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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大结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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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为什么会这样”

原本昏倒在地的红萝,用力撑着双掌爬到石台处,看着男子紧闭眼帘毫无声息的模样,听着皇甫卓翼的话此时亦是泪流满面。

“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可以赎我的罪孽,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我终于决定放手成全你们,可为什么结果却是这样,呵,呵呵,他说的对,原来是我一直都在做梦,一直都想得到,根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伸手想构男子垂下石台的那片衣袂,染血的指尖才触到,那手最终却是无力的垂了下去,然则她的眼神,却始终落在男子的脸庞:“如果有来世,我只愿我们再也不要相遇,那样,我们或许都不会这么痛苦了”

女子的呼吸一点一点的停顿,眼神也一点一点的放空黯淡,弥留的最后一刻她终于知道了所有,却才发现她的这一生,都在追寻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一直都活在自己替自己编织的梦里。

她才发现,原来她是那么的可悲。

她以为遇到他是她这一生最最美好的事,曾经她是他的未婚妻,这是令她最最自豪的事啊,所以她理所应当的认定,他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然她以为的爱他,最终却是害死了他,她一心想要拆开他们,可他却可以为她放弃所有,哪怕自己的命,他的生命里早就只有她,再装不下任何其它,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用尽心机,又有什么用呢?



她再爱他,都敌不过一句,他根本不爱她。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屏风后面的一瞥,那个穿着锦衣的翩翩少年,那抹坚毅的身影,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眸,那一张他亲手写下的退婚书,那颗少年真挚的心,就那样的刻在了她心底,再也不曾磨灭过。

一眼万年。

说的就是她对他吧?

可那从来不是他对她!!!

百里云霄,此生此世我不后悔遇到过你,也不后悔用尽全力爱过你,可是若有来生,我只希望再也,再也不要遇到你,这样不管是你,是我,还是她,或许都会过得,更幸福一些。

千菩提伸手替女子阖上了眼帘,与沐白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两人静静的看着石台上,紧紧搂着男子不停亲吻的安夙,一步步踉跄的走了过去。

“小,咳咳,小师妹,你别这样,我想阿云他,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你这样他,他,走也不会走的得安心”

“阿夙,师弟他最希望看到你开心的活着,师弟他已经,我们还是先带师弟回去吧”

沐白刚刚伸出手,却被安夙狠狠一把拍开:“你胡说,他不会死的,他说过他会一直陪着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他怎么可能会死呢,他只是太累,对,他只是太累了,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他不会死,他绝不会死的”

安夙抬头狠狠瞪着他,她疯狂的摇头嘶吼着:“他还活着,你们看他明明还活着,他还有呼吸的,他还活着,活着,他明明就还活着,你们为什么要说他已经死了,你们看啊他还活着,师兄,你帮我,你帮我救醒他,我求你帮我,帮我救醒他,我求求你了,师兄”

女子无助的哽咽祈求着。

寒舟的沉默未语。

沐白未出口的话,那一个死字,仿佛一把又一把的刀,击溃了所有,也劈在她的身上,让她体无完肤,将她本就鲜血淋漓的心脏一刀又一刀撵碎,真的好疼好疼

“小姐,小姐您别这样,皇上,皇上他已经死了,小姐您别这样了,樱洛求求您,小姐还有樱洛,还有王爷世子,樱洛知道小姐很难过,您若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吧,小姐您别这样吓樱洛啊”

“樱洛求您了,您就放开皇上吧,小姐”樱洛扑通一声跪在石台前伸手扯着安夙的衣服放声痛哭着苦苦的哀求着,这样的安夙,是她这辈子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哪怕安家被灭,哪怕当初那样艰难,小姐的脊背也不曾有半点弯折过,小姐都不曾像这样的哭过,小姐都不曾这样的无助过,女子的样子让她整颗心都狠狠的揪了起来,疼到一阵又一阵的抽搐着。

为什么老天偏要这样折磨小姐呢?

樱洛嘶声痛哭着。

安夙却是仿若未觉,也未听到女子的哀求,整个身体所有力气都在瞬间被彻底的抽空,素来坚挺的脊背也再支撑不起来,瞬间整个人瘫软在石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醒,是不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若听到为什么还不醒呢,为什么”

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她垂头唇瓣落在男子鼻翼,不停喃喃的质问,蓦然间她眼中泪水却瞬间凝固,怔然好半晌,她再次抬头。

那张含泪的脸上却是浮上抹几近疯狂的笑:“没死,他真的没死,师兄你相信我他真的没事,你快看看他真的还活着,你快救救他啊,他真的还没死他真的还有呼吸,我没有说谎,你相信我,你快帮我救他,师兄”

“好,我帮你,阿夙,我帮你,你先别哭,你先起来”寒舟紧蹙着眉头安慰着,上前轻轻的探了探男子的呼吸,他整个人也是一怔,转而拱上男子的手腕仔细的把着脉。

男人脸上的紧张,和眼中的震惊清晰可见,众人更都摒着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呼吸大一点点就会打扰到男子的诊脉,一双双的眼睛,皆紧张的落在寒舟的脸上,一颗颗的心,更是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直至寒舟放下男子的手,沉沉脸上竟是浮上恍然的抹笑:“是天蚕,一定是天蚕盅在替义兄修复受损的身体,我怎么就忘记了,义兄为了潜入巫族与阿夙你会和,早就已经融合了姜禹的本命天蚕盅。”

“只是义兄的五脏俱碎,伤得太重,陷入了假死状态,而天蚕的修复又极为缓慢,我才会以为义兄他已经死了,只是义兄现在的身体极为虚弱,经不起半点的波折,我们必须要赶快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替他医治。阿夙,我跟你保证义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天蚕盅,肯定天蚕盅,他怎么就会将如此重要的事给忘记了,若非阿夙发现只怕义兄就算没死,也真的会危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死的”

安夙笑着,眼中的泪水也不停的流着,那是开心的笑,那也是欣喜若狂喜极而泣的眼泪:“听师兄的,我们现在就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她站起发麻的身体拦腰就要将男子抱起来。

扑通。

就在此时,却是又有一道身影跪在石台前:“楚后娘娘,可不可以请你去看看我家主子,主子他快不行了,主子说有些话想和娘娘说,寒神医,属下求求您可不可以也替我家主子看看,属下求求你们了”

安夙抬袖抹去眼泪看着跪在地上的明七,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宗政明渊正躺在明三的怀里。

“娘娘,将皇上交给属下吧,属下会护送皇上回城,属下绝不会让皇上有任何事的。”皇甫卓翼出声道,男人声音仍旧颤抖着,显然还没从那震惊的欣喜中完全的平静下来。

安夙犹豫半晌,点了点头将人交给了卓翼。

她迈下石台一步步走到宗政明渊的面前,寒舟本想替他把脉医治,宗政明渊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决定来到这里的那刻,我便没有想过能再活着回去,可惜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没能保护你,小,小东西,你会不会恨我,如果不是我,这所有的事或许都不会发生”

这所有的所有都源自于他和姜昃的恩怨纠葛,都源起于巫族,从头到尾不管是她,还是安家都是无辜的,可就因为他们的纠葛和争斗,却是牵连到她,让最最无辜的她失去了所有。

“你别这么说”

