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你们识得?”流江先开了口,脸上长久不变挂着浅笑。
“那是……”
“曾有缘见过一面,却不想原来将军竟还记得。”华亭抢在元魉之前开了口,又轻轻颔了首,握住了流江的手。
流江会意,顺势紧握住华亭,“时候不早了,本座就先进去了。”
“去吧。”元魉欲言又止,见那两道相携而去的背影,只能化作一道叹息。
进了殿去,便有小妖来引路带着流江和华亭去往设好的席坐。流江身份尊贵,席坐自是极上,正在妖皇妖后席坐之左。
二人一进殿,便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耀灵身处尊位,见到流江便笑着走下阶去。
“战神大驾,有失远迎。”
“陛下客气,今日陛下大婚,普天同庆,本座自也备上厚礼相庆,恭祝陛下和妖后百年好合、伉俪深情。”说着,流江便挥手将一物送去耀灵之手。
“战神所赠之物,自是世间难寻的宝贝,孤就再次谢过了。”耀灵道,旁侧有内侍上前,接过耀灵手中之物。
耀灵又笑道,“战神请……上坐!”
妖皇宫内,歌舞升平,众妖纷议,都等着那位妖族第一美人前来。一个蛇蝎美人,要做了妖后,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这小徒弟战神还真是喜欢的紧,每每见时,战神好像都带在身边。”耀灵看着流江身后的华亭,眼带揶揄,“不知何时,能够听到战神的喜讯呐?”
流江轻笑着,“今日是陛下大喜,自是以陛下为重,本座那些小事还是不要说来扫了陛下的雅兴。”
“婚姻之事怎么能是小事。”耀灵亦笑着,却没有再深问,再没眼力劲的也能看出流江不想多言那事。
耀灵不再同流江寒暄,转而对着妖界各族送来的贺言笑意相迎,殿堂之上,一派祥和。
“妖后娘娘到!”随着一声高喝,众妖肃穆,皆朝着殿门瞧去,那红绸铺就的路,是通往至上尊耀的长途。
但见那人一袭红衣,发髻高盘,手执锦绣团扇掩面,一步步款款走来。即便瞧不见容颜,单凭这一举一动也能料想扇后的那张脸是如何的绝艳。
见到玉鉴进殿,耀灵笑意俞浓,有些迫不及待地拾阶走下,快步向着玉鉴而去,一脸的宠溺。
多么令人艳羡的爱情,即便世人唾弃她,耀灵却只信她,只娶她。至少,在当下所有人眼里心里是这般想的。
瞧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华亭渐渐咬紧贝齿,双手不知不觉握住了身前食案的桌角,一个用力,整个食案都颤抖了。
“丫头?”
流江轻唤了一声,华亭回过神来,抬头有些不自然的看着流江,“怎么了?”
“无事。”流江轻笑着摇了摇头,却伸手将华亭的手掰了下来,紧紧攥进自己的掌中。
粗粝的大掌格外的暖,华亭一时恍惚,又朝着流江看去,有些痴了。
“怎么了?”流江问,眼底温柔。
“无事。”华亭亦道,别开了目光。
后头便是礼官住持大礼举行,如是种种,华亭已经听不真切了,只觉得这儿闷得慌,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什么也听不见看不明。
终究,华亭寻了借口遛出了大殿,她跑了很久,寻到了一处清河,忽然有那么一瞬,想要跳进去清醒清醒。华亭跌坐在河边,瞧着那波光潋滟处,意思混乱的很,眼神慢慢的又被恨意侵袭,逐渐腥红,甚至染上了嗜血的光芒。
她多么想,就此直接杀了玉鉴,一了百了。可是,她是跟着流江来了,这里是妖皇宫,又势必会牵连到他。
“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还想不明白?”那道粗犷的声音又响起,华亭正要转头,就已见元魉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你呢,为什么也出来了?”华亭不答反问。
“那地方,闷得慌,待不习惯。”元魉畅快的舒了口气,扭头又看向华亭。
“我也是。”华亭道。
元魉又笑了,“还有一点,本座见不得那些虚与委蛇的来往,那些明朗的笑颜背后有多少只刀子谁都不清楚。”
“那依尊长看,这场不顾非议的婚事,有几分是真呢?”华亭问,敛下了眸子。
元魉摇了摇头,“真真假假,放在耀灵身上,皆有可能。小丫头,你不会还对那件事存着执念吧。其实那日在狐族本座便瞧出你修的不是妖道,但即便如此,本座还是要奉劝你,你不是狐族的对手,而如今,更不是耀灵的对手。你对付不了玉鉴的,放弃吧。”
“尊长应该知道,你劝不了我的,你不会懂得我所经历过得。”华亭自嘲笑着,见元魉亦笑着叹了口气,声音清浅,“那依尊长所见,若我殊死一搏,会不会有几分胜算?”
