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老婆沈诗妍出轨后,我为了报复,整整半年都在夜店狂欢。

可沈诗妍毫不在意,只是一味的拿钱打发我。

这天我向她提离婚后,却再次收到了两百万的转账:

“陆烬,小男生缠人的紧,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平静的挂断电话,转身去了她常去的会所,却听到她闺蜜打趣:

“妍姐,你这都第几个了,就不怕把姐夫气的狠了,真和外面的小狐狸精跑了?”

沈诗妍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笑得漫不经心:

“陆烬爱钱,我只要补偿到位,他就舍不掉当我丈夫这个身份。”

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我推门而入时,沈诗妍伸手就来搂我:

“怎么两百万不够,还追到这儿要钱了?欲擒故纵也得有个度。”

我却躲开她的手,将离婚协议递了过去:

“外面那个闹的厉害,你赶紧签了字,我好给人一个交代。”

......

我的话说完,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沈诗妍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敛,重新靠回沙发里:

“陆烬,之前你在外面怎么玩我都没管,但今天这出,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还是说夜店那些小妖精胃口变大了,让你不得不回来找我加码?”

周围的朋友一阵哄笑,目光在我身上肆意打量。

他们都知道,这半年我为了报复沈诗妍出轨,玩得有多疯。

不仅每天混迹最贵的夜店,更是挥金如土,左拥右抱。

沈诗妍从不阻拦,只觉得我是在闹脾气,用这种方式博取她的关注。

我平静的将离婚协议又往前递了递:

“我是认真的,签字吧沈总。”

这时沈诗妍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是个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的年轻男孩。

“这就是姐夫啊?看着挺斯文的,怎么脾气这么爆?”

他说着,整个人没骨头一样往沈诗妍身上靠:

“妍姐,我就说男人不能惯着吧?”

“你看看,这一惯就惯出毛病来了,动不动就拿离婚吓唬人。”

男孩叫凌宇安,是沈诗妍最近捧在心尖上的那个小男生。

不是我想象中的肌肉猛男,也不是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可沈诗妍却很吃他这一套:

“听见没?连宇安都知道你这是在无理取闹,说吧,还要多少钱?”

凌宇安笑了起来,把自己吃过的棒棒糖直接塞进了沈诗妍嘴里:

“妍姐,吃糖,消消火。”

“姐夫肯定是最近熬夜太多,内分泌失调了。”

沈诗妍皱了皱眉,却没吐出来。

反而含着那根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陆烬,带着你那破协议滚出去。”

“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阵恶心:

“你不签也可以,那我们就走诉讼!”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玻璃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陆烬,闹过火了可没法收场,想清楚再走。”

我的脚步顿都没顿。

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凌宇安夸张的惊呼声:

“哎呀妍姐别生气嘛!姐夫性格太端着了,不像我,就只想让你开心。”

“要我说啊,你也别给姐夫钱了,停两个月卡,看他还敢不敢跟你横。”

沈诗妍冷笑一声:

“你说得对,有些人啊确实欠调教。”

走出会所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各种信用卡不断弹出冻结通知,可我心里竟出奇的平静。

而这时熟悉的法拉利轰鸣着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凌宇安吹了声口哨,冲我扬了扬下巴:

“姐夫,没车回家啊?要不我们送你一段?”

“不过这车只有两个座,你可能得蹲后备箱咯。”

他的笑声不断,沈诗妍也冷漠扫了我一眼:

“陆烬,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只要你为刚才扫大家兴道个歉,我就和你回家。”

我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不用了,我嫌脏。”

凌宇安委屈的拍了下方向盘:

“妍姐,你看姐夫!我都好心好意想载他了,他还骂我脏!”

“我不管,我心里难受,你老公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关系好给你丢人了?”

沈诗妍好笑的揉了揉凌宇安的脑袋:

“陆烬,自从你上次闹过后,我可真的收敛了。”

“养着宇安就是觉得他大大咧咧的没心眼,当个弟弟罢了,我们可没有上床!”

