一把素星剑,“这把剑上有妖灵的味道,厉姑娘杀过生?”
“祸乱之物,自当除之。”华亭将素星剑收入手中,敌意地觑着连右,“你我可没有什么好叙旧,不想祭我的剑,那就别来招惹我。”
言罢,华亭转身便走。
“哎,厉姑娘这是要去哪儿?”连右却不顾华亭的话,唤了一声,明显是要追上来。
华亭停下脚步,回身望着连右,“你又是作何?”
“只是好心提醒姑娘一番,东海不安生,水底更甚,厉姑娘女子娇弱之身,还是不要做以身犯险之事。女子嘛,只需在男人的宠爱庇护下就好了。”连右笑着道。
“这话,你不该说给我听。”华亭冷声落下一句,便转身继续朝前走去,“不许跟来,不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的。”
连右这次的确没有跟去,随着那道嫩黄色身影一点点远去,他的眸子也越发冷漠。面上原本的嬉笑化作哂笑,带着些许嗜血的味道。
华亭重新往东海之畔而去,只是见天色渐晚,已有霞光显现。华亭终究还是放弃了去狐族的打算,若是此刻还不回去,宿尤该起疑了。
天虞村处,依山而落,住的都是灵物,一见流江和沉陇,便感受到了那通天的仙气,皆起了敬慕之心,对待他们十分热情客气。寻了一处歇脚地,流江便又想起华亭,一日未见了,也不知她在云水宫可还好。
“在想厉姑娘?”
沉陇突然进屋来,流江微诧,却没反驳。
“瞧得出,你待她很好。”沉陇又自顾自去桌前倒了一杯茶浅酌起来,“若是心系,便要好好抓住了,到最后世俗的目光其实不算什么,若待失去之后,再痛苦纠结可就晚了。”
“放心,我不会步你后尘。”流江也走去沉陇身边坐下,亦倒了杯茶浅酌,却总有些食不知味。
闻言,沉陇低笑一声,眼底苦涩,“是,我这个前车之鉴,的确不该再有。”
“天宫那边你打算怎么瞒?”流江问。
沉陇知道流江所言何事,抬眼看着流江,“该受的惩罚她已经受过了,天宫若真穷追不舍,那便是我一人该承担的。”
流江轻笑着摇了摇头,“当年的水月元君何等洒脱,红颜知己无数,如今,总算被你吃的死死的了。”
沉陇摇了摇头,眸中含笑,“不,是我被她吃的死死的。”
“如今瞧来,战神貌似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沉陇倏地冲流江抬眉,话中带着揶揄。
“照此说来,我与神君实在是投缘,是荧惑之幸。”流江这便是默认了。
沉陇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以为。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之事步步惊险,你为何要带上她,当真舍得将她卷进来?”沉陇又问。
骤然想起早间云水月跟华亭说的那些话,流江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眼底满是柔情,“我怕啊,因为到此时,我的爱比她深,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只怕我这样轻易将她推走,她又是那般冷情的一个人,日后我若是反悔了便再也找不回她来了。”
沉陇轻轻敛了眉,“之前见厉姑娘时,便觉她跟寻常仙子不同,想必,她也是愿随你一道的。”
但愿是吧。
流江心中暗暗想着,他总觉得自己能力足够强大了,可以掌控很多很多,但如今却总觉得那个丫头在他的眼里越发显得模糊,他瞧不透她的心思了,他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他只知道,他能做的,就是将她待在身边,一直一直带在身边。
次日一早,华亭又寻了由头劝着宿尤让她出去。原本云水月也有些待不住,但又怕沉陇知道了不高兴,还是生生忍了下来,最终留下和宿尤大眼瞪小眼。
这一次,华亭没有再迟疑,直接跳下翻涌海浪中,往西边游去。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明显顺利很多。华亭很快就找到了通往狐族的漩涡处,毫不犹豫闯进,那阵翻天覆地的眩晕感袭来,华亭暗自松了口气。
四百多年,水牢处依旧是一片废墟,丝毫没有修缮的痕迹。今时不同往日,华亭很快脱离水牢,闯过石阵,往纯狐宫各殿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