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不理他,抱着厉城就朝着门口走,厉薄奕却一把抓住了厉城的胳膊,他怒吼,“要走你自己走,将厉城放下来!”
我担心弄疼了厉城,不敢用力,只能使劲儿的踹着厉薄奕的腿,可是厉薄奕却全然不顾,只是死死的抓着厉城,往自己怀抱里面拽。
眼看着厉城就要被厉薄奕拉进他的怀里,我再也厉不上别的,开始用力的拽着厉城,想要将小远抢回来。
厉城仰着头,哭了起来,声音嘶哑。
厉薄奕终于心痛,放开了厉城,我奋力的一脚踹在了厉薄奕的小腿上,抱着厉城就往门口跑。
可是刚刚跑到门口,我就听见了洛萱的声音,“阿奕,阿奕你究竟怎么了?”
我这一脚并不重,我不相信自己能将厉薄奕踢出一个好歹,所以抱着厉城,我没命的跑。
可是厉城却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爸爸,爸爸——”
不得已,我只能回头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吓的我险些将厉城从我怀里掉下来。
因为厉薄奕竟然被我踹的吐血了
我吓的怔在那里,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厉城。
厉城从我的怀中出溜了下来,哭着跑了回去,一把抱住了厉薄奕。
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厉薄奕的身上不住蹭着,哭的伤心不已,“爸爸,爸爸”
我不忍心,只能走了回去。
厉薄奕半蹲在那里,香槟色的纯手工羊绒地毯上,血迹斑驳,鲜艳的仿佛怒放玫瑰。
我愣在了那里,不解的看着厉薄奕。
真的被我一脚踹吐血了?我要是有这个本事,白天厉薄奕跟厉承雄枪战的时候,我还能被吓的躲在座位底下尖叫?
厉城抱着厉薄奕,不停的哭泣,洛萱搀扶着厉薄奕,看样子想要将厉薄奕搀扶起来。
他一条修长的腿跪在地毯上,一条腿蹲着,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胃部,因为他低着头,所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从他露出的那截手腕上看出,他肌肤苍白到了极点。
宛如白纸一般,触目惊心。
我上前几步,蹲了下来,厉城依旧在哭,眼泪扑簌簌落下,颗颗滴落在地毯上,打湿了一片。
我心如刀绞,当然是因为心疼厉城,而不是厉薄奕。
洛萱漂亮的脸蛋上,浮起担忧之色。
“阿奕,阿奕”她一声急过一声的唤着厉薄奕名字。
我想要拉过厉城,却被厉城一把甩开,厉城脸上的伤心之色刺痛了我,果然父子连心,从小被厉薄奕带大的厉城还是心系着自己的父亲。
哪怕今天白天的时候,厉薄奕做错了那样的事情说错了那样的话,让厉城稚小的心灵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
厉城说的对,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这样的母亲,可是这个四岁的孩子,心灵恨着却也爱着。
我从厉城给我的打击中,默的明白这个道理,不管厉薄奕怎么样,我都不能在这个孩子面前表现出我自己讨厌厉薄奕的那一面。
想到这里我弯下了腰,扶住了厉薄奕的身体,他浑身冰冷苍白消瘦,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着他单薄的衣服。我不由的急声一问:“厉薄奕究竟怎么了?”
这一回因为我蹲下了身体,所以看清楚了厉薄奕的脸色,他的脸苍白的仿佛没有血色的纸人,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因为痛苦不住颤抖,美丽的恍若蝴蝶,跃跃欲飞的翅膀。
“阿奕”洛萱的声音蓦地被厉薄奕打断。
“闭嘴!”厉薄奕的声音阴冷无比,倏然睁开的狭长凤眸宛如淬毒的寒针,径直射入了我的心里。
我毫无防备,被他的眼神伤的鲜血淋漓,心痛的已经连呼吸都仿佛空气中带着冰刃。
一瞬不瞬的我盯着他,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我对他的关心和忍让被他践踏的化为劫灰。
他咬牙切齿,洁白的牙齿上还有殷红的血迹,一字一顿的说道“苏冉,你不是要走吗?赶紧滚,带着你的同情和怜悯远远的滚出我的生命!”
我一把拽过厉城,转身就想走,厉城却大声尖叫起来,回头盯着厉薄奕泪流满面,“爸爸,爸爸”
他委屈却又伤心无比的看着厉薄奕,厉薄奕对着厉城伸出了手,大概想要抓着厉城,可是此刻的厉薄奕实在太虚弱了,只能看着我将厉城拖离了他的身边。
厉薄奕一个着急又咳嗽着吐出了一大口血,那浅色的地毯上血渍妖治而又夺目。
厉城的哭声更大了,洛萱站起身,义正言辞的看着我,“苏小姐,你能不能看在阿奕爱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在刺激他了!”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记,洛萱竟然说厉薄奕爱我?
