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塔莉娅很快从维考拉返回,她细心地擦拭了受伤女人的伤口,然后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出于对陌生女孩子的礼貌,萧萧选择到屋外回避。
“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哪里?”
萧萧听到女人的声音,便转过了头。她正努力地想坐起来,一双眼睛打量着周围,手里还在四处摸索着什么。
“你在维考拉。”塔莉垭说:“我在外面碰到你的,你流了好多血,都快死了。”
“我的刀呢?”女人急切地问。
塔莉垭指了指她身后的墙,那把奇怪的武器被收在熟皮的鞘中,压在一张飞鸟交错纹样的毛线毯下。
“在那里。刀刃很利,我可不想放在能绊我一下的地方,伤着脚可难办了。”
“你们是谁?那个小男孩可不像是恕瑞玛人”,女人语气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
“我是塔莉垭,他叫萧萧,是德玛西亚人”。
“德玛西亚人?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我认识你吗?你的部落是不是要我的命?”
塔莉垭皱起眉头:“我不这么想。我们是牧人。织匠还有旅人。我们不要任何人的命。”
“那你们就是少数人了。”她慢慢地呼着气,塔莉垭难以想象她的伤口有多疼。她坐直身子,却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伤口,脸庞一下子就扭曲了。
“为什么有人要你的命?”塔莉垭问。
“因为我杀了很多人。”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有时候是因为我收了钱。有时候是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不过最近是因为他们很生气,因为我说我不会回去了。”
“回哪儿?”
女人湛蓝色的眼睛转到塔莉垭身上。而她仿佛看到了一双深井,痛苦在其中悸动翻滚。
“就是那个,从黄沙里升起的城市。”
“所以那是真的咯?”塔莉垭问:“古恕瑞玛真的重生了?你看到了吗?”
“亲眼所见。很多人都在往那儿赶。我看到最多的是来自东边和南边的部落,但其他地方的人也不会等太久的。”
“人们正在往那儿赶?”
“与日俱增。”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你的问题好多,真累人。像那个小男孩一样安静多好”。
女人指了指萧萧。
然后萧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对这里不太熟,所以还是塔莉娅来问比较好,我觉得她的问题都很有道理”。
女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塔莉垭耸耸肩:“理解的第一步就是提问嘛。”
女人微笑着点点头:“说得好。但得小心你问话的对象。有些人喜欢用刀代替回答。”
“那你呢?”
“有时候我也是。不过既然你救了我,我可以宽容一些。”
“再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你的名字。”
“希维尔。”女人忍着疼痛回答道。
这个名字,塔莉垭并不陌生。事实上,恕瑞玛的人很少有不知道的,这片沙漠上最为传奇的雇佣兵。并且她在看到那把十字形的武器时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来你要寻找的人有希望了”。
塔莉娅对着萧萧说道,如果能得到希维尔的帮助,寻找一个艾欧尼亚来的外乡人应该不会太难吧,她想。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另一种声响,取代了石头滚动的隆隆声。萧萧顿时紧张起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曾多次听过这种声音,包括在普雷希典的平原上还有希拉娜的修道院。
他瞥了一眼墙角的行李,心里盘算着逃离这里要花多久时间。希维尔也听到了那个声音,曲起腿努力地想站起来。可是实在太过勉强,她痛苦地哼出了声。冷汗浸湿了她的眉毛。
“你这样哪儿也去不了。”萧萧忍不住提醒道。
“你听见了吗?”
“当然。听起来很像是人们的尖叫声。”
希维尔点头道:“千真万确。”
不过很快声音又平息了下去,要么就有人救了他们,要么是他们已经不能发出尖叫。希望是前者,萧萧暗暗祈祷。
一个高大的身躯出现在屋外的烈日下,在黄沙上投下大片阴影,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胡狼,不禁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瓦斯塔亚?”
萧萧并没有感到惊奇,在艾欧尼亚就很常见。或许只有瓦斯塔亚族才会保留着如此奇怪的特征。
“我是内瑟斯,沙漠的使者。”内瑟斯说道,但从萧萧眼中的反应来看,他好像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塔莉垭和希维尔却惊讶地张大了嘴。
“让开。”内瑟斯说。
“不行。”萧萧和塔莉娅几乎同时说道。
希维尔手扶着剥落的墙面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彻骨的疼痛迫使她放弃了这一想法。
内瑟斯转过斧头,挂在了背上,向前迈出一步。
萧萧和塔莉娅退到废墟里,她的双手在胸前来回比划着弧线,仿佛是在编织着某种自然的魔法。地面开始颤抖,石头在塔莉娅的脚下起舞,纷纷从沙下探出头来她脚边的地面随即漾起一圈圈波纹。石块从地面上升起,像是墙壁上纷纷碎落的石膏片。墙壁上钻出了可怕的裂缝,飞快地爬上了残存的屋顶。
而几乎是一瞬间,萧萧就唤出了一道坚冰组成的墙壁挡在内瑟斯面前,紧接着几道闪电划过半空,似乎在警告内瑟斯不要轻举妄动。
“你的能力,可以打破恕瑞玛的坚石。”内瑟斯说,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看向萧萧。“元素法师,这可不多见”。
塔莉娅挑起一边眉毛:“没错。所以你最好退远点儿,否则我能打破的东西可不止石头。”
内瑟斯被她虚张声势的逗乐了:“你们有一颗英雄的心,年轻人。但你们不是我要找的人,你们的魔法很厉害,所以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会在泽拉斯炸平这里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我哪里也不去。我答应了要保护希维尔的,而且织母讨厌食言。”
“如果你要保护她,那你要明白,我并没有害她的想法。”
“那你想干什么?”
“我来救她。”
希维尔缠着绷带的跛着一只脚,挪到了女孩身旁。虽然她明显非常痛苦,但内瑟斯仍然惊讶于她的意志。不过,古恕瑞玛的血脉一贯如此,只是他低估了而已。
“泽拉斯是谁?”她问。
“一个邪恶的远古巫灵,他对你的身世了如指掌。”
女人点点头,然后转向塔莉垭,伸出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掌,放在了她的肩头。
“我欠你一条命,但我从不背债。所以就当你的承诺已经达成了吧,从现在起我自己来。”
女孩的表情显然轻松了不少,但她仍然犹豫着。
“我很感激,但是你几乎都走不了路啊。最起码让我带你出城吧。”
“成交。”希维尔带着谢意地说完,然后转回去面对着内瑟斯。她挥了一下手,亮出闪着寒光的金色十字刃,中心镶着一颗翠绿的宝石。普通凡人根本没法轻松地舞动这件武器,但她却稳稳地抓在手里。
“最近有太多人想要救我了。但他们总是想要别的东西作为回报。所以,大个子,老实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活着。”
“那我不用你帮忙也可以。”
“你身上的伤口不是这么说的,你已经——”
“你说这个?”希维尔打断他:“有些蠢货不喜欢被人拒绝,所以他们留下了这个,算是个保留意见而已。相信我,我有过更糟糕的经历但也活下来了。我也不需要什么保护。老天看来一直都很照顾我,不管我做什么。”
内瑟斯大摇其头。凡人对命运的理解多么粗浅啊。
“未来并不是刻在石碑上的经文,而是一条支流众多的河流,它的河床会在任一时刻转道。即使是命运早已在星辰间写就的人,也会在放任之后发现,生命之水流进了干涸的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