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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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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不一样。”成舒垂下了眼,她内心其实是有期盼的,期盼能从他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哪儿不一样?”季粤乔问。

“就是…”与其说成舒也说不上来,不如说她压根就不敢说出来,这层尚且还朦朦胧胧的窗户纸,很有可能只是来自于自己的臆想。

成舒有些丧气,只能赌气似的说道:“就是不一样。”

好在季粤乔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扒,而是转而说道:“乾玺集团拿了星市的项目你知道的吧?”

“嗯,今年年初就知道了。”成舒点了点头。

“不用等他们正式开业,星市的零售行业就会从甲方市场转变为乙方市场。”季粤乔说的不急不缓的:“今后拥有更多优质资源的乙方会有更大的市场话语权,这是必然的趋势。甲乙双方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的关系,甚至乙方在某些时候,对于市场感知的敏锐度会更加及时,所以,你能培养出自己的合作关系,倒也不是坏事。”

被季粤乔这么一点,成舒首先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彭华,正如他所说,彭华在平盛最大的优势,就来源于她长期积累下来的这些合作关系。项目经营更注重的是全盘的综合效益产出,而品牌经营则是对单个店铺的针对性活动,在不同地区不同商场的的经营方向都会有差异,所以品牌方才是市场变动的第一个感知环节。

而往往平盛在进行招商引进评估的时候,也是会对其他乙方进行一些真实市场反馈情况的收集的。

“那我能培养你吗?”成舒语出惊人,虽然问出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心跳如擂,但她偏偏表面上还是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

季粤乔先是一愣,随即又嗤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

“别老这么叫我,我都二十三了!”成舒不服气地嚷嚷着,心里却是对季粤乔这一套很是受用。

季粤乔才懒得跟她在这种问题上争辩,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说说吧,还有什么需要为你答疑解惑的?”

成舒脑筋飞快的一转,脱口而出:“蒋媛珊喜欢你。”

成舒这话题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季粤乔面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我知道。”

“因为第一次和你谈判损失了5万的利润,彭华一直拿这点使唤我替她干活。”成舒话风又是突然一转。

季粤乔眉尾一挑:“这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蒋媛珊吗?”成舒又绕回了先前的话题。

“不喜欢。”季粤乔皱了皱眉。

成舒直视着季粤乔的眼睛,坦然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成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季粤乔的脸上瞬间没了笑意。

成舒的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韧劲。

虽然她已经极力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平淡,但季粤乔仍然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对自己回答的紧张和期待。她的双眼盈盈泛着光,有着小鹿般的无辜和纯真,带着蓬勃的生机,也有着属于她的那一份执拗,而这样炙热的情感,是他没有的。

连季粤乔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成舒,的确是惹人喜爱的。这也是为什么半年多的相处以来,自己唯独在对着她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多出一点额外的偏爱和包容。

但他也早已过了情窦初开头脑发热的年纪。

成舒眼中的光黯淡了,她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将一侧的头发挽到耳后,笑着说:“你这人真不禁逗,我就是随便问问。”

季粤乔无所谓地一笑。

成舒又故作轻松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有人喜欢的好不好!”

“林析?”季粤乔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成舒一愣,本来就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她才这样说的,没想到季粤乔还记得这个人,“是…是啊,你知道的,就年会那次嘛。”

“是吗?”季粤乔随口说着,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你该回去了,成舒。”他提醒道。

“哦,对。”成舒腾地站起来,两步就到了门口。

“成舒。”季粤乔又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成舒回头,笑的有点勉强。

“崇明糕。”季粤乔指了指桌上的食品袋。

“哦!”成舒提起袋子,“那我走了!”

季粤乔坐着点点头,看着房门缓缓地阖上,他拿出手机,翻开了林析的朋友圈。

“小丫头片子。”他低声一笑,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成舒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起,脸上的笑容就再也维持不住。她几乎是用逃的方式一路出了酒店,当看到街上的车流时,心中的憋闷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季粤乔刚才看她的眼神,就如上次在酒吧里的一样,眸光深沉,带着疏离与自持,这是在警告她,适可而止。

谁都没有说破,但答案却已经清晰明了。是了,季粤乔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自己的这点小九九被看穿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好在他对蒋媛珊也没那份心思。

成舒自嘲地笑笑。

谁说的来着,暗恋最苦,也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最美好。

第二天,成舒一到公司,就看到自己的桌上摆着两块崇明糕,这包装分明和昨天季粤乔带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成舒明知故问。

刘洋哦了一声:“这是inside品牌昨天送来的,宛莹姐就都拿给我们分了。”

成舒闻言,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崇明糕推远了些。品牌送点吃吃喝喝的再正常不过了,偏偏自己还要眼巴巴的上赶着去拿。

利来利往么?这不过就是甲乙双方你来我往的一种方式罢了,连季粤乔也是一样。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品牌经理和商场主管,实在也算不得什么佳话,如果换做是自己,应该也不会对所谓的“职场养成游戏”感兴趣吧,不管从职位上还是从阅历上,两个人连平等的对话都做不到,这样累赘的关系,任谁都会敬而远之。

