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叶宝珠帮她压好弹夹，示意她再试一次。
这一枪比刚才稳了不少，但依旧只在外圈蹭了个边。
教练老鹰在一旁点评，说这么小的孩子能有这准头已经很难得，最难得的是她眼里没有恐惧。
的确，齐书敏何止是不排斥，简直是把枪当成了新奇的玩具，被老鹰没收时，她撅着嘴，一脸意犹未尽。
齐书瑶是第二个。
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手腕不受控制地轻颤，子弹不知飞向了哪个角落。
“没事，”
叶宝珠鼓励：“调整呼吸，再来。”
齐书瑶深吸一口气，重新举枪。这一次，子弹终于咬住了靶纸的边缘。
齐书仪始终静立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看着母亲，看着两个妹妹，看着靶纸上逐渐密集的弹孔，眼神幽深。
叶宝珠打完最后一发，回头寻她的目光。
“真的不试试？”
齐书仪摇了摇头，却走上前，停在叶宝珠身侧。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枪身。枪管尚有余温，混杂着火药那股特有的、刺鼻的硫磺味，她却没有缩手。
“下次。”她说。
叶宝珠也不催促，只回了一个字：“好。”
阿丽端来了奶茶和一碟桂花糕，特意多放了糖，那是叶宝珠偏爱的甜度。
“妈咪，”齐书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学这个？”
叶宝珠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因为害怕。”
齐书仪抬眼看她。
“害怕不是坏事。”叶宝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害怕了，才会想办法保护自己。但光有恐惧不够，得有与之匹配的手段。枪是手段，脑子也是。”
“嗯。”
齐书仪没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
远处的靶场上，弹孔密密麻麻，像一地细碎的金箔，在阳光下闪烁了一瞬，旋即归于沉寂。
——
燕大洪的葬礼尚未举行，燕家的遗产争夺战却已先一步见了血。
不是刀光剑影的血，是账本上触目惊心的红。
燕氏货运的账房先生在书房里核对了一整夜的账目，天亮时被人发现趴在桌上，手边摊着一本翻开的账簿。
墨迹未干，最后一行字写到一半，笔尖力透纸背，戳破了纸张，在下一页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人虽没死，却已吓破了胆。
送医之后，无论怎么问，他都是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消息传到燕家老宅时，刚丧夫的曲飞筝正在用早餐。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用餐巾轻拭嘴角，对着儿子淡淡道：“这事交给你处理。”
“妈，您放心。”燕北辰微微颔首。
作为燕大洪的现任伴侣，又有娘家作为后盾，即便没有遗嘱，母子二人也是遗产的主要继承人。
或者说，这对母子从未想过要将财产分给旁人。那些外室子女不足为惧，就连原配所出的女儿燕念慈，也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燕北舟。
虽说他是外室子，年纪比燕北辰还小，却天资聪颖，据说智商高达170，远超常人。
也因此，他年纪轻轻便被燕大洪带入燕氏货运核心层，手下有一批忠心追随者，其未婚妻的家族也颇有底蕴。
若是燕北洪活的再久一点，遗嘱上很有可能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现在嘛，还有些嫩。
另一个是燕大海，燕大洪的亲哥哥。
燕大洪对外人狠绝，对骨肉却颇为爱护，对燕大海及其子女的照拂，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一些亲生子女。
好在燕北辰本身便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外界戏称他为“燕太子”，并非虚言。
燕北辰只用了一周时间，便搅黄了燕北舟的婚事，并将他发配至混乱的东南亚航线，生死由命。
至于燕大海，他贪得无厌，燕北辰便让他什么也得不到。买通他的妻子与长子，让他余生只能在病榻上度过。
在基本掌控燕氏船运后，燕北辰终于腾出手来，细查燕大洪之死。
说来也怪，当真了无痕迹。
燕大洪仇家遍地，平日里极为谨慎，常住之处皆装有海外最新的监控系统，可偏偏，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次日清晨，燕北辰的车停在了九龙警署门口。
他身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下车时，他的目光在大楼门口的铜牌上停留了一瞬，“皇家香江警察署九龙分区”，英文在上，中文在下，被初升的太阳照得有些刺眼。
他收回视线，推门而入。
大堂里比平日安静许多。接待台后的老周抬起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燕北辰不常来警署，但他这张脸，香江没几个人不认识。
“燕先生？”老周站起身，“您找哪位？”
“贾斯特sir。”
老周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您稍等，我帮您通报。”
燕北辰没有落座，只是静立在大堂中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墙上的通缉令、角落里的饮水机，最终落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楼梯旁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CID”三个字母，下方的箭头指向楼上。
老周挂断电话，走回来：“燕先生，贾斯特sir在办公室等您。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燕北辰点点头，朝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在老旧的木质楼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铁制的扶手漆面斑驳，触手冰凉。
三楼的走廊愈发安静。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偶尔有办公室传出电话铃声，响过两声便戛然而止。
左手边第二间，门虚掩着。燕北辰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贾斯特的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办公桌上文件架、电话、台灯井然有序，笔筒里还插着一面小小的英国国旗。墙上挂着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旁边是一张香江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处地方。
贾斯特正坐在桌后审阅文件。他穿着笔挺的警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抬起头，看见燕北辰后，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燕先生，请坐。”
燕北辰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真皮的，有些年头了，坐上去会微微下陷。
贾斯特合上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燕北辰。
“燕先生今天来，是为了令尊的事？”
燕北辰点了点头：“是。”
贾斯特的表情变得庄重了些，声音也放低了：“令尊的事，我深感遗憾。燕先生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离世，是我们整个社会的损失。”
燕北辰神色未变，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贾斯特面前。
贾斯特垂眸看了一眼，并未伸手去拿。
“燕先生，这是……？”
“一点心意。”燕北辰微微一笑，“警署的兄弟们辛苦，天气冷，买杯茶喝。”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