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叶宝珠的奶茶店还未开张,八月中旬,倒是齐书琳的婚礼先举办。
这是两家一起合过的日子。蔡家请了先生算,齐家也请了先生算,算来算去,十八这天最好,宜嫁娶,宜纳采,宜祈福,百无禁忌。
这是叶宝珠穿越后参加的第二场婚礼。
婚礼在半岛酒店举行。
这座香江最老牌的五星级酒店,门口那对石狮子蹲守了几十年,阅尽了豪门兴衰。今日被擦洗得锃亮,嘴里各叼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透着股喜庆又俗气的富贵味儿。
从大堂到宴会厅,红毯铺地,花篮列阵。百合、玫瑰、剑兰堆得满满当当,红绸上烫金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香江商界的一股势力。
何家、郑家、包家、燕家、白家……香江数得上名号的人家,一个不落。
宴会厅内更是极尽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的光芒,将几十张圆桌照得如同白昼。银质餐具擦得能照出人影,主桌紧挨舞台,背景是一幅金底红字的巨大“囍”字,两侧钢琴流淌出优雅的乐章。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除了——
这更像是一场生意,而不是一场婚礼。
在洗手间补妆的间隙,叶宝珠听到了隔壁两个贵妇的窃窃私语。
“听说蔡家这次出手阔绰,聘礼至少百万起步,还是英镑。毕竟人家手里握着殡葬和交通两条大动脉,那是真正的‘黑白通吃’,富得流油,资产多少根本算不清。”
另一人回:“齐家也不差啊。老太太发话了,嫁妆那是真金白银地给,珠宝铺子房产,一样不少。”
“嗨,说到底也不过是资源置换。”
“可不?蔡家被燕氏货运压得喘不过气,急需齐家的码头和人脉,跟齐家结亲,等于多了一重保障;齐家这边,听说老矿快挖空了,正在寻新矿,金三角懂得都懂,军阀乱的很,蔡家若是能帮忙牵线,拿到那边的原石渠道,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听起来,好像是齐家需蔡家多一些?”
“也不完全对,蔡家打算与齐家合力拿下国际品牌汽车销售权,谁拿代理,这里面门道多着呢。”
叶宝珠没出去,主要怕人尴尬,等两人渐渐走远,她才离开卫生间。
司仪是香江电台的名嘴,声音洪亮,吐字清晰。他站在台上,说了一通吉祥话,然后请新人入场。
大门打开,齐书琳挽着蔡升泰的胳膊,一步一步走进来。
齐书琳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婚纱,拖地的裙摆,精致的蕾丝,头上戴着珍珠头冠,披着长长的白纱。
她的妆容很精致,人很漂亮,但叶宝珠注意到,她的表情有点僵。
蔡升泰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个子高高瘦瘦的,五官端正,看着斯斯文文的。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也是标准化的,像是练习过很多遍。
两个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从红毯这头走到那头。宾客们站起来,鼓掌,欢呼,有人撒着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身上。
叶宝珠坐在台下,跟着鼓掌,跟着微笑,台上台下好像都在演戏。
全都是生意。
回门宴后,齐书琳避开了想催生的母亲孔青霜,径直找到了叶宝珠。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新婚三天就被妈咪催生。
人干事?
但齐蔡的联姻对齐家真的挺重要,影响到齐家珠宝业的基石。不止孔青霜催,齐老夫妇也催,齐嘉程都催。
“早日生个儿子,让两家关系更稳固。”
“哪怕生个女儿,先开花后结果也行。你俩都体检过了,身体上没问题。”
叶宝珠在思考,豪门千金也会面临类似问题。
等书仪姐妹俩长大,到八九十年代,她们不想联姻也行,可以去大陆。生育权理应掌握在女人手中。
两人穿过走廊,走到后花园,阳光暖洋洋地照着,花香一阵阵飘来。
齐书琳找了个石凳坐下,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烟,刚想点上,又看了看叶宝珠,讪讪地收了回去。
“随意。”叶宝珠今日给予她特权。
齐书琳却没有点燃,忽地笑了。
“三婶,你知道婚礼上,蔡太太看你的眼神吗?”
叶宝珠一时没想起蔡太太谁来着:“什么?”
齐书琳又笑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怜悯。
“婚礼那天,蔡太太看见你了,回去就说,齐家三太太,长得是真漂亮。说的时候,还看了蔡升泰一眼。”
叶宝珠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齐书琳继续说:“你不知道吧?你长成这样,在齐家就是一把利器。有时候是护身的,有时候是伤人的,有时候是自己都不知道的。”
叶宝珠淡淡一笑,没接这茬,只是问:“你和他,还好吗?”
提到这个,齐书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声音轻飘飘像风。
“三婶,跟你说实话吧。新婚夜我们差点没打起来,这已经算万幸了。”
叶宝珠微微一怔。
齐书琳靠在石凳上,仰着头看天。
“我们摊牌了。”
“他知道我是为了家族利益嫁的,我也知道他是为了生意娶的。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就没必要演戏。”
她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我们签了个‘一年之约’。婚后一年之内,他不找别的女人,我也不找别的男人。一年以后,看情况。要是能过下去就过,若是过不下去,那就各过各的。反正该有的体面,也都会有。”
“挺好的。”叶宝珠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至少你活得明白。”
两人坐了一会儿,齐书琳忽然又开口;“对了,三婶,你的奶茶店怎么样了?”
叶宝珠说:“还在装修,快了。下个月应该能开张。”
齐书琳合掌一拍:“行啊,到时候给我个具体日期,我给你送花篮,生日兴隆。”
“借你吉言。”叶宝珠也笑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自己干点什么,三婶也支持你。”
齐书琳眼睛一转,凑近了些:“其实我还真想好了。我想搞钟表行。手里有点私房钱,想收购个小厂,再开几家维修店,试试水。”
嫁人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终于有了一笔完全属于自己支配的巨款。哪怕婚姻是牢笼,但这笔钱,却可以成为她越狱的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