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提到林村长,温明华脸上那些轻松的笑意淡了些。
“村长啊……他还是老样子,忙村里的事,操心各家各户。身子骨倒还硬朗,就是……话比从前少了些。”
温明华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用词:“东野刚走那阵子,他瘦了一圈。后来东野来信,说结婚了,他打心眼里高兴,可是我看的出来,他没能参加婚礼,多少还是有遗憾。”
“那林村长知道霍东野现在的情况吗?”温莞问。
“知道一些。谢骁上次派人去接我们,也特意去看了林村长,跟他说了东野在羊城那边已经安顿下来,让他放宽心。”
“那就好。”温莞稍稍安心。
谢骁总是考虑得周全。
“不过啊,”温明华话锋一转,带了些感慨,“当父母的,哪能真放心?村长悄悄找过我一次,拐弯抹角地打听,问羊城到底安不安全,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风声。我知道,他还是悬着心,怕东野年轻,在那边吃亏。”
温莞默然。
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亦如此。
“爸,等您回了羊城,要是见到东野,让他别光顾着闯荡,有空多给村里写信。林村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盼着。”
“哎,这话我一定带到。”温明华应下,看着女儿,宽慰道,“你也别太挂心。村长是经过事的人,自己能想开。等东野在那边真闯出名堂,说不定往后还能把老爷子接过去享福。日子还长,总会越来越好的。”
温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生离虽苦,但只要人平安,有奔头,就有希望。
*
过了正月十五,年算是彻底过完了。
谢骁的假期也到了头,得赶回冀北军区。
温莞的肚子又明显了些,行动还算利索,但谢骁盯着她的眼神,是一天比一天紧。
收拾行装这天,谢玉芬一直在旁边帮忙,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这棉裤得带着,冀北开春了也冷……红枣、红糖我都给你装好了,记得每天喝点……”
温莞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有些复杂。
经过年前年后这段日子的相处,两人之间那层冰算是化开了一些,面上能过得去,说话也自然了些。
谢玉芬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刺,温莞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客气的距离,倒也相安无事。
帮着收拾行李时,谢玉芬话在嘴边犹豫了几次,还是说了出来:“莞莞,你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身边没个知根知底的自家人照应,总归不方便。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冀北吧?我去那边,给你做做饭、洗洗衣裳,搭把手?”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谢玉芬亲眼看着温莞是怎么待人接物的,才知道,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
那时的她,一厢情愿地觉得温莞这个新来的侄媳妇,会夺走她在谢家的地位和关注。
可事实上,人家温莞压根没想过要压谁一头。
温莞有自己的世界,目光从来就没局限在这方宅院里争个长短。
即使自己之前做了那么多不上台面的事,说了那么多难听话,温莞也从未拿那些错处来拿捏她,反而在老爷子面前,还给她留了几分颜面。
这份不计较,让谢玉芬在羞愧之余,更生出一种想要弥补的冲动。
她总想做点什么……
温莞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担忧,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平心而论,谢玉芬这段时间的照顾确实尽心。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大姑,您的心意我明白,也真的谢谢您。但这回,真不用您跟着去。”
见谢玉芬眼神一黯,想要开口,温莞接着解释道:“一来,您为了照顾我,年前已经请了长假,年后单位肯定有不少事等着。您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能总围着我转。二来,我现在身子养得不错,反应也轻了,日常起居自己能应付。冀北那边,其他嫂子也会帮着照看。三来……”
“您刚跟家里这边关系缓和些,爷爷年纪大了,也习惯您在身边。您要是因为我,再长时间离京,爷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体谅了谢玉芬的工作,也考虑到了谢老爷子的感受。
谢玉芬所有多余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温莞所有的思量都是在替她考虑。
以前到底是自己狭隘了。
*
回到冀北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儿,日头亮堂堂的,风也不大。
家属院里也热闹起来了,各家各户回来得七七八八。
温莞他们刚回家,刘嫂子端着盆洗好的衣服出来,一眼瞧见他们,嗓门立刻亮了起来:“哎哟!温妹子!谢副师长!你们可回来啦!”
她手里的盆往晾衣绳下一搁,就快步走了过来,身板比年前更丰满了些,但动作还是那股风风火火的麻利劲儿。
温莞笑着打招呼:“刘嫂子,过年好。有些日子没见了,您这是……已经生了吧?男孩女孩?”
去年年底刘嫂子就请假回老家待产了,算起来,两人有几个月没碰面了。
“好好好!回去没多久,我就生了个小丫头,胖乎乎的,现在在屋里睡觉呢!”
刘嫂子乐呵呵的,眼睛往温莞肚子上瞟,带着喜气:
“我可听说了啊,你这胎双胞胎!嫂子是过来人,这往后啊,更得多加小心,有啥粗活重活,可千万不能伸手,只管言语一声!咱们院里这么多嫂子呢!”
她声音没压住,旁边几家听到动静,都围过来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正热闹着,苏秀荷也闻声而来。
她月份比温莞大,已经快足月,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但人瞧着并不臃肿,脸上气色很好。
“温妹子,回来了。”
“秀荷姐!”温莞从嫂子们的包围中稍微侧身,仔细端详她,“你看着气色真好!身子都还好?”
“都挺好。”苏秀荷说着,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就是身子重了,老高不让多动。”
刘嫂子在一旁大嗓门补充:“温妹子,你可不知道!秀荷现在可是咱们院里的宝贝疙瘩!高营长紧张得不得了,啥活儿都不让沾手!”
苏秀荷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但嘴角的笑意没散。
正说着,高营长火急火燎的出现了。
“秀荷,外头有风,别站久了,冷。”
他大步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扶在苏秀荷背后。
目光扫过温莞时,还不忘跟温莞打招呼:“温同志回来了。”
苏秀荷被他当着这么多人面一叫,脸上微微泛红,小声说:“我就跟温妹子说两句话,不冷。”
“那也不行。”高营长眉头习惯性地拧着,语气没得商量,“医生说了,就这几天的功夫,随时都可能发动,不能乱走动了!我得好好看护你……”
他这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模样,把周围几个嫂子都给看乐了。
刘嫂子捂着嘴笑:“哎哟,高营长,您这可真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秀荷妹子出来透口气都不行啦?”
高营长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没松口,只道:“小心没大错!她这身子……跟别人不一样,得仔细着!”
大家伙嘴上没说,但心里都懂。
小夫妻两人多年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期盼成真,自然宝贝的不行。
就这样,苏秀荷被他这么小心翼翼地“押”了回去。
临走还不忘对温莞抱歉地笑了笑:“温妹子,你看他……那我先回去了。等你安顿好了,咱们再说话。”
“哎,好,你快回吧。”温莞笑着摆手。
看着他们进去,刘嫂子才凑近温莞,笑道:“瞧瞧!自打秀荷怀上,高营长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不过也是好事,秀荷这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
温莞望着那扇关上的院门,心里也替苏秀荷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