安夙拿衣袖替男子擦去嘴角的血渍摇头:“宗政明渊,你救了我,我会永远记得,过去的事早就过去,我不会恨你,你伤的很重,先让师兄替你诊治,等好起来以后你可以回西晋,巫族已灭这里的事不会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可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你也可以离开,不管去哪里都好,这个世界总会有很多美丽的地方你可以看,有很多美丽的事物你可以尝试。”

“我生命里最美的事,我想就是在凤城遇到了你。”

宗政明渊染血的轻轻的落在女子的脸颊:“可惜的是,我遇到你太晚,所以你注定不会属于我,不过没,没关系,我会永远记得,那个叫小五的少年,你知不知道,凤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

“可你和我到底是,是不同的,你那么的冷,可又像一团火,因为你的血是炙热的,有温度的,所以我才会那么想找到你,靠近你,得到你,小东西,可,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安夙沉默了半晌。

“我死以后,你亲手将我烧了吧,随意找个地方撒了,就撒在西荒大泽,无妄城是我的故乡,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好!!”

安夙才清明的眼睛,再次模糊起来,宗政明渊轻咳着,不停的溢着血,明三明七都含泪跪在旁边。

然则男人却是咧嘴笑了,他伸手替女子擦去眼泪:“能,能看到你,你为我落泪,我这辈子也算值了,小东西,我字无殇,无殇,这才是,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名字”

“无殇”安夙呢喃。

“是,无殇”

很讽刺的一个名字,无殇终成殇,多讽刺。

宗政明渊自嘲的笑:“你放心我不会和你要你的下辈子,就算有来世,你也会许给他吧,而我的下辈子,也早就许给了别人,可,可是”

“可是我,还是想要你记得,这辈子有个叫无殇的男人,是,是真的,真的爱过,爱过你,这个,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你,拿着,不要拒绝我,我相信我做的选择,绝不会,绝不会错”

男人伸手入怀摸出一物,连同手中的碧玉骨扇都塞进安夙的手里,除了他的武器长空碧玉,还有是个卷玉质的卷轴,明黄绣金龙的卷帛,男人大掌无力的摁着安夙的手,眼帘缓缓磕阖,明亮皎洁的月光撒在他噙血含笑的脸庞。

男人的眼神一点点空放,最后的最后看到的却是,人群之间穿着那袭绯色衣袍的执刀少年,手起刀落时任鲜血喷撒时,清冷又利落的模样。

那一幕,永久的定格。

宗政明渊死了。

至死他的脸上都带着笑,那是解脱而又释然的笑。

或许对于他来说,死才是他想要的解脱。

安夙抬袖在眼角抹过,即使师兄有能力救活他,可是活着对于他来说,或许只剩下折磨,那些背负在心中,压在心中沉甸甸,又整整十几年的秘密最终都被揭了开来,他终究是释然了。可巫族没了,夏候雪瑶死了,他在这世上也再没有什么留恋了。

那个在明镜锋上如纨绔子般强拦她去路的镜尘太子,那个狂放大笑对她说着自己男女通吃的男人,那张珠玉般俊逸的脸庞,那瞬间的落寞和痛楚,那个真正的巫族少主,那个叫无殇的男人

但愿来生,你能活的简单些,幸福些。

三日后宗政明渊的尸身被安夙亲手火焚,骨灰照他的遗愿,撒在了那片西荒大泽,姜昃因受阵法力道攻击当场陨命,连同夏候雪瑶的尸体全部都被埋在西荒这片土地。

十七年的恩怨随着这两个人的死亡彻底的结束,人死如灯灭,两人的过去众人都没再去提及,宗政明渊幼时的过往,也都再无人去追问。

那场换魂秘密也随着巫族中人的尽灭而变成了永远的不解之谜。风雨雷电四堂及巫族俗世中的残部,也都在短短半年间内,被四国江湖中人联手剿灭,整个巫族至此彻底消失在历史舞台。

七颗玲珑玉骨被锦所毁,凌云也在巫族交战中重伤,最终他决定带自己的妻子前往云海之颠,只因大长老道或许云海之颠有办法可以解开,她妻子身上的秘术诅咒,就算不能解,云海之颠也会尽力替其续命。

巫族文献大多被云海之颠的人带走,整个无妄城被付之一炬,无妄城累积数百年的财富却被带了出来,此次四国都有出力,那笔财富如何分配,所有事都交给了纪战处理。

红萝的尸身被安夙派樱洛和皇甫瑜送回了楚都凌国公府,她与红萝的所有恩怨也都因着红萝的死,而彻底结束。

从至交好友到反目为敌,从她因爱生恨,到她不惜挖坟掘墓,让她彻底斩断那份情义,再到她为得到心仪的人,不惜用上那样卑劣的手段,最终的最终她却追来巫族想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下阵法余威。

她看到她逝去后眼角的泪水。

她想她或许终于看开也终于想通了,不管她们之间有过什么不快,不管她是因锦归哥哥才这样做,还是因为她终究记起她们过往的情意,都无可否认她是真的真的用生命在爱着锦归哥哥,并非旁人所想的只想占有,所以,最终的最终她才会选择用死来保护她也成全他们。

那个如火般艳丽的女子,或许就是为了爱而生,所以为了爱她不惜付出一切想要去追逐,她的爱就像她最爱的衣色。

炙如岩浆,又烈烈如火。

爱情里从来没有对错,可是爱错了人便注定就只能,自尝苦果。不管之于她还是之于红萝,哪怕是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的。

黄泉路途没有红萝花开,奈何桥上一路走好,饮下那碗孟婆汤便将今生种种苦涩全部忘掉,但愿来生你仍是那个明媚艳丽又洒脱豪放的红萝,但愿来生你能够找到那个愿为你痴,愿为你狂,愿和你无双笑傲一生的人。

短暂的休整之后,众人离开无妄城各自返回,轩辕无极与赫连煦堵各自返回大宣与北漠,明三随宗政明渊带来的人率先返回晋城安排继位事宜,明七却整天追在安夙的身边,撒泼耍赖强逼着安夙随他回去晋城接下晋皇的位置。

宗政明渊临死前给她的卷帛,竟是道他手书盖着大宝的传位诏书,那个男人竟是突发奇想要将西晋皇位传于安夙,可想而知安夙怎么可能同意,她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离开锦,前往西晋?

