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385章 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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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玖玖抠着指甲,目光时不时从站着的宫女身上撇过。

仍然是没人站出来,她也不着急,反正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事儿查出来,手段和方法多的是,倘若这些要真当她白玖玖是蠢,她也不介意在适当的时机里,亮亮獠牙。

“晚香,”白玖玖神情慵懒的叫道,“将这月安排宫人当值名册拿来,本座今日就是什么也不干也要将此事查出来!自己站出来承认,本座从轻发落,若是由本座查出来的,杖责一百,发配掖庭!”

说着白玖玖目光又是一转,淡淡道,“谁要试试?”

掖庭这种地方,当真是进去了就别想出来。更何况杖责一百,不就等于要了人命么?

不过既然敢做这种事情,必然是仗着自己身后的有人,白玖玖奈何不了她,所以这时,骨头才硬。

晚香很快退下,办事效率也是高,很快又回来。

将名册交给白玖玖,她翻了翻之后眉头很快皱到了一起。并非当值的人是白玖玖得罪不起的,而是那名册上上半夜和下半夜名字都是同一人——正是刚刚才被白玖玖惩罚的那个宫人。

“还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站出来的,本座轻饶,如若不然”白玖玖重重的将名册搁下,静等了片刻,见还是没人,又道,“还不站出来?既然如此,你们也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白玖玖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负手冷笑道,“凤禧宫所有宫人全部杖责三十,再发配掖庭。如此之人,本座不用也罢!”

此话一出包括晚香也大吃一惊,她是如何都没想到白玖玖竟然连凤禧宫的所有人都不放过。

“大人”晚香正要跪下去求情,谁知刚刚开了一个口,就见之前还一直默不作声的宫女们,慢慢的往一边让开,将中间一人隔开。

现在这意思在清楚不过。

那人一见自己被隔开,慌乱之际,匆忙跪下,对白玖玖道,“不是这样的大人,奴婢是被冤枉的,您刚才也看了名册,上面不是没有奴婢的名字么?大人,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啊,大人!”

白玖玖却是没搭理那人的说辞,转而去问还站着的宫人,“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情况已经十分清楚了,即便交代出来之后还是免不了要被责罚,但总比被直接打死要好。

“回大人,昨日香莲突然找奴婢们说大人您们其实根本就没有当侍中的本事,”有个宫女鼓足勇气道,“不过是仗着家中的关系才走到这一步的,要是凭借真才实学肯定连奴婢们也比不得。又说她身后也有人,只要将大人您从侍中的位置上拉下来,到时候她做了侍中,我们帮过她的人也会跟着享福。”

白玖玖冷笑了一声没接话,看着那说话的宫女直接跪下,磕头认罪道,“奴婢自知有罪,不求大人饶恕,只求大人网开一面,留奴婢一条性命。”

“你们胡说!”香莲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抬头愤恨的瞪着那宫女,怒道,“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种话!我看你才是最可疑的那个!”

然而却是无人搭理那个香莲。

这个宫女开了头之后,剩余的宫女全都跟着跪下,齐齐道,“求大人网开一面,留奴婢一条性命。”

白玖玖走过去在香莲跟前蹲下,同样是挑下巴姿势,“本座认得你,你是云太后身边的人。”

“不是的大人,奴婢不是”香莲一惊,挣扎着要去磕头求饶,“不是这样的大人,奴婢是被冤枉的,大人”

白玖玖却是不听,站起身掸了掸仪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先把她拖下去,杖责三十。”

话音刚落,便被香莲一把抱住大腿,鼻涕眼泪哭了一把,“大人,大人不要,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

白玖玖冷眼看着抱着自己腿的人,无情道,“拖下去。”

晚香一挥手,立马有两个宫女走上前,不怎么客气的将香莲从白玖玖身上扒开,又扯着人拖下。

真的是拖下去的。

“白玖玖!你今日要是不将我打死,我一定加倍奉还给你!”自知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之后,香莲开始不管不顾的大骂,“你就是个贱人,狐狸精!若不是有皇上在,你早死了一千次,一万次!白玖玖你这个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白玖玖最开始还听着,并不当回事,反正骂她的人挺多,她也不在乎在多一个。只是听后到那句要不是有皇上在,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要不是因为有欧阳炫烨在,她现在至少是齐国高高在上的裴相,而不是作为一个侍中,在这里玩宫斗!