是啊没有上床,可那些亲密的事情她却没少干。

当初发现沈诗妍出轨时,我不仅大闹过,甚至连她偶然怀上的孩子都被我逼迫着打掉。

可她没有对我发火,甚至任由我打骂。

还承诺再也不会和别的男人上床。

结果转头就被我撞见,她的男助理埋头在她身下。

也是从那时起,我对她越来越冷漠,也开始了我长达半年的夜店狂欢。

她以为我在学她,用这种方式报复她,逼她回头。

可是这回她真的错了。

见我沉默,沈诗妍对保镖吩咐:

“既然陆先生觉得脏,那就让他自己走回去。”

“看住他,不许任何人载他。”

随即轰的一声,法拉利冲了出去。

几个保镖随即站到我身后,也挥退了一旁看热闹的人。

我无奈拢紧外套往家走。

走了快三个小时,外面的天气逼近零下,我整个人被冻的几乎没有知觉。

等天都快亮时,我推开家门。

凌宇安正穿着我的睡袍,大喇喇的躺在沈诗妍腿上:

“姐夫回来了?体能不错啊,全马选手吧?”

沈诗妍看着我煞白的嘴唇,有些愣住了:

“知道错了吗?桌上有份粥,宇安特意给你留的。”

“喝了它,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向客厅。

那碗粥里混杂着烟灰酒渍,还有一根被咬了一半的棒棒糖。

我没理他们,抬脚就往楼上走。

沈诗妍的声音却冷了下来:

“我让你喝了它!”

凌宇安光着脚跳下沙发:

“姐夫,这可是我亲手熬的,虽然我不怎么进厨房,但也是一片心意啊。”

他笑嘻嘻的把碗往我嘴边怼。

那股馊味直冲鼻腔。

我偏过头想躲。

凌宇安却手腕一抖,兜头浇在了我身上!

“哎呀,瞧我这手笨的,一定是刚才伺候妍姐手都酸了,她也不放过我。”

“妍姐,都怪你刚才那么久,快来给我揉揉!”

沈诗妍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我。

我本就站立不稳,直接撞在了身后的玄关柜上。

可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竟真的温柔在凌宇安手上按摩。

“陆烬,宇安好心给你留饭,你不领情就算了,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现在立刻道歉!”

我平静的看了过去:

“道歉可以,你先把离婚协议签了。”

沈诗妍被彻底激怒:

“陆烬!你他妈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杂种,离了我沈诗妍,你算个什么东西!”

凌宇安躲在她身后,冲我做了一个鬼脸,嘴型夸张的动了动:

“略略略,气死你。”

我笑了,随手将满是污垢的风衣脱下扔进了垃圾桶:

“看不惯就签字,你当我愿意对着你们这对狗男女?”

可是一记耳光直接甩在我脸上。

半边脸瞬间麻木。

沈诗妍收回手,将一份签好字的协议扔到了我脸上:

“管了我这么久,真当我没有脾气?”

凌宇安兴奋的跳起来:

“哇哦,妍姐硬气!简直是女人中的榜样!”

我捂着脸,将离婚协议捡起来。

既然签了字,那这一巴掌也不算白挨,也值了。

我拖着瑟瑟发抖的身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身无分文,没有证件,只有手上的一部手机。

可是要打给那个人吗,她大概会失控,会把沈诗妍撕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凌宇安那带着恶意的电话打了进来:

“姐夫,妍姐刚才被你气的发疯,已经把你最喜欢的布偶猫扔进鳄鱼池了哦。”

“哎呀那场面,真是太血腥了,我都吓哭了呢。”

我的手猛的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你说什么!”

那只布偶猫叫团子,母亲生前最爱这只猫。

临终前把它托付给我,说看到它就像看到了妈妈。

这七年来,团子陪我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对我来说,它不仅仅是宠物,更是家人。

电话那头传来凌宇安没心没肺的笑声,甚至还能听见凄厉的叫声。

沈诗妍冷漠的声音传来:

“陆烬,团子只是个开始,明天是宇安的生日宴,如果你不滚回来认错。”

“下一个被扔进鳄鱼池的,就是你那疗养院里的植物人奶奶。”

我的手不断的颤抖:

“沈诗妍!婚都已经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可是电话被挂断了。

我着急的往疗养院赶,病房里却空空如也。

仪器被推倒在地,输液管被拔断,地上还有触目惊心的血迹。

护士一脸惊恐:

“陆先生,沈小姐刚才派人来,说要把老太太接走转院。”

“我们拦不住啊,他们手里有枪......”