天蚕盅虽保住锦最后一丝气息,可他五脏尽碎伤得太重,师兄与云海之颠大长老都道若由天蚕修复,恐十年内他也不可能完全的清醒过来,原本沐白提议带锦归哥哥回去云海之颠的洗星阁中修养。

云海之颠多灵药,洗星池水亦有助于锦归哥哥的身体恢复,最终她却选择半途转道将锦送回了碧落山,因为师兄说,碧落山的天然药池,对于锦归哥哥的恢复效果应该会更好。

所以安夙与纪战纪少阳等人分道,半途与寒舟转回碧落山。碧水天青的山谷里四季常春,竹屋前的樱桃树上挂满红红的樱桃。

袅袅的雾气蒸腾着散出浓浓的药香,后山天然药池之中,男子静静的坐在药池之中,双眼仍旧紧闭,呼吸仍旧那般的微弱,连胸口也看不到明显起伏,足足泡了一个时辰后,寒舟才收针擦去额头汗渍。

“辛苦师兄了,师兄衣物尽失,先去换身衣服吧,剩下的交给我。”

“好。”

安夙小心翼翼的将男子带出药池,回到了竹屋的了榻上,替男子擦拭身体又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这三个月里她都衣不解带的守在他身边亲手照顾着,静静的陪在他的身边。

寒舟梳洗过后来到竹屋前,看到的便是女子静静的坐在竹榻前,握着男子手的那一幕,替义兄药浴施针,是他每隔三天都会做的事,眼前这幕却是每天他都会看到的画面。

他微微蹙了蹙眉:“已经过去三个月了,阿夙,你打算何时回楚都?义兄这里有我在,可楚都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处理。”上一次的昏迷到醒来不过短短十余天时间,这次的昏迷却不可能是短时间,虽然天然药池能助义兄恢复,可到底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然则楚朝不可久无君王,樱洛和纪少阳送红萝回去后,返回碧落山时带回了瑞亲王催促她回都的书信,同时还带回来一纸圣昭。

同样是道传位圣诏。

不同的却是,那道圣召是楚皇传位于楚后的圣诏。

那是早在一年前,义兄初登大宝时便亲手立下的传位圣诏,圣诏立下之后在两郡之时,便被义兄交到了纪王爷,阿夙的父亲手中,直到此次义兄昏迷,朝中久无君主,在瑞亲王与三王爷追问下,皇甫卓翼道出实情,纪王爷无奈之下才拿出了那道圣诏。

换言之,如今的阿夙已不再只是楚后。

而是大楚的皇。

苍澜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任女皇!!!

可阿夙对此却是恍若未闻置之不理,整日都只守在义兄榻前尽心照顾,丝毫没有要返回楚都的意思,然则义兄的苏醒,实际仍是遥遥无期。

反而楚都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回去解决,她做这么多就是为安家昭雪,如今安家的沉冤终于大白于天下,楚都之中,还有很多人一直都在等她回去,她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守着义兄。

“我想多陪陪他。”

安夙垂眸,她的指腹轻柔的抚着男子的眉眼五官,低声道:“师兄,我和他错过太多太多时间,以前我总有很多事做,以前我的心被仇恨蒙蔽着,以前我总是满心想着要报仇想着那些阴谋算计,以前我总是伤他,可他却总是在我身边照顾我,保护我”

“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却从来没有好好的认真的去体会过,我也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为他做过些什么,他却用尽全力的爱着我,爱得太苦也太累,我只想好好照顾他,亲眼看着他醒过来!”

这些日子她总会想起过去,想起他们之间过过往的点点滴滴,他说从始至终都是他欠了她,可是十五年的时间,他做的早就足够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那样一次次的骗她,为什么用心所有的去瞒着所有,为什么他独独只穿素白色的衣袍,那份愧疚与自责埋藏在他心里整整十五年。

那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痛苦和折磨??

可所有的一切真的怪他么?

如果真的怪他,为何父亲却没有怪他,反而会将随身的玉佩交给他,反而嘱托他将东西送还给母亲呢?

说到底那是父亲的选择,是父亲大义不想因战而生灵涂炭,说到底他是在做他身为重华太子应该做的,说到底他只为为了南楚百姓,他只是想议和,只是想要牺牲自己,保护南楚的百姓。

他不过是被自己的母亲利用,说到底他根本就不用这样做,说到底他可以选择杀了所有人,那样便没有人会知道当年的往事,可他没有那样做,只因为答应父亲,所以他义无反顾成为质子,只因为想要护她,最终有机会离开他却决定留在邺都,因为她离开,所以他又不惜一切离开邺都只想找到她。

他就这样一路的追逐找寻。

他到底得有多傻啊??

真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傻瓜了!!!

安夙嘴角溢着笑,眼中却泛着几许晶莹,现在她什么也不想做,她只想守在他的身边,他爱了她整整十五年,找了她整整十五年,等了她整整十五年,护了她整整十五年,就是这个大傻瓜用尽自己的所有在爱着他。

没有他又哪里来的安夙呢??

可现在他却这样毫无声息的躺在这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或许要五年,或许要八年,或许要十年,或许还要更久

没有人能说得清,连师兄都不敢肯定。

可不管多久她都会等着他,她都会在他身边陪着他,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醒来再唤她一声,阿瑾。

寒舟默然未语,只在心中叹了口气。

樱洛跨进房门道:“小姐,寒舟少爷,卓翼来了,道有要事要见小姐,还有明七守在山外死也不肯离开,那人竟笨到绝食给饿晕了,没办法,我只好先将人带了进来,还有千庄主已经做好饭菜,让我来叫小姐和寒舟少爷先去用膳,小姐和寒舟少爷还是先去吧,小姐放心,皇上这里我会照顾的。”

沐白在护送锦到碧落山后便返回了云海之颠,千菩提却没有离开,死赖着留在了碧落山,美其名曰,寒舟替锦医治,安夙又要照顾锦,那他正好可以照顾他们两个的衣食起居。

男人做得一手好饭菜,就连樱洛返回后仍旧做得乐此不疲。

安夙与寒舟去饭厅,屋子里的木桌上摆放着几道菜肴,千菩提一身素衣腰悬玉笛,手里却拿着饭铲和碗正在盛饭,那衣袍之上沾着油渍和柴灰他也半点儿没有在意。

看到两人进来咧嘴一笑:“来来,你们两个过来好好的尝尝,看看我做的红烧肉如何,还有我熬的人参鸡汤,可是我专门去打的野鸡,小师妹你得多喝几碗好好的补补身子才有力气照顾病人。”

“这些事交给樱洛做就好,大师兄不必如此。”安夙凝着千菩提,不知第几次开口劝,她知道大师兄的心思,可是她注定给不了他任何回应,宗政明渊为救她而死,在她心里是根刺。

如果不是遇到她,或许他最终也不会走到那一步,他一直不相信他是真的爱着她,可是男人弥留之际的话,临终时塞给她的那道圣旨,每每让她想起来总是会心头发堵。

这世上情债最难还。

大师兄和沐白为救他也都身受重伤,伤养数月身体才渐渐恢复,如今所有事都已真正尘埃落定,她希望大师兄和沐白都能够看开,都能够走出来,他们应该拥有他们自己的生活。

千菩提甩了甩披散的额发:“不是早就说过了,阿云没醒来之前,就由我来照顾你,我是你大师兄,都说长兄如父,照顾你也是我的责任,那个家伙好歹和我总算也有十几年的交情,等他醒过来把你交给他以后,我自然会麻溜的逍遥江湖去。”

“切,我看大师伯是巴不得锦大哥晚点儿醒过来,这样大师伯才会有机会对我小师姑趁虚而入啊”

“啪”

千菩提一放下碗一巴掌拍在正在偷吃烧肉的的简洛头上:“你个死小子有你这么说你大师伯的,真是个不孝的逆徒,信不信晚上把你再吊起来,以后每个月的月银全都取消。”