“慢着!”白玖玖笑了一声,慢慢转过身,挪着步子走到的香莲身边,倾身看着她淡淡一笑,“我没发现你这小嘴还挺厉害啊。本座改变主意了,不打你屁股。”

白玖玖弯着双眼,轻笑道,“本座要打你的嘴。这么厉害的嘴,不知道被打过之后,还会不会这么厉害,真期待。”

将白玖玖当傻子的人,是要吃亏的。

说完,白玖玖直起身,对拖着香莲的人道,“拖到院中去,用竹条掌嘴,本座亲自监视。”

那人张着嘴想要再骂,然而却是刚刚张嘴就被旁边的宫女一个巴掌掴在脸上,瞬间出现一道红痕。

白玖玖懒得在看,挥手让人宫人将香莲拖下去。

*

凤禧宫的白侍中用雷霆手段,惩罚了两个当值不力的两个宫人一事,很快传遍宫中各个角落。

有人听闻之后,对白玖玖这招杀鸡儆猴表示不屑,也有人坐不住,当即派人往凤禧宫去打探消息,自己则是换了身衣衫,去了毓清宫。

云太后听闻此事,伸手抚了抚鬓发,漫不经心道,“白家这丫头倒是下得了狠手,也不知这究竟是杀鸡儆的是哪只猴子。”

“娘娘认为臣要儆的是哪只猴?”云太后声音刚刚落下,毓清宫便闯进来一个人。

正是白玖玖。

云太后吃了一惊,转过头便看见挂着冷笑走过来的白玖玖,她身后还拖着一个人半死不活的宫人。

“白玖玖,”云太后一脸惊讶的看着进来的人,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吃惊,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又是未经通报就闯了进来,当即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哀家的毓清宫且是你能顺便闯的!”

白玖玖不为所动,淡淡一欠身,算是给的云太后赔罪,“臣知罪。”

突然认罪认得这么干脆,倒是让云太后不知改如何反应,一脸莫名的盯着白玖玖,目光在看到身后宫人拖着的香时,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臣擅闯太后寝宫,臣已认罪,”白玖玖一挥手,身后拖着香莲的两个宫人便粗鲁将人扔到了太后跟前,“只是臣倒是想问娘娘,深更半夜派一个不是凤禧宫的人到凤禧宫去做什么?”

没等太后回答,白玖玖话锋一转,声音更冷了,“还有,臣对娘娘仁至义尽,为何娘娘总是要三番五次的害臣?账本一事,并非是臣的错,还与娘娘你行了个方便,但为何现在娘娘你要派人断了臣后路?”

凤禧宫账本出了错的事情,早就传遍了皇宫各个角落,本就不是秘密,白玖玖这么一说,云太后自然很快就反应过来白玖玖这是给她安排了多么大一个罪名。

“白玖玖!”云太后一拍桌子满脸怒意,“你说话给哀家证注意点分寸,不要以为你身后有陛下为你做主,哀家就不能把你怎样!”

白玖玖不屑冷笑,“臣很主意分寸,倒是娘娘您,不知道有没有仗着自己太后的身份,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白玖玖明里暗里都在说凤禧宫的账本是云太后毁掉的,还一句解释也不怨愿意听,咬定是云太后就是云太后,直将云太后气的吐血,差点翻着白眼晕过去。

“白玖玖你好大的胆子!”云太后拍了拍胸口,勉强平复了一下内心,指着白玖玖道,“你知不知诬蔑哀家是什么罪?你今日如此失礼,哀家若是要计较,就是你父亲今日也保不住你!”

“臣不知道诬蔑太后是什么罪,臣也没兴趣知道。”白玖玖嗤笑,几步上前一把扳过香莲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着云太后,“来,将刚才本座问你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告诉太后娘娘,你是哪个宫的人,为什么要去凤禧宫?”

香莲的嘴都被打肿了,早看不出原来是怎么的漂亮的脸蛋,被白玖玖这么板着脸时,脸颊又才扯到了一切,更是痛上加痛。

香莲哭着道,“奴婢是毓清宫的人,昨日奉太后娘娘之命去凤禧宫将账本毁掉,因为娘娘说,毓清宫有把柄落在了白侍中的手上,若是不解决掉,恐有大患。”

“娘娘现在听到了?”白玖玖甩开香莲的下巴,手上不由也沾上了香莲血水,接过宫人递过来的手帕随意差擦了擦之后,扔在一边,“这丫头都这么说了,难道还是臣冤枉了您?”