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可笑的一件事情。
我冷冷的看着厉薄奕,心想着不知道等一下,他又耍什么幺蛾子。
厉薄奕阴险毒辣却偏偏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俊脸和一个无与伦比的聪明脑袋。
这个世界上,论起算计谁是厉薄奕的对手?
厉罗华在厉桦企业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劳碌半生,不过也是为厉薄奕做了嫁衣而已。
这个世故圆滑的中年女企业家都不是厉薄奕的对手,我又怎么可能是呢?
再想想今天白天的事情,细思极恐,厉承雄精心策划运筹帷幄,一样败在了厉薄奕的手中,最后落的一个身败名裂、囚牢监狱的结果。
我又怎么敢相信厉薄奕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厉薄奕再次用低哑暗沉的声音说道,“洛萱,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洛萱摇头,“不,我要说,我现在一定要说!”
洛萱走到了我身边,一把拉住了厉城,像扯锯一样把厉城往厉薄奕身边拉,“苏小姐,您就看在阿奕活不了多久的份上,让小远陪陪他吧!”
我重重一震,站在那里松开了厉城的手,任由她厉城牵了回去,厉城哭的双眼红肿,漂亮的小脸蛋上全部都是眼泪和鼻涕,可怜无比。
洛萱一只手抱着厉城一只手扶着厉薄奕,眸光澄澈的看着我,“阿奕胃癌晚期,只有5个月不到的生命了,您就行行好,不要再刺激他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厉薄奕,盯着他苍白的俊脸。
怎么可能,他还那么的年轻,才32岁,怎么可能得胃癌晚期?
厉城已经哭的声音嘶哑,整个人紧紧的挂在厉薄奕的身上,似乎生怕再被我抱走。
厉薄奕终于扭头看了厉城一眼,伸手抚上了厉城的脑袋,用很低的声音说,“小远,是爸爸对不起你,以后爸爸没有办法再陪着小远了,小远要乖乖听话,跟着洛萱阿姨,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厉城不住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他哭的厉害,声嘶力竭,死死的搂着厉薄奕的脖子,似乎稍微一松手,厉薄奕就消失不见了。
他撕心裂肺的哭着开口,“爸爸,我不要你离开我,爸爸,我不要,不要”
厉薄奕伸手搂住了厉城,将他的脑袋紧紧的摁在自己怀中。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这幅三人依偎的场景,怎么都想不明白,厉薄奕怎么就得了胃癌。
还是晚期!
有句话说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厉薄奕这样的祸害,哪怕不能活到一千岁,也是能活一百岁的。
可是他就要死了,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就要死了。
我听见这个消息,应该是开心的,厉薄奕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跟我抢厉城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十分沉重,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厉薄奕那么坏,五年前欺负我,逼迫我在他身边,做了他的情妇,还将我的尊严一次次蹂躏。
五年后,他还是这么坏,利用于俊的照片,逼着我呆在他身边,甚至还将我的小远从我身边抢走了。
但是我看着他面色苍白的样子,真的恨不起来,小远那么可怜,哭的声嘶力竭,嗓音嘶哑。
我完全恨不起来。
甚至,我有一些自责。
这些天,厉薄奕这么反常,我怎么就没有察觉出,他已经命不久矣。
我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局外人,尽管我心里很难受,心情复杂,可是看着他们宛如一家三口的样子,柔软的心脏再一次被刺痛了。
厉城哭了半响,站起身,跑着来到了茶几边的电话旁,接着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最后哽咽着用稚嫩的童音,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洛萱脸色一白,扶着厉薄奕看着厉城道,“不,小远,不能将阿奕生病的消息,公布出去,会被有心人利用,打击厉桦的股价!”
厉城深吸一口气,捧着电话摇头,“我不管,我不管什么厉桦,我也不管什么股价,我就要我的爸爸,我要我的爸爸好起来!”
洛萱蹙着秀眉,低头看了一眼厉薄奕,厉薄奕深吸一口气道,“去让救护车不必来了,厉家每个人都有家庭医生,你这样看着孩子胡闹吗?”
洛萱咬唇,“阿奕,对不起,我和小远一样,不想理会什么厉家,不想理会什么股价,我只要你,只要你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