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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深渊(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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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明天,你可要好好加油啊。”

菲德莉斯走在林德的身边,想要替他加油打气。

“明天,明天我可能不会去参加比赛。”

林德突然用这种冷淡的语调做了一个回复。

“为什么呢?”

俩人停下了脚步。

“因为……”林德感觉有一双手无形的卡住了自己的咽喉,当然,这种情况他自己是很明白的,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内心难过,而是因为在说谎前找借口的内心矛盾,“因为,我还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明天的比赛我参加不了。”

“但是!但是你明明有那个能力呀,大家刚才都看到了,你只身一个人对阵三十一个人……而你居然还在一瞬间把这些家伙全部都打倒了,你知道吗?当时台上的人都为你欢呼,都为你喝彩!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强的擂主!”菲德莉斯试图帮助他找回一点参赛的感觉,“你想想,万一你真的赢了的话呢,你要真的赢了的话,你就能进入所有人都羡慕的魔法师协会了!还能够进魔导院研究呢……你的前途肯定会无限光明的,你要是放弃比赛的话,不就就无异于放弃自己的前途了吗?”

林德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副苦涩的样子,“我不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贤者试炼的胜利者,同时不希望自己能够加入那个什么所谓的魔法师协会,当然我也更不想去那个所谓的魔导院去进修……”他看着菲德莉斯,“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次我放弃。”

“但是但是但是……!”

菲德莉斯连忙追赶上了走向学院大门处的林德,“就算我不阻止你放弃比赛,那么,你放弃比赛之后决定做什么呢?”

“我想这种事情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林德强忍着自己内心难受,他很清楚也很明白,如果在这个时候不放心狠话的话,自己还会继续和她产生缠上更多麻烦与关系,到那个时候,问题就会更严重了。因此,林德决定头也不回,继续走着自己的路,“我放弃比赛之后,干什么事情将都是完全出于我自己个人的意愿。”

“……那好,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固然很有道理,那么,你可否再告诉我?你以后还会来这里上学吗?”

林德摇了摇头,“我可能会远离这里,甚至远离这个城市。”

俩人一路走出了校门。

寂静的街道上弥漫着从井盖中飘散出来的雾气,仿佛街上有亡魂游荡,零零稀稀的橘黄色灯光,仿佛是夜猫的眼睛一般,紧锁的商铺大门,橱窗内依旧摆放着姿势许久都不变的模特人偶,微弱而又零星的灯光是孤寂的路灯生命的象征。

一切都在一种和谐的万籁俱寂之中,安详宁和的街道正在等待明天的阳光洒满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同时也在期待着黑暗之神将的墨色的毯子从万物的身上撤走。

“……呐,林德,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你想说什么。”

菲德莉斯抬起了头,看着林德,也是中充满那种好像即将要和很重要的人分别时才有的那种忧伤。

“可以送我回去吗?哪怕一次就好。”

林德看着自眼前的金发少女,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同时又充满了莫名的哀伤。

“……就这一次。”林德轻声说到。

“你要是离开这里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读书了。”

“为什么?你可别告诉我,是因为我的缘故。”

“不。”她摇了摇头,“我真的继续在这个地方读书的话,我也觉得我自己也不会学到什么东西,还有这里给我听小姨,让我足够失望了,所以我才决定离开的,当然……就算我继续在这个地方读书的话,恐怕也遇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好人了。”

“……”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也想说给你听,虽然可能我只是想多了吧,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听一听。”

“你想说什么?”

“我说,林德呀……你真的非常像一个我认识的人,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总是有这种奇妙的感觉,那就是一直认为你和她是一个人。”

林德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抬头看了看路灯。

“那个,那个实在是很抱歉,我说这么无礼的话,我知道,强行将两个不会有任何关系的人扯在一起谈论,很不对的事情……”

“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关于送你回去的事情吧。”

“啊啊……是这个吗?好……好吧,你不用担心的,我家离这里不远的,大概走个十分钟就到了……所以不会花很长的时间和……”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德的口袋中传来了一阵震动。

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奥莉薇亚,接着,一条短信映入他的眼帘:

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菲德莉斯,“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他说。

“怎么了嘛?”

林德咳嗽了一声,“你。现在在这里,记住,就站在原地,哪里也不要去,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诶……?”