“大师伯息怒,我纯属嘴快,口误。”

简洛哎哟抱头叫唤了声,一听月银没了,满脸谄笑:“那个,我不就是张嘴说说而已,大师伯干嘛当真,大师伯最最大方,也最最心侠义正直,是世上绝无仅有最好的男人,最好的大师兄,最好的大师伯,您老又怎么会做那趁虎而入的卑鄙小人呢,我这不是和你们开个玩笑,别这么严肃。”

旁侧帮忙的皇甫瑜,欧阳旭,还有白桦三人不约而同白了千菩提一眼,皆从鼻里冷哼出声,狗屁才没有,依他们看这混蛋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死皮赖脸的留在这儿赶都赶不走,成天对夫人献殷勤,肯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过他铁定也是没戏,夫人和主子那是情比金坚,历经多少苦难才走到今天,这世上准没人有那能耐可以拆得开主子和夫人,所以对此他们是半点儿也不担心。

千菩提横了眼几人一眼,真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在哼什么?该死的几个混蛋把他千菩提当成什么人了,他不过是基于大师兄的立场照顾小师妹,那本来就是应该的,他有那么龌龊么?

况且就算他真想又如何?

谁让那家伙那么阴险以前老算计他的,谁让那家伙不肯醒的,谁让他害得他家小师妹这么伤心,这么辛苦的,他就算献殷勤不可以啊?

他就献殷勤怎么着?

他要是十年不醒,他就献上十年的殷勤,他要是二十年不醒,他就献上二十年的殷勤,他要是一辈子不醒,他就照顾他家小师妹一辈子,大师兄照顾小师妹那是天经地义滴!!

他有本事最好明天就给他醒过来,亲自来照顾他小师妹啊,那自然也就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不是么??

“属下见过娘娘。”

皇甫卓翼手里提着个红木箱子走进来行礼,打断了简洛与千菩提两人每天都会有的,大概是太过无聊的各种争执。

“不用多礼,看你风尘仆仆肯定也没吃饭,一起吧。”

安夙没再去看简洛千菩提,也没有再劝,这些日子她没少劝他回去菩提山庄处理他自己的事,可是劝也没用,到底也相处了这么久,这个大师兄的性子她当然是了解一些,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便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或许是因为心中还怀有愧疚,或许是因为也想亲眼看到锦醒来。

不管为什么,他总是打定主意不会离开就对了。

安夙端着饭碗静静的吃着。

用完膳后,樱洛过来帮着千菩提收碗,皇甫卓翼这才将放在地上的红木箱子双手抱起来放在桌上:“这是殿下有命要属下交给娘娘的东西。”

“锦归哥哥?”

“是。”

箱子并未上锁,她伸手打开,很大的一口红木箱子里也装着很多东西,她垂眸第一眼看到的是满满的画轴,画轴上面还放着三件东西。

一柄断成两截却又被人拼接好的短枪,枪杆早就陈旧无比,枪头却仍旧银芒闪亮,可见被保存的极好,那便是当年他们在追杀时,她遗失的那柄父亲亲手替他做的短枪。

还有是个荷包,极其沉旧的荷包,上面沾染着血色,血色中绣着抹栩栩如生的萱草,荷包鼓鼓囊囊,里面的装着颗冰蓝色的珠子。

那是母亲亲手替她绣的荷包,是父亲送她的冰海琉璃珠,那是萧烨曾经亲手从她手中讨走的信物,后来被她讨回,又被萧烨找回去的那个荷包,上面的血是她割破手指滴的血。贤王府被抄时她曾派人去找过,却没能找到,没想到这个荷包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最后箱子上层还放着一封信。

火漆的封皮之上写着六个字:吾妻,阿瑾亲启。

安夙拆开信纸,一行行看过去,看了许久许久,最终什么也未说,只沉默的将信纸收进了自己怀里。

将箱子里的卷轴拿出来,一一打开,画像里不同场景,画着不同的人,然则每张画像里的人都有她。

有幼时背着短枪骑着枣红马儿的她,有落下回风崖底浑身带伤衣衫碎裂满是狼狈的她,有崖涧上孤零零站在风中嘶喊的她,有跪在父亲灵堂中的她,有离开帝都是坐在马车上掀帘遥望护国公府摇望母亲大姐二姐的她,有死而复生后变成纪华裳着女装的她,还有她出征时褪下红妆换回戎装的她

画像不多,总共十五张。

可是每一幅画都是他亲手所画,亲手落款提诗,画像中的人栩栩如生,每个眼神,每个表情都画得恰到好处,每幅画都是神形俱备。每一幅画,都能让人看出作画的人,到底有多用心。

自他眼睛复明后她从未发现过他做画,没想到这里却保存着这么多,他亲手画下的,她的画像。

“这些东西原本被放在地宫的禁地之中,后来雅贤居关门,殿下命属下将东西搬来了这里,这个荷包是殿下初入候府不久之后,命人从贤王府中,以假换真盗出来的,萧烨毁掉的不过是假的,而真的一直都被放在这箱子里”

皇甫卓翼出声解释着,却是忽尔双膝跪地沉声道:“殿下说这些都是属于娘娘的,有朝一日要连同玉袂一起亲手交给娘娘,如今殿下昏迷,属下恳请娘娘随属下返回楚都掌理朝政,完成殿下的心愿,不要辜负殿下一翻苦心。”

安夙未语,只将东西一一放好,抱回自己的屋子,坐去了竹榻前,男子仍旧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

她手中捏着那两张信纸,握着男子的手,抚着男子苍白的脸颊许久:“锦归哥哥,这真是你想要的么,或者这只是你早就替我安排好的后路,你希望阿瑾能开心的活着,好好活着,所以你才留下这样的重任给我是不是?”

“阿瑾却只想陪着你不想离开,可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那我,是不是应该去做?是不是只要我照你说的去做,只要我做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不会再睡了,你就会醒来了呢?”

“锦归哥哥,你知不知道,这里四季如春气候温暖宜人,可外面早就已经落叶漫天,遍地金黄了,已是深秋时节,快要到冬天,楚都又会下雪了,天气应该会很冷很冷吧”

“你对我说,你总是在想,如果你不是南楚太子,如果我不是大邺护国公府的世子,我们之间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国仇与家恨,那样我们就不会,爱得这么辛苦,所以,就像卓翼说的,这真的是你的心愿,你是真的很想让四国一统是么”

“可那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到呢,阿瑾真的不知道,阿瑾想那应该会很久很久,楚都离这里这么遥远,你真舍得阿瑾离开么”

“如果我走了没人再这样陪着你说话,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如果我走了不再监督,不再给你弹琴,你会不会偷懒,不再那么用力好起来,你会不会觉得睡着很舒服不想那么快醒过来”

“你会不会担心,天冷了万一我会风寒,你又会不会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会受伤呢,阿瑾也会怕疼的,阿瑾若是想你了又该怎么办呢,如果你会担心那你就要快点好起来,快一点醒过来知不知道”

女子不停的在男子耳边低低呢喃着,一遍又一遍弹着那曲回风,整整三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没有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没有人去问,有什么东西似乎冥冥之中注定要开始改变,隐隐中所有人也似乎也早就有了些许意识,意识到必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三日后的清晨。

房门终于再次打开,女子身上的衣物却再次换成雪色的锦袍,满头青丝全都用沉簪束了起来,背上多了个包裹,手中拿着那杆冽冽银枪,纤细的身影站在竹屋檐廊间,才出来便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数人。

千菩提、樱洛,皇甫瑜,欧阳旭还有简洛五人身上皆都背着包袱,樱洛背上还背着那把碧玉弯弓。

皇甫卓翼与白桦站在一旁,见到女子皆恭身跪地:“娘娘请放心,卓翼与白桦必会照顾好殿下!!!”