云太后张着嘴正要说话之际,谁想却被匆匆赶来的楚襄将话给打断了,“这丫头被打成这样,是个人都看的出来,这是被屈打成招吧?白侍中,你这样做,不得不让人想到你是不是故意陷害太后娘娘啊?”

楚襄突然变得如此聪明,白玖玖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也就错过了说话的先机。

只听云太后附和道,“是啊,白侍中,你审问时没个旁人在场,谁知道这话是不是你故意的教她说的?”

白玖玖差点被这话给气笑了,不过她既然是来找麻烦,自然也有对策。

她看了楚襄一眼,淡淡一牵衣袖道,“文贵人说出这话时可要考虑清楚了,等会儿要是臣拿出了证据,你可不要哭着喊着求臣放过你。”

楚襄仅仅只是一愣,很快又道,“先不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与嫔妾有关系,即便你找到诬陷嫔妾的证据,嫔妾也绝不开口求你一句!”

“本座奉劝娘娘还是别着急把话说的这么的满,”白玖玖伸手将头上的一品侍中帽子给扶正,笑道,“至于是不是诬陷,你等会就知道了。”

没等为贵人张嘴回答,白玖玖旋身在一边坐下,翘着腿撑着下巴道,“昨日两个宫女当值,香莲守上半夜,还有一个守下半夜,不过守下半夜的那个,却是被迷药给迷住了,以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也不知道。”

“既然是睡着了,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楚襄扶着云太后坐下来,还算客气的笑了笑,“难道没有可能是别人趁着这时过去毁了账本?”

“文贵人不要着急,听本座给你好好分析才是。”白玖玖继续牵着衣袖,道,“根据凤禧宫现场来看,账本是在上半夜被毁掉,而绝非是下半夜。而且那丫头是在外间被迷倒,而不是存放账本的内室。本座也查看过了,内室没有迷香余味,这就说明将那丫头迷晕之后,凶手并未走到内室。”

楚襄张着嘴正要说话之际,谁知白玖玖一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因为凶手很清楚账本已经被毁,她不需要再进去查看。”

“你都是你的片面之词,谁知道是真是假?”楚襄冷笑一声,“白侍中,你说了这么多,到底都有谁看见了?”

“是真是假,文贵人等会儿就知道了。”白玖玖淡淡撑着自己的额角,对楚襄笑的格外的意味深长,“你不要着急,本座从不冤任何一个好人。”

白玖玖这个动作像极了欧阳炫烨,在说话时,还刻意加重了好人两字。

云太后在一边听他们你来我往,一句话也没能插上,见这时两人都停住了话头,她才道,“白侍中,哀家不管你在耍什么把戏,若是你拿不出证据,哀家今日一定打断你腿!”

白玖玖无所谓的一耸肩,对太后道,“就怕娘娘来不及打断臣的腿,先被自己的人给卖了。”

她说着,还一撩衣袖捂住半张脸,只在露出的双眼里带了一点怜悯表情,再次将云太后气的不轻。

云太后你了一声,正要说话之际,忽听外面有宫人道,“娘娘,凤禧宫晚香求见。”

听到这名字时,云太后下意识的看了白玖玖一眼,却见后者好似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好整以暇的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好似那衣衫有什么宝贝。

察觉到云太后的目光,白玖玖淡淡转过眼,意味不明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云太后一惊,忙收敛心神,道,“宣。”

少顷,晚香进来,比起白玖玖的行事嚣张,晚香就中规中矩多了,先是对白玖玖淡淡欠身请礼,而后才是云太后和文贵人。

“奴婢刚才奉白侍中之命,去了文贵人的咸福宫”晚香垂着眼,话还没说完,楚襄已经拍桌而起。

只听楚襄怒道,“你好大的胆子,你有什么资格搜查我寝宫!”

晚香张着嘴,正要说话之时,听白玖玖不咸不淡开口道,“文贵人这么激动做什么?本座代掌凤印,你说有没有资格?”没等文贵人说话,她又道,“晚香,继续。”

晚香欠身,继续刚才的话道,“奴婢的在咸福宫文贵人帖身宫女的寝房里找到了这个。”

话落旁边有个宫女走上前,亮出手中的手帕,以及被包在手帕上的一截香,还有一件沾了墨迹外衫。

白玖玖一直注意这着楚襄的动静,见这一截香和外衫亮出来时,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若非此时情况太过凶险,她一定跌坐进身后的椅子里。

云太后不知道是想到的了什么,一时之间,脸色也不太好看。

“文贵人可认得这个?”白玖玖起身走至晚香身边,将那一截香拿起来闻了闻,轻轻道,“本座倒是认得这东西。”

文贵人死死咬着牙,垂在袖中的手也紧紧握着,指甲掐着手心,勉强保持一点清醒,“你认得便认得,跟嫔妾有什么关系?难道白侍中认得,嫔妾就要认得么?”