菲德莉斯疑惑地看着握着手机的林德,“你是要去干什么呀?”

“我去接个电话,这手机,一些私人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总的来说,你就先在那里等我就得了,记住就站在原地哪也不要去,好不好?我两分钟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就送你回去。”

在菲德莉斯的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林德替自己捏了一把汗,终于,她答应了。“记住要快点喏。”

林德点了点头,随机转身跑向街角一家商店后的小巷内,拿起手机准备拨打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时,奥莉薇亚却先打了过来。

“喂喂喂?莫琳?”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我商量,赶紧说,最好把话说得简单一点,我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你着急什么,算了?我懒得管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肯定会让你更着急着急……你挺好啊,我们通过魔法定位和追踪找到了维克托教授!”

“找到了?!”林德惊讶地说到。

“是的,没想到吧,我们查人的情报和速度都是非常快的,对了,目前他的具体位置是在……在……让我看看……”

电话的那一端传来了一阵次次啦啦的声音,“找到了!他就在我们发现学生失踪那个地方,也就是夜校的南出口处!你在附近吗?”

南出口处。

菲德莉斯。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你听到的话就回复一个呀!”

“…………”

“你倒是说话呀,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安静?喂,你还好吗!该死……我们马上派人过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说话呀!!!”

林德猛然将手垂下,再也没有任何心思继续听电话的另一段奥莉薇亚的声。

“混蛋!”

他一拳头打在小巷的墙壁上,将整个墙壁砸出一个大坑,几乎要将这面墙壁粉碎粉碎。

接着,他边电光火石一般朝着菲德莉斯的方向跑去。

最终,他看到了南校门那高高凸起的大门,还有那一排黑色的尖刺。

以及倒在地上的少女。

“菲德莉斯!”

林德大喊着她的名字,并迅速冲到了他的身边,用自己的右臂搂着他的脖子,将她托起,“你说话呀!”他对着少女大声喊到,“你能听见我吗!你能看见我吗!”

他奋力用手摇了摇少女的身子,没有反应。

直到菲德莉斯的手慢慢垂下,双眼的颜色逐渐褪去,林德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灵魂,脱离了躯体。

林德慢慢地停下了摇晃,然后将她的身子靠在了一边的路灯上,然后自己缓缓起身。

路灯的光芒在他的脸上覆盖,形成了一层阴影。

“……我失职了。”他说到,“就这样……有一次,我看着我生命中,美好的东西,有价值的东西,有意义的东西,再一次被他人掠夺走。”

就在这个时候,从他的身后传出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然后是车门被猛然打开的声音。

“站着别动!”

最后是奥莉薇亚的声音。

林德握紧自己的拳头,缓慢地转过身,“他在哪里!”他大喊到,“那个叫做贝壳头的混蛋在哪里?快告诉我!”

他一边大声喊到一边走向奥莉薇亚。

“我让你站着别动!你没有听见是不是!”奥莉薇亚从身后掏出了两把银色的手枪,“你对那女孩做了什么?”

“维克托教授在哪里……”林德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昧地问着这个问题。

很快,奥莉薇亚从林德那双燃烧着愤怒的瞳孔中看清楚了真相。

他并不是凶手。

奥莉薇亚讲手枪,放下,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装置,“看上面的红点,那就他所在的位置。”

林德将那东西一把手抓过来,然后看着那个装置,屏幕上面闪烁的红点。距离这里并不远。

“别让他跑走了。”奥莉薇亚说到。

等林德回过头的时候,发现菲德莉斯已经被抬到了车子上,奥莉薇亚则用一种安慰的眼神正看着自己,“她不会有事的。”

虽然林德很明白被抽去灵魂后到底会怎么样,但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所做的事情就是让那个该死的混蛋碎尸万段。