“起来吧。”

安夙走到寒舟面前:“师兄,你和凝儿的婚事”

“他没有好起来,没有看到你幸福,凝儿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我,天蚕盅与义兄融和的时日不久,修复身体消耗很大所以需要药池供养,等到义兄好些不再需要药池,我就会带义兄回去楚都。”

寒舟双掌落在女子肩膀:“阿夙,放心去吧,还有很多人等着你,你也有你该做的事,说不定等到你归来的那天他真的就会醒过来了,他那么爱你,不会舍得让你等太久的。”

“好。”

安夙轻轻的点头。

碧水长天的山谷里,五骑绝尘而去,拉开的却是崭新篇章。

大楚建元元年,十月初八,因楚皇昏迷,大楚皇后安夙归朝,执传位圣诏执帝印掌朝,同月楚后以皇后之尊披甲挂帅,下令发兵三十万沿苍峪关直入西晋国土,在宗政明渊旧部帮助下,用时不到半年攻入晋皇城,至此,结束因晋皇驾崩陷入内乱的西晋朝政,将整个西晋并入大楚版图。

一年后。

大楚建元三年六月,楚后率军攻打大宣,历时两年整,攻入宣城,摄政王轩辕无极与北漠结盟借兵未果最终战死沙场,轩辕太后自尽于深宫,宣皇逃逸被抓沦为阶下囚,上表降书大宣降楚,至此大宣易主于楚。

半年后。

大楚建元六年,楚后率百万雄师两面夹击征北,北漠多名悍将战死,纳兰肃执意不降,死于樱洛穿云箭下。

赫连煦御驾亲征。

然则丞相江非夜趁势发动兵变夺权。

北漠因而陷入内忧外患,朝中一片混乱,赫连煦后路被切,粮草尽断,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被困战死于汾城。

大楚建元八年十月,安夙率领楚军到达北漠王城,江非夜大开城门,迎楚军入城,北漠王城插上锦绣楚旗。

至此五湖四海归一。

天下正式一统。

全文完。

番外一用一生,谋一人

巍峨的府门前,还是那两尊镇府麒麟石兽,还是那块楠木牌匾,整个府邸披红挂绿,到处都是热闹喧嚣的声音。

后院的阁楼里,百花竟放,蝶舞莺啼,一派春光正好之景,细细的阳光透过雕窗撒落在厢房,随风摇曳的素色纱帐里,男子眼睫轻眨睁了开来,他翻身下床穿好鞋子,环视着屋中熟悉的摆设,凝着挂在墙上的那一幅又一幅画像,伸手轻触着画像中的人儿。

如勾如画的眼眸盈着浅浅柔和的笑意。

他正要往外走。

吱嘎

房门突的打开,转身门口却是站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圆圆的小脸儿带着婴儿肥,黑漆漆的眼睛极为灵动,不停揉眼震惊狐疑惑的动作,颇有几分的傻气也颇有几分可爱,那眉眼五官落时男子深遂的眼里,和那画中的小男孩儿竟是颇有几分像。

“咦,你真的醒了啊,原来我真的没有做梦,你真的醒了,大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很久,我做梦都盼着你醒过来呢!!”小丫头蹬着小短腿就要往男子面前跑,却未注意到脚下的门槛。

脚下一拌,整个人便朝门里栽了进去。



小丫头摔倒在地,哎呦叫唤一声,捂着撞红的额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憋着泪花儿上前,肥肥小手便扯住男子衣摆:“你怎么都不拉我一把,没看到我摔倒了,我这里好疼,你快点给我吹吹。”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子垂头凝着小女孩儿开口,许是因为已经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声音有些僵硬也有些嘶哑。

“大哥哥,我叫明乐,我是专程来王府看你的啊,我”小女孩儿话还未说完。

男子却已本能撇头看向房门口,苍白的脸庞之上,略失血色的红唇便那般轻轻的勾起,深遂如曜石般的眼瞳里定格那抹纤细身影。

仍是那身素白锦袍,满头青丝高束,身后还背着包袱,满身风尘仆仆,仍旧是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仍旧是那张瑰丽的脸庞,仍旧是记忆中那双清亮的凤眸,仍旧是那般清冷的眸光,只此刻那双眸子里却是盈着泪光。

她就那般在站在门口,凝着屋中那道身影,怔怔的也痴痴的看着,眼帘也不敢去眨,她生怕只要自己眨眼,眼前的人影就会无数次她渴望的梦境一样,全都是水月镜花,只要眨眼醒来他就会从她眼前消失不见。

小丫头半晌没听到回音,有些奇怪的看过过去,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站在门边儿的人,又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像,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再次浮上狐疑的光芒,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和画中人长得好像那么像?

“阿瑾”

那一声轻轻的低唤,就那般落入耳中,像是已隔了千年万年,却又仍旧那般的素雅清浅,仍旧那般的柔软温情。

安夙抬手狠狠在自己脸颊上掐了一把,疼,是那么清晰,她一步步上前走到男子面前,伸手轻触着男子的脸,轻触着男子的眉眼和五官,感受着指尖他温热的温度,感受着他喷撒而出的气息。

晶莹的泪珠就那般夺眶而出。

“八年了,我回来了,你醒了,真好”喉头似被什么东西塞住,明明有千言万言想说可最终却只化作短短的一句。

八年的南征北战,她从离开便再没有回过帝都,再没回过碧落山,她听他的话去完成他的心愿,她想要替他做些什么,他想让天下一统,那她便用尽全力的去做,她想只要她做到了,他就会醒过来了。

她相信他不会骗她。

他说过只要她在,他便一定会在。

“对不起”

男子轻喃着,声音里难掩歉意和心疼,他伸手触着女子粗糙的肌肤,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抚着女子手上的伤痕,眼里亦凝着泪光,于他来说时光好像一直都只停滞在梦里,八年时间他只不过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可睁眼再醒来八年已过,八年漫长岁月,于她来说又是多么煎熬,那种等待的滋味,没有人会比他体会的更深,他竟让她的阿瑾等了他整整的八年,八年的征战之苦,八年的刻骨相思,八年的殷切祈盼

他竟在八年后才醒过来。

八年前他选择殊死一搏,以此来求得她的谅解,所以在知晓姜禹本命天蚕盅的特性后,他才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请凌云和寒舟一起帮他融合天盅盅,因为他欠她一条命,还是她最在意的人的命,他必须要还给她。

