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过了两周,专门负责带娃的保姆才到位。保姆是沈母千挑万选出来的人,本来顾嘉月打算自己挑,但沈母对这事表现得很有热情,一定要给他们找个高素质的保姆。于是,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该保姆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名叫文清清,外表意外地清秀,据说是教育专业的研究生,身材高挑,且精通三国外语。面试时,顾嘉月想,这等人才,过来带一个满嘴狗血台词,动如疯狗,静如赖皮狗的小娃娃真是太屈才了,她有意无意地挑起眼角,用余光瞅了下一脸正经的沈凯风,轻而意味深长地问道:“挺养眼的啊。”
而且不是那种艳光照人的漂亮,而是带着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那种气质美。
不得不说,沈母这个新年礼物还真是花了些心思。
“是吗?没感觉,反正我有点脸盲。”沈凯风特正派地说道,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ipad。
切,顾嘉月很鄙视地看着他,一个影视公司总裁号称自己脸盲,真替以前为他工作的那些女艺人不值。
沈凯风也不是真傻,对他娘的意思也不是完全不懂,咳了几下,于是对顾嘉月道:“这姑娘是不是太年轻了点,不像带孩子有经验的样子,要不还是换一个?找个年纪大点的,稳重一点的。”
“我倒是倒是觉得她还不错。年纪太大了有代沟,这样子正好。”顾嘉月道。
“听你的。”
保姆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文清清在某知名大学读研,她表示一周只有四堂课,有充足的时候可以进行这个工作。
顾嘉月穿着宽大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两人中间隔着一只精致的茶几,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文清清上身穿一件黑色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红底的背带裙,样子既青春又文艺,坐在她对面的沙发椅上,背挺得笔直,目光集中在前方,对刚又被沈顾二人借着过新年名义再次捣鼓了一番,满屋子华丽的洛可可风格视若无睹。
那面貌乍看居然与大学时代的顾嘉月有几分神似。
沈母这心思还真是……
“你真的是沈太?”文清清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唤回。
她看着顾嘉月,眼神里有着一丝惊奇。
顾嘉月温和道:“叫我顾姐就行了。”
“嗯,顾姐,”文清清腼腆地点点头,含糊地继续道,“没想到你这么……”
顾嘉月笑笑。
“你的情况我知道了,条件应付我们的要求绰绰有余,只不过有一点,”顾嘉月身体微微向前倾,说道,“你带我们家的淘气包,是不是太屈材了?”
“没有没有,”文清清瞪圆了眼睛,使劲摇头,“我的专业就是这个方向的,导师说光知道理论也不行,还是要实践……而且说实话,顾姐你们给的薪水也很优厚。”
她说到这里,偷偷瞟了一眼顾嘉月,脸颊微红。
“那好吧,”顾嘉月微笑着坐直了身体,一边手肘放松地靠着扶手,双腿斜放。
这其实是个挺贵妇的姿势,她最近才学会习惯,现在觉得还挺舒服的。
“小文,我叫你小文可以吧,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明天过来吗?”
顾嘉月抬起手,将林姨叫过来。
“林姨,麻烦把小醇叫过来好吗?”