元魉眼神微变,“万事不到最后一刻,到还真的是未可知。不过,本座想,有人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说罢元魉便起了身,匆匆离去。华亭正疑惑,一回头却惊慌失措,嘴巴张了又合,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到底还能说些什么呢?
“丫头,这就是你的怨,你的执念?”流江一步步靠近,华亭仓皇站起身子,却想要后退,这样逼问的眼神,她最讨厌看到的。
可是她本来就离河岸很近,退无可退,心思一动,华亭拔腿就往一旁跑。只是还没跑几步,就被某人给抓了回来,紧紧箍在怀里。
“丫头。”流江无奈唤着,眼底尽是痛意。
“是啊,你不是都听到了,我要杀玉鉴,杀那位尊贵的妖后娘娘,我要搅得狐族一番风雨,不得安宁。荧惑星君,战神尊上,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为了六界,为了仙妖和平,你是不是该杀了我,永绝后患?”华亭迎上流江的目光,再无顾忌。
“丫头——”流江又一声唤,只觉得自己的心此刻正在凌迟。
华亭嗤笑,尽是讽刺,“不要装出这幅深情款款的样子,我没有心,感受不到的,让你失望了。”
流江叹息一声,“为什么?”
“杀一只妖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华亭一把推开流江,冷笑涔涔,“你不是说,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帮我做的吗?你不是说过去未来永远都不会变的吗?都是你说的,如今,你还不是再阻拦我。我们,从来不是在一条路上的,过去未来从来不是,那些错误的感情永远都是错误的,谁当真谁就输了。”
“丫头……”
“不要再唤我了,错误就得改。”
终于,那抹决然的背影真的轮到他的身上了,原来,她真的没有心啊。
可是他有心,那就够了。
流江急速追上了华亭,从背后紧紧抱着她,呼吸急促,“丫头,我说过的话,都是算数的,我会帮你的,你想做的我就一定会帮你的。”
“流江!”华亭奋力想要挣脱开流江的桎梏。
“你想要玉鉴的命,我给你,你想要的狐族,我也给你,好不好?”流江的声音很轻柔,前所未有的和缓。
“你是战神!”
“我可以不做这个战神的,做了数万年,早就做腻了。”
“你不能,你不该……你有天下,你有苍生需要守护。”
“那都不重要,天界少了一个我算不得什么。”
“流江,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华亭哽咽着啜泣起来,没由来的气闷,就跟自己一拳头只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那般无力挫败,“那是我自己的事,你能不能不要掺和进来,从此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一别两宽难道不好吗?”
流江亦控诉起来,“是你强行闯入我的世界的,是你先拜师的。丫头,你不能不认账,我也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永远都不会。”
“可是我不想在见到你了。”
“由不得你。”流江道,却低头,狠狠在华亭的脖颈间咬了一口,疼的华亭倒吸了一口气,“不许瞒着我了,否则,下次指不定我会做出什么来。”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收尾华亭也搞不明白,只记得自己被流江半哄半骗带回了大殿,被他喂着吃了些东西,然后就又被带走了。
回到水固山的时候,华亭依旧是迷迷糊糊的,然后就混混沉沉睡了去。
再醒来,都不知是何年何时。
华亭腾然从床上坐起,鞋子都没穿就往屋外跑去,屋前不见人影,又往屋后去,果然在灶台后面的瞧见了正在烧火煮着什么的流江。
“醒了?”流江抬眼看着华亭,轻轻笑着。
“你做了什么?”华亭神色不虞。
“做了桃花粥,最近前面那篇桃林的桃花开得甚好。”流江笑道。
华亭气绝,“我说你对我做了什么!在妖皇宫,是不是你!”
“丫头,粥好了。”流江却起了身子,掀开了锅盖,扑鼻而来清香让他的笑更深了些。
“你就这么阴魂不散吗?”华亭咬着牙,气的想跺脚。
“晚些时候我们再去东海小住吧,听沉陇神君说云儿似乎很想你。”流江道。
“我不想去。”华亭漠然落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屋里走。
华亭坐在床边穿好了鞋,想了想,对着外面大喊,“你要是想去,你就去吧!”
“你不去,我去什么。”流江已经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碗进来,走去华亭身前,端着碗又吹了吹,“有些烫,要不等会儿再喝。”
华亭知道,流江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心下斟酌着,软下了声,“师父,让我出去吧,就三日,三日之后我一定回来,好不好?”
流江搅动勺子的手顿了顿,“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不过是有些事,想弄清楚明白罢了。我答应你,只要三日,不会食言的。”华亭渴求地看着流江。
“凉了些,你尝尝吧。”流江亦瞧向华亭,舀了一勺粥,送去华亭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