可他仍旧想要留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死,而天蚕盅是他唯一的一线希望,如果他真的难逃过那一劫,如果他真的死了,她还有很多疼爱的他的人陪着,还有他留给她的楚朝的担子,还有那个一统天下的得任,时间总会慢慢冲淡她的伤,他想她总会慢慢的好起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波阵法余威的力量太大,不止姜昃当场身死,他亦是真的差点陨命,若非有其它四人抵挡了一部份,就算他体内有天蚕盅也绝不可能还留下那口气在。

可也因此他昏迷了八年的时间。

八年里他并非毫无知觉,偶尔也会有意识,白桦寒舟还有卓翼每天都会和他说很多话,他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他知道她看到他的信,如他所想这八年里她回了楚朝掌政,这八里里都在外征战。

而这八年里他实际一直都呆在碧落山,泡了长达八年的天然药池,义弟不知为他寻来多少的灵药,直到月前他的身体稳定,而边关传来了捷报。

寒舟这才带他回了楚都,回了陵齐王府安夙的闺阁中休养,而他身体五脏虽被完全修复,可是因着他的身体逐渐复原,原本被压制在他体内沉眠的无忧情盅也因而苏醒过来,已然辛苦八年的天蚕不得不再花大力气来吞噬情盅。

这也是为何他迟了一个月清醒的原因。

“不用说对不起,以后守着我,守我一辈子,如果你敢再离开我半步,再敢抛下我,我就打断你双腿,我真会打断你双腿,大不了我照顾你一辈子,我告诉你我真的会,我真的会”

安夙摇着摇头,她揪着男子的衣襟狠戾的威胁,然则那声音却哽咽着,红红眼眶里,才被吻干的泪水仍在肆意的崩流。

“好,陪着你,守着你,再也不离开,我是你的,这辈子都是你的,以后供你驱使”锦笑着,笑着吻去她的泪,一辈子不离,二十三年后他终于等到他想要的。

他用他的一生只为谋她一人。

二十三年过去,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仇恨,终于随着逝水流光,随着轻风消失在天地之间,消失在他们之间,他和她终于再没有任何阻隔,两颗心终于紧紧的靠在一起。

“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永远都不准离开我”安夙的声音霸道这刻霸道至极,她说着却是蓦然踮脚,双臂环上了男子颈脖,唇前凑也覆上男子的唇瓣。

她用力亲吻着也吸吮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像是要将失去的这八年时光全都补回来,像是要借此告诉他,她对他的所有思念。

八年很漫长

可还有什么会比此刻,他们能够再见彼此,能够再感受到彼此,能够再相拥彼此,能够在往后的日子里相守一生,更为重要呢?

窗外春风徐徐的拂过满室温馨,那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后的春暖花开,从初见到今天,整整二十三年过去,当年那个少年诺言,终于不再只是诺言,终于得以实现。

锦归锦归,无瑾不归

没有她,他又怎么会舍得就那样离开人世,所以他如约的醒来,八年后他的阿瑾子也如约而归。

“羞羞脸,两个大男人亲嘴嘴,真是羞羞脸”

厢房之中男子与女子紧紧的相拥相吻,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彼此,直到稚嫩的童音响起,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安夙垂头有些诧异的看过去,这才发现男子脚边,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却仍抓着男子素白的袍摆,使劲儿扒拉着想将两人分开,累得气喘吁吁还一手刮着自己肥嘟嘟的小脸儿,那小模样儿极为可爱又鬼灵精怪。

“她是”

“我也不知她是谁,不过阿夙不觉得她和幼时的你有几分像?”锦拿帕子擦去女子脸上的泪痕,若有所思道。

对于打扰自己和阿瑾亲热的小丫头,他自是不甚喜欢的,若非那张足与小阿瑾四五分相似的小脸儿,早在她拽他袍子时,怕他便会将她给拂开了,两个人长得太像,像得让他初见时,从震惊到心慌。

他甚至差点以为那会不会是阿瑾的女儿?

“你是明乐?”安夙狐疑开口。

“是啊是啊,我是明乐,那你又是谁?”

小丫头那头点的像拨浪鼓:“为什么你和我三姨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呢?可你明明就是个男的,难不成,你是我三姨的兄弟?可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娘还有个弟弟呢,我娘明明就说,我外祖母生的都是千金宝贝,难道你是我义母生的,不对不对也不对啊,娘说义母就生了少阳叔叔和我三姨两个人,没别人了呀,那你到底是谁啊,还有你干嘛搂着我大哥哥就亲?”

小丫头一通话那可叫一个乱,说到最后指着安夙满脸质问。

“大哥哥?”

安夙闻言差点笑出声:“小丫头,这是你姨父你知不知道?至于我,你不是都看到了,你呢得管我叫声三姨!!”

“你就是我三姨,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可我三姨不是还在边关么,我爹说了三姨得半个月以后才会回来,谁知道你会不会是坏人假冒的??”

“我是假冒的?你的名字可都还是我给取的,你不信的话,去问问你爹和你娘不就知道了。”遥想当初归都回家时他被家中奴才拦,八年未归,今日竟又被自己个儿小侄女儿给当成冒牌儿货。

安夙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哼,我这就去问,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告诉你啊,我爹和我娘还有我哥哥就在王府我去问问就回来,你就在这里等着,还有你不能把我姨夫拐跑了,我三姨可是最厉害了,你要是敢拐跑我三姨夫,等我三姨回来,肯定会一枪把你戳得满身窟窿!!”

“好啊,你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丫头挥着拳头威胁,安夙只淡定的应声。

小丫头得到回应,这才迈着小短腿儿一路小跑出了房间,都不见人影儿还能听到那稚嫩的喊声:“爹,娘,哥哥,你们快来啊,快来啊,这儿有个男人说是我小姨,爹娘,哥哥你们快来啊,那个男人说她是我小姨哎”

屋子里安夙忍不住轻笑出声。

然则,待到众人赶来时,却只看到屋子里面空空,一直躺在榻上的人竟也消失不见,唯一那桌上多了个包袱。

纪老太君杵着拐杖,看着空空屋子转头问小丫头:“小明乐皇上人呢,你不是说你三姨回来了,人在哪儿呢?”

