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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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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回雪楼所有杀手的案底他都看过, 他曾经彻夜翻阅这位‘苏照歌’的来历。

其实她也没什么来历。江南街头快要饿死的小丫头片子,昏昏沉沉眼瞧着就快不行了,被流风回雪楼带走, 可能因为之前又是重病又是挨饿,还是在哪里遭受过什么虐待, 压根想不起来自己来历。

但却难得根骨很好, 学武奇快, 以一个很快, 但还不算惊人的速度成为了杀手。教导她的师父评价她, 说根骨虽好, 脑子却并不十分灵活, 不能算个聪明人,所以她最后也只被分成了干脏活的杀手, 甚至没冲到稍稍轻松一些的管事位置。好在她办事也算牢靠,没出过什么篓子, 发往京城, 不留本部。

这么一看, 除了好像身手不错,并没什么特别值得人在意的地方, 堪称乏善可陈, 平平无奇。叶久会爱她什么?乏善可陈的性格,还是什么……季玉钟说不出来, 还是美貌?一个男人,还能看重女人什么?

不至于吧, 以长宁侯身份之尊,他此生见过多少倾国倾城的佳人,恐怕他自己都数不清吧?他要是爱重美色, 揽镜自照,怎么不爱上自己呢?

他没见过苏照歌,但在见苏照歌之前就对这个女人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是种真真切切的‘仰慕已久’。但等真见了面,苏照歌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脑子有点迷糊,什么都不知道,做事很欠考虑,甚至有点粗糙莽撞……

他一边觉得果然如此,一边又有种隐隐地失望和愤怒。

你怎么能是这样的呢……你这样平凡,叶久却对你情非泛泛,叫我们情何以堪?

然而今日再见,这女人沉静地站在那里。气质与之前大不相同,让季玉钟想起某种……她粗砺锋锐,像是某种线条不拐弯,但很凶猛的刀剑。

然而不管季玉钟心里掠过去多少个念头,对苏照歌来说也不过是这男人莫名其妙地停了一会儿,好像被吓傻了。

苏照歌慢慢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刃光雪亮,没有喂毒。那刀刃的反光一瞬闪进季玉钟眼里,将季玉钟晃醒了。

季玉钟看着她的动作,却有点放松了,他思路很快,回神后在一瞬之间不知想了什么对策,姿态一下子轻松下来,又恢复了从容。

他笑问道:“也要杀我?”

“我不杀你。”苏照歌慢慢道:“但我确实在想……万一失手,我该怎么让你活下去。”

季玉钟:“?”

“我昨天晚上坐了半宿,想明白了两件事。”苏照歌不是个会吊人胃口的人,看季玉钟一脸疑惑,一边走上前来,一边坦诚道:“第一件事是枕边人不同于其他人,我终生之执念所在就是叶轻舟,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问题,能看出来的那个人一定是我。我觉得不对,肯定是不对。就算最后我错了,我也不能在此刻放弃。”

季玉钟往后退了两步:“你说得对,好一番情深意切的剖白,只是这番话是否不应当说给我听?”

“第二件事就是你。”苏照歌道:“你很像他。”

季玉钟道:“……多谢?”

“他问我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我和王朗都说你像他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像另一个人?难道叶轻舟在哪里丢了魂魄,变成了你?”

“苏姑娘好文采,可以去写写戏本子。”

“但我后来想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面貌和做事风格或许都可以有相似的地方,但行走坐卧,神态表情,语气偏好,怎么可能一模一样?除非——”苏照歌轻轻抽了抽鼻子,说:“真好的水沉香啊。除非是刻意的。哪怕是血亲兄弟,也不可能全然一样,全然一样只可能是学出来的。但你又这么自然……”

季玉钟扶额道:“天呐,之前教你的师父们竟然说你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人。”

“……”苏照歌卡了一下,倒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听到老师的评价:“短时间是不可能这么像的,何况你自己也说过你从未见过叶轻舟本人。所以你已经学了很多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揣摩他的一切,如果论起来的话,某种程度上讲你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吧。”

季玉钟道:“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来猜测叶轻舟的想法,他此刻最有可能去哪里。”苏照歌道:“但我觉得你八成不会配合,好在你不会武功,又吃了我给你的毒药。我本来没想对你做什么的,可你刚才对暗卫发信号,我突然又想起来,流风回雪楼用毒手段奇好,所以可能毒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威胁。”

季玉钟:“……”

“那我就只能在□□上下下功夫了。”苏照歌叹了口气:“但我……我只学过杀人,没学过用刑,这方面叶轻舟比我好多了。如果等会儿你熬不住死了,我可该怎么办。”

说话这点功夫,苏照歌已经缓慢但却不容躲避的逼近了季玉钟,脚尖一翘不知道点到了季玉钟腿上哪个穴道,季玉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苏照歌指间夹着那把刀,俯身逼近了他,眯眼打量起了他的脸。

这个打量十分让人心惊肉跳,看上去好像是在思索要先挖他哪只眼睛。但她没有考虑多久,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听说过凌迟吗?”

