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夜色渐淡,天空由苍紫渐转为淡蓝。
次日清晨,当晨曦从窗帘缝隙溜进,在两人的脸上布下一道狭长的光柱时,沈凯风醒了过来,迷茫地用手背遮住眼睛,片刻后才渐渐清醒过来,扭头看着旁边的睡脸。
顾嘉月正挨在他肩膀上,呼呼大睡,菱形的嘴唇半张着,淌着口水,那模样极为傻气,但不知为何,沈凯风又觉得傻气得很是可爱,情不自禁低下头,亲了亲她热乎乎的脸颊。
忽然间,他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瞬间灌入他的脑海。
冷餐会后,顾嘉月向他坦白过自己整容,两人吵了一架,气呼呼又无节操地滚了下床单,约好今天去离婚。
离婚?这二个字如一道寒流,沿着沈凯风脊椎上涌,让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离什么婚,他才不要离婚,费老鼻子劲追来的媳妇,谁敢让他离,他就跟谁死磕。再说里面又没硅胶假体,昨天完事后,顾嘉月挣扎了好几回又挣不脱,只能别别扭扭待在他臂弯下,哭哭啼啼把原委都说了,人家读中学时,家里着了火,岳父大人丧身火海,媳妇身上被烧伤,在碰撞中又有些磕伤什么的,不得已才做了整容手术,自己怎么能往她心里再来一刀?
不知不觉中沈凯风心里爬上来一种名叫愧疚的情绪,低头轻轻媳妇的鼻尖,隔得那么近,太可爱了,揉了一揉,手感那么滑那么嫩,真是整过容吗?可见现在医疗科技日新月异啊,拘泥于过去的老一套思维可不行。
我们的沈总大人耸了耸肩,决定过几天把医生名字问出来,介绍给自己旗下的几个女艺人。
这时顾嘉月扭了下身子,两排睫毛颤了颤,在脸颊上张开玫瑰色的扇形阴影,揉了揉眼睛,迷惑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你……”
“嘘,别说话。”沈凯风制止了她,自己跳下床,呼地一下将窗帘拉开,万道晨光猛然从落地窗涌入,整个房间唰然明亮起来,白昼的温暖与城市的喧嚣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返回大床,俯身看着顾嘉月,背后是钢筋森林,绿化带延伸向远方的地平线,他就这么懒洋洋地看着人,英俊得让人几乎要忘掉他脸上刚刚冒出的胡茬子与蓬乱的头发,沉默了几十秒,突然开口道:“别离婚了吧。”
顾嘉月考虑了一下,说道:“那你以后如果想起来又介意呢?觉得还是纯天然好,整容了没面子怎么办?”
沈凯风抚额,一脸“你怎么这么啰嗦”的表情,突然头顶叮一亮,将她按倒,准备来个霸道总裁式的吻,结果却被阻止。
“别,没刷牙。”
“就你矫情。”
沈凯风悻悻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说道:“我说了不介意就不会介意。有什么好介意的,整容了又怎么样,美就行了,你老公我乐意,谁要瞎逼逼让他去死吧。别矫情了,让我来检查一下,还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顾嘉月尖叫一声,将枕头扔了出去。
大清早又闹了翻,直到顾嘉月使劲踹他,让他滚到一边,不要影响她换衣服,才意犹未尽地住手,但仍然拒绝“滚到一边”,就这么坐在床头,大剌剌地看着顾嘉月更衣。
顾嘉月无奈,只好背过身脱下睡袍,露出光裸的脊背,从床头拿起叠好的衣服,站在角落里,迅速拿着毛衣往身上套。沈凯风眯着眼睛,很享受地看着眼前的美景,晨光在头发、脸侧与蝴蝶骨抹上柔和的色彩,一道沟壑从脖子后延伸至腰部,一直来到腰窝……
将头与胳臂套入一件毛衣内,正准备往下拉时,突然因为沈凯风的一句话动作停顿了下。
“媳妇,除了这事,你没有其他瞒我的吧。”
顾嘉月将毛衣慢条斯理地拉了下来,依然背对着他,说道:“你指的什么事?我想想,读初中时跟一个很帅的男生交往过,差点就跟他私奔了……”
“还有呢……”沈凯风咧了下嘴,冷笑道。
“还有,我想想……”
“居然还有,你在我之前到底跟多少男人有过不清不楚的纠缠?”