“咦,人呢,刚刚都还在这里啊”小丫头一脸蒙蒙的表情。

“老太君您别急,我想必是大小姐带走了皇上,您看那包袱还在,人不会走远的,老奴这就派人去找找看。”舒嬷嬷开口道。

“不用找了。”

“苏相,皇上龙体贵重,万万不能”老太君肃色,这皇上呆在王府里安全便得由他们负责,可这人说没就没了,她哪能不派人去找,虽说小明乐说裳儿回来了,可他们都没看到人不是。

苏长卿的视线从手中信纸上抬起笑道:“老太君不用担心,皇上是自己醒了过来,皇后也的确是回来了,这是皇后娘娘留给老太君的信,皇后还道王爷和纪世子还有世子妃,最多半个月就回,到时就会有人叫您曾祖母了。”

“曾祖母?”华发满头的老太君征了下。

苏长卿点头笑回:“世子妃已然有孕在身,所以路程行的慢。”

“夫君,妹妹她真的回来了?”苏长卿身畔,面容娇美,却大腹便便的女子满脸喜色,声音里盈着泪光。

苏长卿将信纸递给老太君,握着女子的手笑着回:“阿夙的字迹我已经看了不下千万遍,这么多年了,我又怎么可能会认错呢?菱儿不必担心。她,是真的回来了,一个在外征战八年,一个昏迷整整八年,好不容易相见,我想他们定然有很多话要说。”

“我想三姐定是知道皇上身体大好,不日就要苏醒,专程赶回来的,只要她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老太君身畔丁凝瞧着信纸上的字迹,那眼里也是凝着泪花。

寒舟赶紧将其搂在怀里,伸手替其擦着眼泪:“如今大哥醒了,师妹也已经回来了,天下也安定了,这是天大的喜事,你该笑才是,怎么又哭了,你和二嫂都快临盆了,不能如此大喜大悲”

“我只是高兴”

“好好好,皇上醒了,裳儿回来了,总算也有人叫老身曾祖母了,当真是喜事临门,去,舒嬷嬷,你去,快去挂上鞭炮好好的放一放,赶紧安排好了,等着王爷世子他们回府。”

“好,老太君,奴才这就命人去安排,苏相,寒庄主,几位也请去前厅里奉茶吧。”舒嬷嬷将老太君扶出了屋子,众人也都褪了出去。

屋子里小丫头扯着十一二岁的男孩儿衣襟。

“哥哥,那真是我们三姨么?”

“你看的到的人是不是和她长得一样?”男孩转身指着墙上一幅画像,摸着女孩儿的头笑问。

小丫头认真的看着画像,又认真的歪着头想了想,点着脑袋:“对啊,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哎”

“那就不会错了,她就是我们三姨,也是哥哥的,师父。”男孩儿说着再次抬起头,看着那画像许久,那眼神却有着与同龄的孩子不同的成熟稳重。

男孩儿牵着女孩儿出了屋子。

寂静的阁楼里却是再次出现两道身影,同样都是风尘仆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们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两张同样俊美的脸庞,一个俊美如仙,一个仍是那般狂放不羁,然则那两双眼里却多了岁月的沉淀。

“他醒了”

“嗯,醒了”

“我们也把她安全的送了回来,我打算回去云海之颠了,你呢,还打算继续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

沐白望着蔚蓝的天际,凝着那两抹身影最终消失的方向:“我想他们,应该是去了回风崖吧,那里是他们初遇的地方,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天,能看她开心的哭,开心的笑,我知足了。”

八年的陪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足够他回味一生了。不管是他还是千菩提遇到她,都比他晚了一步,或许就是因此便注定了,不论有多爱,他们都不能往前只能默默的守护,只能远远的祝福。

“别在本庄主面前说的那么感慨又阴阳怪气,本庄主知道,国师大人你心胸宽广又悲天悯人,你就直说想轰我走得了,不就是怕我留在这里,和他们捣乱想把小师妹再抢回来,不就是怕小师妹会为难愧疚?”

千菩提甩了甩额边的墨发,满脸哧笑道:“本庄主承认输了,本庄主是抢不过他,谁让我家小师妹对他死心塌地呢。不过要走那也得讨回前债再走,那家伙阴我这么多回,让我小师妹等了他一个七年,又等他一个八年,女儿家大好的年华全浪费在他身上,他以为就这么过去就行了?”

“等到讨完债,本庄主就回去逍遥江湖,重返本庄的的花丛,找个看得顺眼的女人给本庄主生个大胖小子,等到小师妹的女儿出生,本庄主就教臭小子把小丫头拐回来做本庄主的儿媳妇儿,本庄主迟早也会扳回这局。”

“呵呵”

沐白听得忍不住笑低笑出声:“等你找到,等你儿子出生,再等你的孩子长大成人,那至少也是二十年后的事了,那时候我们都五十多岁了,况且你怎么敢保证你夫人给你生的就一定是大胖小子,阿夙生的就一定会是女儿?没准儿是倒过来的呢,那你要不要把你女儿,嫁给阿夙的儿子?”

“你放心,本庄主一定会督促他们多生,总会生出女儿来的,你看看不管是小师妹的亲生母亲,还是小无双的生母,命中都带女,所以本庄主觉得这个你不必多操心,和我去喝酒,就算是要走,也得等他们回来辞行再走,再说云海之颠有你老爹在,你急着回去干什么,打了这么多年仗总算歇下来,不如你也和本庄主一起去遨游江湖”

千菩提摘拎着沐白的衣襟,强将人拽出王府,临了转头看着屋中挂着那一幅幅画像,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当年碧落山里初见的那张幼小脸庞。

八年的陪伴终于走到尽头,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看着屋中那两道相拥的身影,听着女子哽咽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世上也只有那个人,可以让她哭,可以让她笑。

那两个大傻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总算是走到一起,以后不用再分开,不用再远隔千里的思念担忧,从今以后他们之间,应该会被幸福填满了吧??

至于他,心中早就装着一个人,填满了他整颗心,今生还能遇到一个能走进他心里的人么,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人生总算认真爱过,还爱得如此刻骨铭心,所以即使求而不得,即使他和她只能错过,可看着自己爱的人过得幸福,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将她交给她最爱也最爱她的人,交给自己的兄弟,他想足够让他放心了。

番外二最简单的幸福

回风崖。

两道身影缓缓的飘落崖底,男子牵着女子的手走过凌乱的石堆,走到那刻着字的巨石旁,拿出匕首在那落款的旁边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锦归!

安夙站在旁边看着,任男子牵着自己走进山洞里,整个山洞里依如他们当年离开时的一样,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就连当年铺在地上的狐皮裘毯都还在,也并没有任何的脏乱,或者是卓翼知他将醒,早就来打理过。

她想着,整个人都被男子抱在怀里坐到了裘毯上。

“明乐,是你二姐的女儿?”锦看着怀中人儿柔柔的笑颜,轻抚着女子额际发丝轻问,有千言万语想说,待开口却似乎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是,她叫苏安然,小字明乐,八年前我回都,让苏长卿将二姐接回了新建的丞相府,原本我是想让他们夫妻能够团聚,也可以让玉珩能够认宗归宗,不过苏长卿和二姐最后却决定将玉珩过继安家。”

安夙窝在男子怀中点了点头笑道:“所以自那以后,玉珩便改姓了安,名玉珩,字,寻。其实我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在意了,泽堂哥已回去安府,不止成亲膝下也早已经有了一儿两女。”

“安家血脉,由他繁衍下去也就够了。爹还让我见到了冷叔叔,爹说他是在看到你给他看了父亲的玉佩以后才心生怀疑,派人去找冷叔叔,冷叔叔告诉我他当年中伏伤了腿。”

“后来因知晓那些事实,怕道出反会给安家带来祸患,所以这些年一直都隐走他乡,爹因而派人四处寻找他,而他听闻安家出事,又听闻我死而复生的传言便回帝都打探,恰巧被爹的人带回王府,如今他留在了安家。”