季玉钟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见到过这么横冲直撞不讲理的人,这大概是他此生离死亡……不,离生不如死最近的一次。

“我手把不好,大概割不到三千六百刀。”苏照歌平淡道:“不过一个弱女子咬紧牙关都能撑过两天,你一个大男人,应该坚强多了。”

“苏姑娘!”生死之际季玉钟拼命挣出一点力量,抱住了苏照歌执刀的手,情真意切万分诚恳道:“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帮你。女侠,我错了,我只是个柔弱的男人,我熬不住凌迟这么惨烈的刑罚的,你下第一刀,我这边立刻就咬舌自尽了!我会死的!”

苏照歌垂眸看了他两秒,似乎是在思索他可不可信,或者完整的季玉钟不可信,要是打折一半是不是更加可信?季玉钟生怕这粗砺姑娘不给他活路,又加一码:“我还能救你!流风回雪楼以用毒杀人为最,毒药都是我配的!我有守忠的解药!!”

苏照歌一顿。

季玉钟心下一喜,刚想说自己随时可以配出解药,就听苏照歌问道:“叶轻舟为什么和流风回雪楼有仇?”

季玉钟一愣。

“叶轻舟为什么和流风回雪楼有仇?”苏照歌垂眸看他,又问了一遍:“流风回雪楼干过什么?”

“……流风回雪楼……”季玉钟艰难道:“这是十年前的事了……流风回雪楼杀了长宁侯夫人,叶久发妻。”

随即季玉钟感到苏照歌手劲一松,面色一片空白,眼底猩红一片。仿若九天惊雷当空劈下,击碎了这个人的神魂,哪怕现在拿刀来砍她,她也未必会知道!

季玉钟连忙趁着这个当口,从苏照歌手底下挣扎了出来。

不过他没尝试逃跑。以苏照歌的功夫,只要回神,抓住他不过片刻功夫,那时候他还能不能留得全尸可就未必了。

戏本子里总描绘一件大事发生的时候会天地变色,再不济也是瓢泼大雨,为悲欢离合增做气氛。然而这一天艳阳正好,没有大雨,没有任何悲戚气氛,一楼的戏台子上换了曲子,欢天喜地的在唱一支升平调。

倒衬仿佛她的悲欢喜乐,爱恨情仇从来都微不足道。

“是你们……”半晌,苏照歌声音嘶哑,似有无数悲辛,急促倒气,情态非常可怕:“是你们杀了……”

“流风回雪楼做杀手生意,你也曾是其中一员!”季玉钟以为她因叶轻舟的遭遇而悲愤至此,低声道:“权贵家人我们都不知杀过多少,十年前的长宁侯世子夫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和你有关吗?”苏照歌却完全没听他说什么,梦游般道:“那么十年前,你在哪里呢?你在长宁侯世子夫人案中,是什么角色?”

“我什么角色都不是。”季玉钟道:“十年前我连名字都没有,在季家外院扫地!长宁侯世子夫人这样的事我没资格插手!”

“他为什么……”苏照歌道:“楼主叫什么!”

“……”季玉钟犹豫了一瞬,可苏照歌眸色一厉,季玉钟当即道:“季犹逢!”

季家……二公子。

苏照歌道:“他是你亲哥哥。”

季玉钟道:“这话不能只这么论,苏姑娘,可不止他一个人是我亲哥哥。”

苏照歌死死盯着他,季玉钟试探道:“你还要不要去……找叶久了?”

大概静了一盏茶功夫,苏照歌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像是在平复心情。季玉钟不明白不过是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怎么就令苏照歌激动至此,她与叶夫人有什么关系?她今年有十八岁吗?十年前她在哪里?还在江南的街上要饭吃啊!

“如果你找不到他。”苏照歌睁开眼睛,万分冷淡道:“不管你有没有守忠,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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