之前也不是没听说,林析的前女朋友就是和望百货的。摩世在和望也有店铺,而他前女友就是和望百货负责青春装品类的,两人在一起后,女方就因为私自给摩世让利而被迫辞职,彻底地转了行业,谁知道林析本来就是处处留情的渣男,最后这段关系还是吹了。

但成舒坚信一点,她不会像林析的前女友,季粤乔也不会是林析。

要是真就这么放弃了,反而不像是成舒的性格。

……

“晓颜啊,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彭华的声音从里间隐隐传了出来。

方晓颜又挨骂了。成舒暗暗叹了口气,竖起耳朵继续听着。

彭华的语气透着明显的不悦:“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做到独当一面?如果但凡碰到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你就让品牌方来找我,久而久之,谁还来找你?啊?事情都我替你做了,麻烦都我替你挡了,你又做了些什么呢?”

成舒冷笑一声,彭华这话倒说得自己心里不亏。哪怕周宛莹那样苦口婆心的跟自己说了那一大通,成舒会听会记,但仍然选择保留自己的看法,尽管彭华是上级,但她既然担了这个职位,就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既然周宛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她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方晓颜才灰溜溜的从彭华的办公室出来。

“怎么办,我觉得我坚持不下去了。”方晓颜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成舒心里不忍,出声安慰道:“别丧气,她话是重了些,但你也得明白自己的问题究竟出在了什么地方,同样的错误不再犯,这就是进步。”

“何止是重啊…”方晓颜的关注点全放在了前半部分,她又哀叹了一声:“华姐刚才甚至说,我只适合赶紧嫁人,在家里做个不要用脑的家庭主妇。”

“她这话说的不对。”成舒眨了眨眼,“家庭主妇也是要用脑的。”

“舒舒!”方晓颜被她这么一打岔,精神头瞬间都上来了半截。

成舒看着她气呼呼地样子,反而觉得欣慰。像方晓颜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来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乐观倒是难求。

等到了月底,彭华的月底总结提纲,像往常一样如期发到了成舒的手机上。

“对不起啊华姐,我最近有些不舒服,可能不能加班帮你写了。”成舒回了信息。

这句话中刻意强调出的“加班”二字,成舒堪称精髓。没错,这样一眼就能戳穿的幼稚说辞,就是她给自己想的解决办法。这样看似拙劣的谎言,给彭华倒是还留了几分面子,成舒不怕她看不穿,就怕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彭华没有再回信了。

成舒顿时松了口气,心里头一下就舒坦起来了,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早这么说。

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都是一种模棱两可、畏手畏脚的态度,每次都是半推半就的,结果并未改变,该做的也还是做了。彭华毕竟是自己的领导上级,说不害怕是假的,只要彭华想,随时可以给自己使绊子。

成舒却还是这么做了,一定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这是她给自己定的第一个小目标。正如一开始如果自己当初能坦坦荡荡的面对失误,就不会被彭华以这样的方式钳制这么久,而这次她既然说了,哪怕最终是离职的结果,成舒也认了。

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等彭华做些什么,成舒的那点担心就全然变成了多余。

六月中旬,公司里突然下达了一封关于彭华的职位调令:免去她女装招商管理中心二部经理的职位,即日起,转而调至人员管理中心,还是任经理一职。

文件刚一下达,公司里立马就流言四起。按照平盛往常的作风来讲,一般只有类似于采卖合一这样的整体管理架构调整才会下发职位调令,而像彭华这种针对个人的调令,不是得了东风直接高升,就是犯了什么事。

虽说彭华从职位上来说属于平调,但人员管理中心是什么地方?那是专管品牌人员进出证件的后勤部门,仅仅只能算得上是人力资源末端的分支,相较直接接触公司利润、肩负运营的招商管理中心来说,其中的涵义不言而喻。

而彭华在调令下达之前,就休了年假,等假期结束后,直接去新岗位报道,整个二部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等到。

成舒对这次的事情谈不上高兴,但她也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找她来打探消息的,会是文浩宁。

“听说你们部门的彭经理是被因为廉洁作风问题被罚下去的?是不是真的?”文浩宁这种八百年不联系的人,竟然会为了这种事情主动给成舒发微信。

“不知道,你一个男的怎么这么八卦?”成舒还没傻这地步。

关于彭华调职的事情,成舒其实是知道的,因为在文件下达的当天,周宛莹就大大方方的在部门会议室托出了事件的始末。而事件背后的原因也很简单,彭华是被品牌的供应商举报的。

举报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四月底撤场的品牌li□□ay。

据说最初li□□ay被通知解约的时候,曾私底下找过彭华并塞给她五千元的礼品卡,请她在下期调整方案的时候给他们公司的新品牌留出一个铺位,彭华当场是应下了,但后来又以做不了主为由几次搪塞了回去,没成想li□□ay都出去一个多月了,还是反过头来直接找到了平盛的高管来了波举报的操作。

同时,周宛莹在会上还说了一句很微妙的话。

她并没有说“严谨收取任何形式的乙方贿赂”,而是在说完彭华的调职原因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承诺你办不到的事情,不要收你把握不住的钱。”

这话的前半句很好理解,但能把握住的钱,到底属于什么界定范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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