父亲非好战之人,反而心怀大义。

可当年父亲违背皇帝旨意,想促成两国议和,此事若然传出,父亲的一生清名只会尽毁一旦,若朝中有心人挑拔,父亲只怕难逃那通敌叛国的罪名,永郢帝无有那般的容人之量,如是安家也只会遭殃。

而在凤城时她救下的柳家母子,其实就是她二姐安元菱,这个早在她从两郡回到帝都时便已经知晓,不过是为了二姐与玉珩的安全,所以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及他们更没有相认而已。

二姐当年怀的本就是男孩儿,不过是为瞒天过海,更好保护小寻儿的身份所以他才让沐白慌称是女孩儿,而也正是因此,哪怕是柳家母子随她回到王府之后从来也没有任何人怀疑。

世人早就先入为主。

如同她也是一样的,如果不是他在她手心里写下的字,可能她这辈子也不可能会想到这个事实,尤其他命人将二姐易容成另一个人,还用那样的办法将人送回她的身边,她竟然在那之前也都没有怀疑过,可见为此他到底花了多大的力气和心血。

眼前这个男人做事啊,从来都看得那么远,就如同大概世人谁也没有想到过堂堂的北漠丞相,竟会是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安排在北漠的暗桩,当年前往北漠时他不过十七岁,在赫连煦身边一呆就是二十多年,最后还做到了丞相位,深得赫连煦的信任。

若非有他在,或许此时她应还在战场上。

四海也不可能这么快安定下来。

江非夜,字子屻,隶属七子最后一子,听皇甫瑜说他也是七子中,锦归哥哥最为看中的一子,不止亲自教授,还请了人特意教导他,北漠的风俗习性以及北漠语言,直至助他走到赫连煦的身边站稳脚根,彼岸也都花了大力气,此次江非夜暂时留在北漠与南宫逸等人打理接下来的事。

西晋,北漠,大邺,包括南楚之中都有他早年就安排下的暗桩,而这些暗桩便那么一直深埋着,未到最后关键时刻,他都不会允许人们暴露,现在可想而知为何当初南楚先皇竟是执意要传帝位给他,甚至不顾他眼瞎还留下了那样废旨另立的遗旨了。

若他早年便登帝位,南楚的繁盛那是必然的,而在他有生之年里拿下其它四国对他来说,那也绝非难事。

不过是他志不在此。

安夙思索着接道:“安家沉冤八年前大白天下,萧烨我放他离开了,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凝儿已在八年前便认宗归宗,是丁大人和丁夫人提议,他们想认凝儿为义女,八年前我临时行之前,我替他们做主成了婚,因为师兄要替你医治不能离开,所以我下碧落山前,便传书与寒剑山庄老庄主夫妇。”

“老庄主夫妇亲自来帝都替师兄迎亲,我也见到了他们,看得出他们对凝儿很是喜欢,将凝儿交给师兄我自是放心的,他们在碧落山中拜堂成亲,我背着她出了门子可惜没看到她和师兄拜堂,只能托大哥替我护送前往观礼,还有二姐泽堂哥他们都去了。”

彼时因为西晋宗政明渊的驾崩内乱,那是最好的时机,她在碧落山呆了三个多月,如果要拿下西晋,便不能再耽搁下去,所以她才会选择这样折中的办法就在帝都送嫁到碧落山中拜堂也是一样的。

师兄说没看到锦醒过来,凝儿不会答应嫁他,可总不能因他们两个,便真的耽误了所有人。

“那个月里王府喜事不断,大哥樱洛,青璇幽冥,流苏皇甫瑜,也被我逼着成了亲,欧阳旭与珍珠,是在边城里成的亲,卫卜三年前娶了卫麟儿,婆娑岛没能找到那小丫头,我们都以为她遇害,没想到她竟自个儿逃了回来。雪鹰与花有容的好事,我想应该也快要近了。”

“王府里又要办喜事了,听大哥说少亭、少钰、少蒙都有了意中人,义母也替义兄相中门亲事,五年前他下场殿试得中状元,如今也在朝为官,祖母亲自替他设了庆功宴。”

“不过他们都道要等大军凯旋后再成亲,还有候府里那几个丫头,也都早到出嫁的年纪,却硬拖着不肯出嫁,语菲和余馨还有语橙三人,竟然胆大学樱洛跑去边关想要上战场打战,这次回来怕是要受罚了”

“大师兄和沐白也回来了,这八年他们一直都陪着我,到时知道你醒过来我想他们也会很开心,还有上官清歌那小丫头,竟然和简洛好上了,两个人就像是对儿小冤家”

安夙笑着叙述着八年来的点点滴滴,八年的南征北战很辛苦,八年来她虽不在帝都,可帝都里发生的所有事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八年对她来说因为没有他的陪伴过得很漫长。

然有太多人陪着,有太多的事做,日子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熬。可惜的是大师兄和沐白,八年来都未成亲,陪着他一路征战,他们都帮了她许多,身边虽也有女子出入,可那两个人却

这八年她手染杀伐却又亲眼看到听到身边每个人的幸福,直到今天她的人生已然圆满,可没有看到他们幸福,那却是唯一的遗憾。

男子凝着女子脸庞,只静静的听着,听着她诉说王府的里的一切,听着她诉说帝都里的所有,听她诉说每个人的幸福,也感受她所有的感受。幸福对他来说只如此简单,与相爱的人相拥,一起道那些家常里短。

“未来某一天,他们也终会遇到那个可以让触动他们心弦的人,所以你不必觉得歉疚,如果他们没有遇到,我和你一起帮着找。不过现在,我有件事想做阿瑾可以么??”

“什么事?”安夙眼里有些不解。

“我想要你,这里是只属于我们的,不会有人来打扰。”

男子垂眸直白的道出那四个字,看女子先是怔了片刻,随后那小脸儿通红的模样,也不待女子回答,垂头便俘住了女子的唇畔,轻啄慢吮起来,大掌也随之落在女子柔软的身体。

“等,等等,你的身体才刚好,现在这样你行不行”衣带被解带来的微凉让安夙终于从喘息中回神忍不住摁住男人的手问。

锦闻言侧头似惩罚般咬住女子的耳垂,听着女子轻颤娇吟的声音,他喷撒着灼热的呼吸,在女子耳边,低哑着声音轻语:“我到底行不行,我们现在就来试试好了”

他会让她明白,永远都不能怀疑自己的男人不行。

他早就已经渴望她很久很久了,可是因为那些仇恨却又一直强自压抑,就连他们成亲的洞房花烛他也什么都没有做过,他渴望她能心甘情愿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他,而如今那些风风雨雨都已经过去,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完完全全的属于他,永远都属于他。

男子漆黑深遂的眼里似有什么冲出来,早已忍到额头都布上颗颗冷汗,便是天边万丈璀璨的流霞,亦比不上他怀中人儿的俏丽娇艳,他动作轻柔的将女子放平躺在狐裘皮上,伸手解开子女子的腰带。

傍晚的霞光落在洞口,忖着两人灼热的呼吸和女子浅浅的轻吟,让整个寂静山洞都多了份缱绻而又温馨的旖旎。

时光荏苒,他们幸福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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