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妖后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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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啊……”玉鉴又落寞下去,松开了华亭的胳膊,“你恨我,你本就应该是恨我的。”

华亭心口不知怎的难受的紧,酸酸涩涩的,如何也挥不去。

“耀灵要九心珠到底想做什么?”华亭问,形势突变,却发现原来敌人那么多。

“区区妖皇,如何能让他满足。”玉鉴嗤笑一声,跌坐在床上,眼底无波,“先妖皇虽被打入天虞山下不知所踪,但也不一定就湮灭了。九心珠灵力无穷,又以狐族族长一脉精血养护,足矣冲破天虞山的结界。”

华亭心下咯噔,“耀灵去了哪儿?”

“东海。放出困兽,搅得六界大乱,天界的人哪还能管得上天虞山,到时候他再动手,可不就是万无一失了。”玉鉴淡淡看向华亭,“我这条命啊,没了九心珠续命,本就活不了多久。本就快没了,琼田,便不给惹麻烦了。”

“什么意思。”

玉鉴释然笑着,“我当自行裁决,以慰我那逝去的……妹妹。这里并不安全,你还是快些走吧。至于耀灵的事,你莫要掺和了,公道也给你了,命也给你了。日后,好好的活下去,平静的活下去吧。”

“阿姐,我在医经上新看到一种法子,听说育沛千年才生一个,可以驱邪避毒,是个难得的宝贝。我想去招摇山试试运气,没准儿真能找到,那便当做是我送阿姐的千岁生辰贺礼了。”

“我的身子一直就这样,无须去多跑那一趟。凡是生宝物的地方多为凶险,你若遇上不测,阿姐怎么能安心?”

“阿姐放心好了,我去过的地方多,见到的妖兽也不少,周旋起来也不是难事。况且我会医毒,应当是他们怕我才是。”

“你倒是想得开,可是千岁宴在即,你若赶不回来怎么办,父亲母亲会不高兴的。不如,等千岁宴过了,再去可好?”

“招摇山并不远,来去一日足矣,我一定会在阿姐千岁宴上亲自送上育沛为贺礼……”

过往仿若历历在目,却在一日间,朝云具变,昔人不复。

“琼田,阿姐对你不住!”玉鉴阖上眸,一滴清泪滑落,又不见。

华亭未再言语,指甲早已嵌进掌心,木讷的转过身子,终是走了。

“记住你方才说的话,琼田已经死了,玉鉴便生不了。”华亭漠然道,便大步离去。

琼田生玉鉴,没有琼田,何来玉鉴?

算计着时辰,想必华亭已经离开,玉鉴走去妆奁前,拿出一个长长的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匕首。

匕首倏地抽开来,反射着霞光让玉鉴眼睛一晃。匕首冰冷,却也是最好的归宿。玉鉴握着匕首,缓缓站起身子,朝着外殿走去,殿外被华亭迷晕的那几个宫人还昏迷着躺在那儿。玉鉴一咬牙,将匕首依次向那三个宫人胸口狠狠刺去,她们没有挣扎的死去,最后,就只剩下她了。

这一生,到底是被什么误了呢?权势,地位,可到头来,除了虚与委蛇,她竟失去了所有的真心。

匕首扎进心口的那一瞬,玉鉴笑了,此生上过云端,也入了污泥,应当算是无憾了吧……

妖后薨逝的消息不胫而走,瞬间传遍整个妖皇宫。元魉原本正在大殿跟下臣议事,听闻此事猛然惊起,在得知是玉鉴自绝,也松了口气。只是心下还有担忧,便匆匆寻了借口出去了。

招摇山,流江独行此间,步步缓行,脑海拼命地回想着他历劫时在此处的场景。明明他拿到了育沛,可醒来时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育沛也不见了,到底是谁拿走了育沛?

