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蓝小姐,您来了。”
画廊门口,做迎接的就是画廊经理。
经理自然是认得蓝楚楚的,笑得一脸恭敬。
“大表哥和二表哥都来了吗?”蓝楚楚问。
经理笑,“桀少来了,但顾总还没来。”
“嗯,那我随便看看,你忙吧。”
蓝楚楚说完挽着林心月抬步。
经理犹疑,“蓝小姐,这位是?”
“我同学,怎么了,还需要有邀请函才能进么?”蓝楚楚板着脸问。
“没有没有,我就随口问问。”经理讪笑一声,赶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心月高悬的心这才落下,待走出几步,立即轻吁了一口气。
蓝楚楚痴痴笑,“瞧你紧张的,我说了,你这幅打扮没人能认出你,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啦。”
林心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她虽然知道旁人该是认不出自己的,但她依旧有些紧张。
因为她发现了,周围好多的来客,都是之前在顾老爷寿宴上见到过的。
非富即贵。
难怪?unyata画廊低调却名声响亮,原来,很多人都是冲着它背后顾家的名声来的。
而没走几步,林心月就听到边上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这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这桀少每次画展都展出些看不懂的东西。”
“你懂什么,越看不懂越叫艺术,抽象派懂不懂。”
“鬼的艺术,跟乱涂鸦一样,要不是看在顾家的面上,我才不来呢,真是每回都看得我脑壳疼。”
“嘘,你生意不想要了,赶紧挑幅画买了,这顾总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两道声音走远了。
林心月的脸却是沉了。
她从不知道这些富商是这么看顾桀然的,画得凌乱看不懂。
可明明顾桀然画得很好。
那些不是凌乱的线条,而是有生命力的,甚至每一笔线条的屈展,都似血液流动般,有着浓烈的情感与情绪。
她学画,却画不出这种张力。
尤其那些色调的运用,或强烈、或压抑,令她惊叹。
若有声音能共鸣,她亦相信,那些画背后必有辉宏的交响曲可奏响。
但那些人,却然将顾桀然的画贬得一文不值。
有愤怒在心底冲撞,那是对艺术遭遇折辱所萌生的不平。
林心月忍不住抿唇,想要走过去对那两人解释这些画有多么的优秀。
然,一只大掌扣住了她的肩膀。
她扭头,竟看到了顾桀然。
他唇角噙着一抹笑,正带谑地看着她,“想替我谋不平?”
他刚刚都听到了?
林心月惊愕,更担心顾桀然心里会不舒服,可他面上竟看不出丝毫在意,还笑着说,“不用去理会那些声音,我已经听了好几年了。”
林心月,“……”
她不明白为什么顾桀然能笑着说不在意,明明那是对一个画家最难堪的评价。
如果是她,她宁愿那些人别买她的画,也不愿自己的画,被一些不懂画的人,当做面子上的生意,买去束之高阁或扔进垃圾桶。
那简直比扇她耳光还难受。
蓝楚楚却是突然开口,“其实二表哥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他在心里也瞧不上那些人,二表哥享受的是画画的过程,如果不是为了卖大表哥面子,二表哥今天才不来呢。”
蓝楚楚哼哼的,一脸初见时的不屑高傲。
林心月愣怔,觉得自己跟不上两人的节奏。
顾桀然却是笑了笑,突然道,“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
林心月猛然在顾桀然注视的目光中,反应过来,“你认得出我?”
顾桀然这回笑出了声,显然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我不该认出你么?”
林心月唰地红了脸,她下意识地看向蓝楚楚。
蓝楚楚咯咯咯地笑,“我说别人认不出你是指和你不熟的人啦,心月姐,你有时候单纯得好可爱。”
林心月又窘又恼。
蓝楚楚还想说话,突然后方走上来几个人,笑着向顾桀然打招呼:
“桀少,原来你在这啊,你这些画我们刚刚都欣赏了,真是不错,已经打算买回家挂客厅了。”
“几位谬赞了。”
顾桀然转身,唇角依旧勾着,但眼底的轻漫倾洒,显然已经没了原先的笑意,而是皮笑肉不笑。
而蓝楚楚也是板起一张脸,疏离客套地道,“二表哥,那你忙吧,我自己随便逛逛。”
说着,蓝楚楚拉着林心月走向了另一条长廊。
越往里,其实人越少,因为很多人并非真心看画,而是看了几眼,就随便挑幅画买了,再去找顾桀然寒暄。
面子上的买卖。
也亏顾桀然能笑着应酬。
而让林心月更不解的,是蓝楚楚在人前对顾桀然的态度,就像对个不怎么亲近的表哥,淡漠疏离。
在走到最里面,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时候,林心月再也忍不住,轻声问,“楚楚,为什么你在外面,要和桀然表现得那么疏远?”
蓝楚楚撇撇嘴,咕哝,“哎呀,还不是我妈,和那些人一样,打心眼里瞧不起二表哥画画,还说二表哥要不是有大表哥罩着,早就成流浪画家了。”
“然后就不准我和二表哥太亲近,让我多巴结大表哥,后来我被我妈念烦了,才面上和二表哥疏远了。”
原来是这样。
林心月瞬间懂了。
这就是典型的大家族,谁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那么下面的那些人,就会巴结奉承。
然后,像顾桀然这样脱离顾家事业,搞艺术的人,就被视为了异类。
虽然碍于顾桀然姓顾,大家都表面恭维,但打心眼里,其实是轻视的。
林心月突然觉得顾桀然很不容易,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坚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时,哒哒。
有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因为在画廊的尾端,场地最空旷,因此这脚步声,也听着异常清晰。
林心月和蓝楚楚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去,然后,愕了愕。
“大表哥?”
顾衍之表情淡然,他的视线从正看的一幅画移开,转向蓝楚楚,眸子里的清冷不变,也只是淡淡点头。
只是,在视线掠过她身旁的人时,他的眸子眯了眯。
林心月面色不自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