林德点了点头,然后迈出了沉重的步伐,先试一步,再到两步,最终变成一种没有节制的狂奔。

他穿过这个市区,走过一个大大的斜坡 最终翻入了一条污水横流的河道中。

他的眼前,是一个漆黑的,深邃的地下管道入口。

手中装置的红光越发显眼。

林德一脚踏在了管道入口的边缘出,将自己的身子埋没入那一片黑暗中,然后随着屏幕上给出的方向,在那些黑暗的庇护与环绕之下,全力冲向那个目标。

最终他在一处管道交汇的中心停下了脚步。

这个环形的巨大空间内接通着无数条巨星管道,宛如瀑布一般的污水从那些巨大的管道中喷薄而出,然后,这些所有的污水在汇聚到一起,从这个房间内的中间巨大的空隙中流下去。

一个体型瘦弱的家伙就在这些密集的管道之中,就在上一刻也就是领导还看到他的背影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处于奔跑状态,但是现在他就停下了脚步,就呆呆的站在原地。

“是追踪人吗。”

他的嗓音宛如被烈火灼烧一般的干涸。

林德沉默不言,回答他的只有林德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我早就料到这一刻会到来了。”他说到,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林德也就看清楚了维克托教授的真面目。

花白的头发被胡乱的扎在了脑袋后,一对宛如鸡蛋黄般的眼球从那布满皱纹的眼眶中像是快要爆出来一般,干渴的嘴唇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原本应该是挺立的鹰钩鼻也塌了下来,整个人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

他穿着和凯勒斯教授一模一样的白色实验长袍。“嘻嘻嘻,又来了一个呀……”他的身体怪异地蠕动着,林德可以很清楚地听见他骨节处传来的咔嚓声。

“有来了一个……献祭出出自己灵魂的蠢货!”

他用自己干渴的嗓子大喊道,随后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然后划开了自己的一根指头,鲜血滴落入地板上,然后升腾起一阵不详的烟雾。

接着,四周原本应该是,喷薄出污水的排水管,道中,蹦出了一大群浑身皮肤松弛,面容腐烂的可怕怪物,狂暴地扑向林德,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林德站在原地,只是简单的扭了扭脖子,随后瞬间抬出自己的右肘,向着率先冲来的怪物发出了致命的肘击,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爆裂声,怪物的整个头,从一个椭圆的形状,变成了一滩碎片,同时飞溅出了许多粘稠的暗红色血水。

林德伸出右手,那红色的血水,便开始萦绕于他的指尖,最后环绕到他身体的四周。

随后,林德将手向上一抬,这些规矩,他身边的鲜血便开始以他为中心,生成一股,由血液组成的龙卷,飞溅的血液,将整个管道交汇中心染成了一片深红,同时那些血液所带来的巨大杀伤力,将那些喷吐污水的管道全部损毁,俺哪天不想自己的怪物,也被这可怕的风暴完全卷成了碎片,变成了一片片残骸,从天空落下,打落在地板上。

维克托教授看到这番情景后,连忙向后退去,并不停地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可惜,就等他的手还没有从口袋伸出来的那一个瞬间,他整个人便被林德的一击强力的飞踢踹到了半空中,约在空中旋转两圈之后,利落地被林德用手抓住,揪着衣领。

“……呃!呃啊啊!”他的脚不停蹬着,像是离开了水的螃蟹,两只手则张牙舞爪,“你不能杀了我,你不能杀了我!”

“……”

林德还是没有给他任何答复,而是顺手将他往上一轻轻一扔,接着,原本的抓着衣领就变成了,抓住脖子,不但力道更大,而且手段更残忍。

“……你!你都不知道你来的太迟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是没有任何用的!”维克托教授的脸色逐渐开始呈现出一种通红,“已经没有用了,我已经破解出来的魔法书后面的内容,很快,校长……会得到另外一本!”

“你们到底有想做什么!”林德冲着他大喊道,“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维克多教授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成为真正的魔王……呵呵呵…… 真正的魔王。”

“那我就让你体验一下……灵魂被剥离是怎样痛苦的感受吧。”林德说着,伸出了自己空余的那只手,然后用它抓住了教授的脸。

这种恶毒的招式,果然只能用于对付恶毒的人。

“我会查明这一切……”

林德说着,“然后……终结它。”

教授已经喊不出任何的声音了,只是将自己的眼睛还有嘴巴努力挣得很大,蓝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睛和最中涌出,并汇聚到了林德的左手上。

最终,他变成了一句冰冷的,眼神无光的尸体,他的灵魂直接被湮灭掉了。

林德捏碎了手中的装置,将它丢在原地。

然后,一个人朝着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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