厉华亭不会跟狐族有怨恨的,而如今所有的一切唯一可以用以解释的就是那曾经来自育沛的怨煞之气。流江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如今的厉华亭根本就不是厉华亭呢。

可这多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能寻出什么名堂。流江叹了口气,坐在山间草地上。目光呆滞地瞧着前方,原本黯淡下去的眼渐渐恢复了光亮。但见不远处有一极似构树的高树,光华微耀,似是在吸引着他靠近。

迷谷树!

流江心下一动,起身就往迷谷树处走去,迷谷能记住道路,自然也能记住这条路上所发生过的任何事。丫头,莫怪我深究,否则,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行至树前,流江却觉眼前一晃,意识渐渐散去,身子就那么朝着迷谷树倒去。此刻,迷谷树上一根枝条伸长扶住了流江的身子,搀扶着将流江半靠树干坐在地上。

一阵黑暗过,眼前又是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不是六界。

“殿下,你怎么不走了?”

“那里,有人。”

两道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是两个姑娘,听声音倒有些稚嫩。不过显然,第二道声音听着冷硬些,有些像……

流江脑中一震,丫头,她方入元息宫时亦是这般语态,漠然至极。

“可是殿下,明日就是玉鉴殿下千岁宴了,咱们还是回去。一个凡人而已,死了便死了,与殿下是没有关系的。”

那两道声音又在继续。

“或许我能治好他。阿颜,今日采的灵草你先带回霁月殿好好归置,本殿一人在这儿即可。”

霁月殿……

当日与丫头一道误入狐族时,他们所去的那座宫殿就叫霁月殿,而丫头,的确也对那里的地形格外熟悉。

“可是殿下,他是人族误闯招摇山又受不住这里的妖气,是他自己不自量力。咱们还是回去吧,不然族长和既明娘娘知道了,也不会放过阿颜的。”

“无事,你先回去,好好料理灵草,本殿明日自会赶到。”

之后又听那个叫阿颜的姑娘的声音远去了,便许久没了说话声。

良久,又听那道淡漠的声音略带惊讶道,“育沛?一个凡人,竟然能够得到育沛?这一身的伤,莫不是那狌狌兽所伤的?”

“罢了,我今日救你一命,拿走育沛,不算过分。左右你一介凡人,要这等灵物也不一定能用得上,而我却需要它救人。你自己,好自为之!”

如是听着,流江的嘴角恍然挂着一丝笑,那么正经的语气却说着抢掠的话,还真是个小祖宗。

之后,便又没了音信,流江正皱眉,突然脑子一痛,竟醒了过来。看着四周,他还是在招摇山中。

“那只小狐狸啊,总爱板着一张脸,明明年岁不大却装的老成模样。每每来招摇山,不是盘剥山上的灵草,就是遇见个什么受伤的活物,再去治上一治。这数千年也就她来的最勤。可不知怎的,这都七百多年,竟没再见她了。现在想想,虽然她爱扒我的树枝,倒也是个好妖灵。”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流江猛然起身回头看着迷谷树。

“那只小狐狸是什么来历?”流江问。

又问迷谷树哈哈大笑,“这儿里狐族不远,还能是什么来历,纯狐宫的小殿下琼田呗。”

琼田……流江眉头紧紧拧起,“那她后来为什么不来了?”

“我哪知道啊!”迷谷树打了个哈欠,“我又离不开招摇山,七百多年无人来此,这外头的事啊,我又从哪儿知晓。”

流江凝眸细思,霁月殿已经废弃,好像之前在那儿听那些狐妖说那位琼田殿下死了。而那次在狼族和狐族之乱中,丫头拼死揭开的真相不正是为琼田沉冤昭雪的。

如此来,流江明了了,当年玉鉴诬陷琼田迫害她至死,所以,丫头才会这么痛恨玉鉴,痛恨狐族。

流江不再问,动身便往山下走。

“这些个年轻人啊,来来往往的,心浮气躁,真是的。”迷谷树叹了一口气,又轻轻笑了笑,下一次再有人来,只怕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喽!

