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家宴设在正厅,都在宋和的至交。斯年与江心月一同入席。别有用心一般,宋成双与郁免坐在了同处。
美酒佳肴,玉盘珍馐。
丝竹之声,声声入耳。琉璃杯盏,配上西域进来的葡萄美酒,甘洌醇厚。灯火通明,舞姬一袭红裳,足尖轻点,红拂摇落一地妩媚。
“果然是巨贾之家,乐姬舞姬也不逊于宫中之貌。”郁天笑言。
宋和回话道:“哪里哪里,在这宫墙之外,酒肆之中,舞姿最妙着,当数柳卿卿。琴声最绝者,当数江心月。原以为云娘之后,再无出其右者,没想成望春风还能再出一个云娘。”
江心月低低颔首:“宋老爷真是谬赞了。”
“哪有什么谬赞,月月弹琴就是好听,这个我最有话语权!”宋成双喜形于色。
“既是如此,我妇道女人,不曾去过那烟花之地。今日有幸,不如就请江心月为在座弹咏一曲,也让我们见识一下望春风第一乐姬的看家本事。”宋夫人言。
宋夫人虽是和颜悦色,言语之间确是风刀霜剑。斯年瞥见江心月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紧,伸手握了握她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这华美精致的洒筵,高高在上的主人与客人,无一不在与江心月划开界限,硬生生地提醒着她的身份,她的地位。
眉睫之间,江心月已然起身。“宋少公子生日宴,如此良辰美景,若能助兴,自当从命。只是心月向来只弹自已的琴,还有劳各位稍等片刻,心月去去便来。”
宋和没成想江心月答应得这么干脆,儿子也没出来辨驳一句,似是隐忍。
琴声响起,那是一曲宋成双最喜欢的《凤求凰》。今天既是宋成双的生日,估且就让他高兴一回吧。而这曲目,宋氏夫妇显然听了不悦。
弹奏间,一缕箫声如一缕炊烟,袅袅娜娜,飘然拂面。不知何时,斯年已执起腰间的长箫,与江心月共和一曲。琴声婉转,箫声绵长。琴音激越,箫声清亮。配合默契,丝丝入扣。
这一幕,似俨然一对壁人。宋成双坐着竟也有些吃醋,喝了口闷酒。坐在旁边的郁免到底年幼。喜恕形于色,竟一脸恕恨地看着江心月。
原本为了让江心有难堪的一番言语一场闹剧,却因有了郁斯年的绿叶衬红花,变成子一场听觉盛宴。在场宾客,无不叹服。
郁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若娴妃娘娘在世,也当有此雅韵。”
“娴妃娘娘性情高雅,才华横溢,定是我等雕虫小技不能比的。”江心月道。
“好了好了,既然小儿生日宴能讨得各们光临,又有郁大公子与江心月心《凤求凰》相贺,今日老夫就借以宣布件喜事。”
“诚如各位所见,我宋某有幸能与郁大人成为挚友,现如今我们的儿女都已长大成人,到了婚嫁的年纪。承蒙郁家不嫌弃,愿将郁二小姐下嫁至我宋家。犬子有此造化,就请各位在此作个见证,与郁二小姐结段姻缘。”
在座的看客其实早就看出些端倪。未出嫁的大户人家的女儿是鲜少有出门抛头露面的。今日郁二小姐与父亲一同前来,还被安排与宋少爷一同入席,必定有其他意思。
这样的安排,也定被江心月识破。“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宋成双身上了。”江心月默默祈盼。
“我不同意。”一直沉默的宋成双突然站了起来,也言顶撞。“孩儿一直与爹娘相亲相敬,盼望爹娘知我若己,明知孩儿心中只有一个江心月,为何还是要我另娶他人为妻。”
“放肆!这嫁娶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岂容你儿戏?”
“那是别人的方式,孩儿偏是不依。试问郁二小姐嫁给我可会幸福?”
郁免别过头去。
“你所谓的心上人又如何?如何做我宋家的少夫人。除了在风月场所吹拉弹奏还会些什么?整天还蒙着面纱,有这样的待客之礼?难道以后也要这样见自己的夫婿见自己的公婆吗?”宋和没成想宋成双竟敢公然与自己叫板,不由开始恼怒起来。
江心月抽出斯年握住的手,起身福了一福。“心月虽人微言轻,却也知道什么是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我听闻坊间传言江心月心比天高,对于我儿的仰慕可是不屑一顾。我也就把这当成只是我儿一时的小打小闹。如今怎得姑娘就当了真变成两情相悦了?难道姑娘也想尝尝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滋味不成?”宋母道。
宋成双哪里还顾得上听这些,江心月之言,瞬间让他乐开了花,喜出望外。
“什么?江心月你这是答应要嫁给我了吗?”宋成双没想到他栽培多年的种子,终于在尘土中开出了花。
江心月垂着面纱,轻点臻首。这边坐在宋成双旁边的郁免嘤嘤啜泣起来。也难怪,被男方当面拒绝亲事,让这养尊处优的小姐是很难接受,还有郁府这样大户人家的面子。郁天坐在那儿黑着脸。
“宋公子对江心月有多至情至性,对待他人就有多铁石心肠。可这样如此不明不白地回绝我,我也是万不答应的。”说完倏然走向江心月一把摘下她罩有头上的面纱。
江心月连忙背过身,用广袖遮住脸。
斯年促不及防,抓住郁免的手怒目而视。“小免,不得无礼。”说完,拿过面纱给江心月带上。
老实说,宋成双扪心自问,郁免摘下江心月的面纱时,他真的很好奇江心月面纱背后,到底是怎样的面容。终究自己还是不能那般无私。江心月也还是终究不愿面对他。狂喜之后的失落那么明显。
场合变得十分尴尬,原本的生日宴,如此倒是让人看了好戏。过了今晚这件事就要从这门槛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了。
宋成双又嘱托斯年带江心月先回去,他来处理后事。
郁天起身告辞:“原本以为宋家富历三代,该是最懂得天道人和、人伦世情,恐怕宋少公子让老夫失望了,宋老爷还欠调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