“……”
沈凯风上班后,顾嘉月一个人悠闲地吃了早餐,去小菜包的儿童房里巡查了下,发现那孩子正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跟着保姆认真读英语单词,登时大为宽慰,好奇地看了看这个保姆,新任保姆长得也并不严厉,相反看着挺面善的,脸型圆润,嘴角微微上翘,但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心里隐隐觉得这保姆身上有一种看似和善但其实极为坚韧且执行力极强的气质,这种气质在读书时代的学习委员身上常见。怪不得网瘾儿童小菜包也能被她训得服服贴贴。
偷偷摸摸在窗边看了会儿,顾嘉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到阳台沙发坐着玩手机,突然发现了一条海伦发的微信——亲爱哒,我告诉你一个大新闻,王若英妹子你还记得吧?昨晚她跟楚大少回家过夜共度良宵啦。说完结论后,海伦啰啰嗦嗦地给出了推理,这个“重大消息”她是通过喵星人知道的。对,喵星人!楚钧养了只折耳猫,平时动不动就在社交媒体上炫耀。而昨晚上,王若英居然发了一张与喵星人贴脸的照片。
由此可见——两人真在一起了!
顾嘉月随手发了一条高冷从容的回信——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嘛,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大势也。
刚发完这条微信,手机嗡一声又来了一条,这次是吴昭发过来了。
看到这条微信,顾嘉月沉思了十秒钟,不知道是否巴纳姆效应,自从知道吴昭是处男座以来,越来越觉得他的行为模式挺合网上对处男座的描述,那温润暖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三八兮兮的处男灵魂。
说实在的,有点替他担心。顾嘉月打算忙完事后,帮他介绍个妹子。
吴昭说:“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一个大消息,你失败了,王若英跟楚钧在一起了。昨晚上,我亲眼看见王若英上了楚钧的车子。”
顾嘉月回道:“谁说我失败了,我成功了啊。”
过了几分钟,才收到吴昭的回信——“哪里成功了?你拉皮条的计划明明没有奏效,又不是狗血台湾小言文,人家贵公子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杀马特少女?”
顾嘉月那两道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了几下,回道——“什么叫杀马特少女?再说杀马特怎么了?杀马特贵族也是贵族。”
没过几秒,手机再次嗡了下,又来了条回信——“我不管什么杀马特了,你这么做有什么用意?我真是越来越不能理解你了。”
“吴大师不用理解这个,术业有专精,你就好好地理解你那些师奶粉丝就够了。”敲完这条后,顾嘉月就不再理他了。
吴昭看到“奶”这个字,牙根顿时抽了一下,一种酸疼的感觉直冲头顶,反射性地想起了最近跟那些女粉聊的话题,好像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让人牙疼了。他一直自诩女性主义者,别人送给他的“妇女之友”头衔也欣然纳之,现在却觉得有点,似乎触及了某个禁忌之地,在那些女人的眼里,他身上那种让人忌惮排斥的雄性特性似乎越来越淡化了。这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抓狂的吴大师气咻咻地给顾嘉月发了一条回信——“你说的术业有专精是什么意思,是讽刺我吗?说话就说话,不要含沙射影。”
然而等了半个小时,回信也没等到,气急了干脆给她打电话,电话那头却只有忙音。
其实这时顾嘉月在跟许保国通话,通话内容很简单,提前给许老师拜个早年,说一些客套却俗气的祝福,许保国懒洋洋表示,与其说这些废话,不如来点实在的,给老师发一个红包,顾嘉月天真道,一般不都是长辈给小辈发的吗?我可不能占您的便宜啊,许保国说,少来耍嘴皮子,成了阔太太的你还这么抠门会被上天报应的,顾嘉月虚伪道,报应是神马?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问(chao)候(feng)了一番,在快要挂断电话时,顾嘉月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许老师,昨晚上我把自己整过容的事情告诉沈凯风了,我觉得夫妻俩就要坦诚相待。”
电话那头顿时静音了,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一个沧桑的男音才缓缓响起——“孩子,你咋那么实诚呢?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把自己存折上的数字透露给了小芳,结果,你看,老师到现在还是光荣的单身狗……”
这声音非常落漠,透着无限凄楚,令人闻之落泪,结尾处还来了一声长叹,就像一个落魄老男人嘴边送出的烟圈。
“唉,我也没办法啊,有人质疑了,我觉得还不如索性承认了,你说是吗?许老师。”
“……”
许保国在漫长的沉默后,默默地点了个头,说道:“天气太冷了,我就不多说了。挂了。如果这年头的小辈还有点良心,就来个红包温暖我的心吧。债见。”
“喂喂,许老师,天气冷跟不能多说话有什么关系?许老师,你别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
忙音中。
顾嘉月看着手机,无奈地耸耸肩,在沙发上斟酌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发了个红包过去。半秒钟不到的时候,红包就被利索地拆开了,然而无论怎么问话,都没有回音。许保国坚决地显示了一种不要脸的姿态——红包是要拿的,麻烦别找我。
这年头的长辈就是这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