白玖玖淡淡一笑,没接话,只是目光转到了楚襄旁边的那个侍女身上,“那么,文贵人这个宫女是不是认得?”

“奴婢”

宫女正要回答,不想楚襄却是在她刚刚开口之际,便将话给打断,“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也也没关系,”白玖玖无所谓一耸肩,将手里那截香放回宫女的手帕上,再抬起头时,神情已经冷了下来,“本座叫人好好打一顿就该知道了晚香,给本座掌嘴!”

晚香应声,几步上前,照着楚襄那宫女的脸狠狠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殿中回响,打的所有人都是一颤,又无人敢在这时站出来挑战白玖玖的权威。

这人一向没什么规矩可言,惹到了人管你是谁的人,先打了再说。

然而晚香并没打算就此收手,见那宫女被打蒙在地上之后,又从袖中取出一柄两指宽的竹条来,正要重新招呼过去。

谁知那宫女不禁打,当即哭了出来,爬过去一把抱住楚襄的腿,喊着道,“小姐,小姐,你救救奴婢啊,奴婢不想被打死。小姐,不是您说,不管这件事有没有办成,奴婢都不会有事的么?小姐,您救救奴婢的,小姐!”

白玖玖负着手,看着楚襄的眼里一丝嘲讽,“文贵人想的还真周到啊。”

“滚开!”楚襄好似这次回过神,猛地一脚将抱住自己腿的人踹翻,“你这狗奴才!谁教你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仔细我打死你!”

“文贵人好大的口气。”白玖玖重新坐下,冷笑道,“本座和太后娘娘还在这后宫坐着呢,你就说出这种话来。后宫之中且容你滥用私刑?”

“胡说八道!”楚襄大怒,指着白玖玖吼道,“你才是滥用私刑的那个!”

白玖玖抠抠指甲,毫无压力道,“宫人不听话,本座只是替你的管教一番而已。”抬起头又问,“刚才谁看见本座滥用私刑了?”

一时之间,满座鸦雀无声。

不想被小气的白侍中记恨的,都聪明的在这时保持沉默。

白玖玖满意的笑了笑,起身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对太后一拱手道,“臣替娘娘查出了幕后真凶,娘娘也不必感谢臣,都是自家人,往后臣有什么不便的地方,还请娘娘行个方便。”

没等震惊中的云太后反应过来,白玖玖一拱手道,“就不打扰娘娘处理家务了,臣告退,”

话落,扔下一群人,转身便走。

云太后看着白玖玖出去的身影,那一瞬间想不管不顾将扑上去将白玖玖捅死的想法都有了。

香莲被白玖玖留了下来,那意思很明显——臣将犯人交给你娘娘,娘娘随意处置。

看似随意交给云太后处置,其实是憋着她重重惩罚这些人。

“文贵人,”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怨气平复下去,看着白玖玖特意留下的那一截香和染了墨迹的外衫道,“哀家处处为你铺路,你就是这么回报哀家的?”

楚襄一听这话,什么也顾不得,扑通一声跪下道,“娘娘,不是这样的。都是白玖玖,都是白玖玖那个贱人,若不是因为她,嫔妾,嫔妾也不会”

“也不会什么?”云太后微微眯上双眼,看着跪在地上楚襄,眼中全是冷意。

楚襄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说错话了。又将之前的话全部咽回去,准备重新开口求饶时,云太后却已伸出手指压在了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哀家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云太后倾身,近距离的看着的楚襄,“可惜了这张脸蛋,却派不上任何作用。既然如此,哀家不要也罢。”

“娘,娘娘?”楚襄盯着太后的双眼,连害怕都忘了。

*

白玖玖刚出毓清宫,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便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

旁边晚香看的十分真切,正打算出言安慰,却见白玖玖一撩衣摆,狠狠一脚踹在了旁边的假山上,力度不轻,瞬间将那假山的踹得缺了一角。

晚香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此时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等我哪天不爽了,一定一把火饶了这破地方,妈的!”想想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又是一脚踹在那假山上,“欧阳炫烨,这都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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