还未行至山下,流江便见一只飞虫朝着他飞来,流江顿住了脚步,伸手将飞虫抓了过来。虫子困入掌心,却化作几个字来。

妖后自尽?

流江心下大骇,眉头皱的更深,那傻丫头真的动手了吗?她怎么就不能听听他的劝呢!

流江没有再耽搁,径直往妖皇宫的方向而去。妖界之事繁杂,若是她躲避不及,以耀灵的手段只怕凶多吉少。

耀灵之事存在心底,华亭不可能不忧心,又想三日之期已到,还是快回水固山,告诉流江的耀灵的阴谋,也能尽早阻止天下生灵涂炭。

只可惜,华亭去了水固山并不见流江的身影,宿尤也不在,时间不多,华亭却不知该去哪儿寻了。无奈下,便自己孤身一人往东海方向奔赴而去。

流江到了妖界之地,以飞虫为信在境外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瞪了许久,才见一人匆匆赶来,面色凝重,“那个小丫头已经离开了。”

“妖后的事,妖皇宫内可有什么动静?”流江问。

元魉摇了摇头,“近来妖皇宫的形势诡异,耀灵对妖后态度也不甚明晰,但就如今来看,他们的确是对妖后自尽这一说法深信不疑的。”

流江也舒了口气,又急急问,“那她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元魉皱着眉摇了摇头,又道,“耀灵对我多有防备,很多事我并不清楚,但是近来,他应该是按捺不住了,战神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本座知道了。”流江面色凝重起来,心焦不已想要走。

“战神!”元魉出声喊住了流江,待流江转过身来,紧抿着唇道,“先妖皇之事,战神可莫要忘了你答应我的。”

“自然。”流江淡淡落下二字,飞身便离去。

东海之畔,华亭赶去时,还是碧海青天的模样,没有半分异常。

本想着时候还早,既然寻不到流江,那边去寻沉陇神君相助也是好的。可谁知华亭正要往蓬莱而去,忽的一道黑影来,将自己拦住了。

“是你。”来人是貉圡,正死死盯着华亭,眼底染上些愤恨。

华亭冷眼瞧着貉圡,“不知阁下何故拦我去路?”

貉圡忽的哂笑起来,“本座识得你,四百多年前在昆仑山下坏我好事的是你,前些日子你还跟着战神去了妖皇宫。”

“是又如何?”华亭眉梢轻挑,“阁下这是不肯让路了?”

“若换做旁日,自然拦不得仙子,但今日,这里谁也不能过去!”貉圡的声音一点点狠厉起来,执掌作剑就向华亭刺去。

貉圡此番可不会如上次那样被那些假招式吓着了,出手极快。

华亭仓皇躲过一招,掌中转瞬便现出素星剑,接上貉圡的又一次攻势。貉圡讶于华亭的功力,但并不放在心上,一个小小的下仙之身,他还是不怕的。

东海之上,一个黑光和一道银光如游鱼四窜,剑剑铿锵,惊起水花阵阵。日头渐落,霞光洒满海面,印着那两道身影愈发的渺小。

貉圡是耀灵的亲信,修为本就不凡,几个来回下来,华亭身子渐渐不支,灵力也弱了许多。但是华亭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耀灵之手,否则,会给流江带来灾祸的。

心中一恨,华亭又向腰间摸去,育沛掷出,浅青色的光芒笼罩了半边海面,直直向貉圡击去。育沛灵力强盛,貉圡终究不支,重重的被育沛砸着向海面坠去。

华亭正想借机逃走,却又见一道黑影来,接住貉圡的同时,也紧握住了她的育沛。

“原来是你啊,厉姑娘!”耀灵单手支着貉圡,貉圡借力便重新直立起来,耀灵便不管他径直向着华亭而去。

华亭想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剑还未抬起,就被耀灵击落,但见耀灵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亦是淡漠,“孤寻了这育沛可不少年,若不是你藏着,本座倒也无须等到今日。”

言语着,耀灵已经将华亭控制于掌中,往东海之畔的一处巨大礁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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