小菜包一脸邋遢,啪搭啪搭地被林姨带进了屋。自从他被沈凯风禁了手游后,就是这个画风。沈凯风说他小时候满大街乱跑,接触大自然,这才是男孩子应该有的童年,于是没事陈师傅也带着他玩泥巴,前几天还报了个跆拳道班。也就头天新鲜,没几天就抹着眼泪回来说太苦了,教练好凶,被摔得好痛,不干了,被自家老爹兴灾乐祸地嘲讽了一番后继续在院子里玩泥巴。
老实说,顾嘉月也挺担心这孩子的。这孩子娇气,喜欢狗血剧情与掉眼泪,爱玩游戏,这种孩子长大能适应这个日益残酷的社会吗。
沈凯风对她的担心倒是非常不以为然,每次听她提及总会豪爽地搂住自己老婆的小腰,大手一挥,作指点江山状:“没事儿,就算他再怂再孬也没问题,会投胎就行了,谁叫他老子是个大大的牛人呢,所以你娘儿俩就尽管躲在我后面吧,让我来为你们遮风挡雨。”以下省略五千字自吹自擂。
此时顾嘉月盯着自己儿子污黑的小脸,习惯性叹气,还没叹完,就看见文清清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叠湿巾,擦起小菜包的脏脸起来,一边擦还在一边说柔声道:“你怎么弄得这么脏啊?难道平时没人关心过你吗?唉,你一定很寂寞。”
小菜包傻乎乎地盯着眼前的漂亮姑娘,对方朝他绽出一朵温柔地微笑。
次日保姆正式上岗,只负责陪小菜包玩,设计一些可以互动的有趣课程。文清清还专门做了个活页手册,上面一些蒙台梭利之类的术语让她看得头晕,只能表示挺好的,一切由你做主,赶紧将手册还给了她。
文清清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赞同,欲言又止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认真道:“其实对于低龄孩子来说,母亲的爱与抱持是最重要的,其他人再努力,作用也是次要的,您还是需要多与孩子互动。”
“我也想啊,”顾嘉月无奈苦笑道,“只是最近身体不是太好,小孩子精力又越来越旺,有些hold不住。”
阳光经由落地窗折射出瑰丽的光芒,衬得顾嘉月的脸与手臂格外苍白,白得跟手上握着的白瓷茶杯有得一拼,给人一种冰凉的质感。她整个人给人一种极其纤弱,甚至带点病弱的感觉。
文清清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歉意的浅红,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应该不了解情况就多说话。不过……”
“没关系。”顾嘉月微微笑了一下,示意她不必多做解释,眼睛看了下手机。
片刻后,顾嘉月觉得自己彻底解放了,来到露天阳台晒起了太阳。阳台大概有五十坪,她半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枕头来回翻滚了两圈,暖洋洋的阳光穿过玻璃雨棚下的木栅栏,让她身上投下栏状阴影。
翻滚了两圈后,拿起手机看新闻。
网上关于子夜弥撒的新闻大部分已被撤下,而静水街教堂的公众号与微博已关闭评论,但仍有些不甘寂寞的博主以隐喻的方式谈论这件事。据闻,张牧师已被拘留审问。此外法国先锋艺术家米切尔赫尔穆特也被公安带走盘问了。
“该不会是这鬼佬搞的鬼吧?我还是不信张牧师怎么会是这种人?”“不信也没办法。各种证据显示他脱不了干系。正视现实吧,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得更黑暗虚伪,少年少女们。至于米切尔应该没问题,听说已经放走了,前几天刚刚回国。”
顾嘉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前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浑身上下透着不正经的鬼佬形象。
现实中,法国人米切尔是发了一顿火,给大使馆打了个电话才回国的。负责审问的人本来极看不惯这言语不通,身上洋溢着强烈异国杀马特(米切尔本人强烈抗议,这是嬉皮士,不是杀马特)风味的艺术家,但没想到这家伙家里还有点权势,据说还是外交官,加上审问也审不出啥问题,这杀马特坚持说他干的是艺术,艺术是无罪的,只好干脆把他放了。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无罪,谁知道呢?毕竟只有上帝才可以裁决他人。她眯起眼,想起了不久前通过tor网络登录到一个隐秘的小论坛,发布的一个内部小任务。
所谓tor,即the onion router(洋葱路由),用户通过tor可以在因特网上进行匿名交流,绕过监管,传说中的暗网即可用tor方式进入。
对于整个计划,她心里早就部署好了。计划分三个部分:第一,这段时间,她积极到教堂参加礼拜,私下与张牧师联络,摸清了教堂投影仪与电脑系统的大致情况,偷偷植入了木马;第二,由吴昭进行远程攻击,通过木马侵入电脑;第三,如果吴昭失败也没关系,米切尔这种艺术青年脑回路本来就极不正常,渴望一次震惊世人的表演,因此,早就接受了她的提议,后面那段停电与录音播放表演,是她早前提供给米切尔,并由这位艺术家经过精心剪辑而成。米切尔甚至还骄傲地表示,加入了烘托气氛的希区柯克音乐呢。虽然顾嘉月觉得并没有什么必要,她比较崇尚简洁。
Simple is beauty。
光点跳跃在咖啡杯里,似乎给它增添了一丝暖意,漾开一圈淡淡的波纹。
顾嘉月摇了摇头,将这些已然完成的事情从脑海里挥走,展开绣帕,轻轻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