我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也是我的命!

等我赶回别墅时,里面欢声笑语。

一群富二代不知围着什么欢呼。

见我进来,凌宇安兴奋的拍了拍手:

“妍姐你看,我就说这招管用吧?这不就乖乖滚回来认错了?”

而奶奶就被绑在一张轮椅上,推到了鳄鱼池的边缘。

我浑身都在发抖:

“沈诗妍,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

沈诗妍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

“陆烬,你昨晚的态度让我很不高兴。”

“想救人?那就从这里,一直跪爬到大家脚边,磕头认错。”

周围人瞬间起哄:

“妍姐,陆烬将你气的离婚协议都签了,该不会真是外面有人了吧?”

“别再外面乱搞弄出了脏病,还让他回来干嘛,宇安就不错,要不然你就换个老公?”

可沈诗妍上前搂我:

“我家男人发发脾气罢了,陆烬,只要你认错,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复婚。”

“不过你若不识好歹......”

鳄鱼池边的保镖猛的踹了一脚轮椅。

轮椅瞬间滑向池边,半个轮子已经悬空!

“不要!”

我凄厉的喊出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诗妍满意的笑了:

“听话,大家都在呢,被你拿捏这么久,我也是要面子的。”

“你若不喜欢宇安,等你认了错后,我再划花他的脸给你出气!”

说着沈诗妍一脚踩在了我的背上,逼着我低下头。

我想吐,想怒吼,想拿刀杀了这群畜生。

可远处的轮椅晃了一下。

所有的愤怒瞬间变成了绝望。

“好,我磕头,我认错。”

一群人兴奋的欢呼,甚至拿出了手机录像。

“牛逼啊妍姐!这就叫驭夫有术!再烈的男人也能驯服!”

“陆烬,赶紧磕头,让姐几个拍清楚!”

就在我刚要低下头时,砰的一声巨响,别墅的大门被撞开。

一个女声传了出来:

“沈家的小畜生,胆子不小。”

“敢动我男人?”

来人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

沈诗妍脸上的笑僵住了。

凌宇安和其他人也停下了起哄,呆呆的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有人认出了来人,声音都结巴了:

“顾......顾总?那个顾氏集团的疯子?”

“她怎么来了?”

顾霜没理会他们,一脚踹开沈诗妍,将我扶了起来。

“受了委屈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非要自己硬扛?”

她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

可我刚要说话。

沈诗妍爬了起来:

“顾霜?谁让你进来的?”

“这是我跟我老公的家事,识相的就赶紧滚!”

顾霜眯了眯眼,眼底满是杀气的看向她:

“谁是你老公,离婚协议都签完了。”

“不知道陆烬是我顾霜未来的准老公?”

一群人都愣住了。

顾霜温柔的问我:

“疼吗?”

我摇了摇头,发不出声音。

她摆了摆手。

几个保镖立刻冲向鳄鱼池边,将奶奶的轮椅稳稳的推了回来,护在身后。

另外几人则像一堵墙,隔开了沈诗妍和她那群狐朋狗友。

沈诗妍彻底被激怒了:

“顾霜!你他妈别太过分!你信不信我报警!”

顾霜笑了:

“好啊,你报。”

“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是怎么非法拘禁,意图谋杀的。”

“也让你们沈家的老爷子看看,未来的沈氏继承人到底够不够格担起沈氏。”

沈家老爷子虽然早就颐养天年,但仍是整个沈氏集团的定海神针。

不仅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更是治家极严。

把沈家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可以容忍自家孩子在外面风流,逢场作戏。

但他绝对不能容忍沈诗妍做出毁坏沈家利益的事。

而顾霜不仅是沈家的合作方,在外的名声更是疯狂的很。

不仅手段狠辣,谁要是惹了她,那下场一定不好过。

沈诗妍这时死死盯着顾霜:

“你胡说八道!”

“再说了陆烬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老公?”

可这时,院子里鳄鱼池里的几条鳄鱼正张着血盆大口,在池边徘徊。

顾霜眼神一暗,手指轻轻点了点凌宇安:

“刚才是谁说,要把人扔下去的?”

凌宇安被吓得往沈诗妍身后缩,嘴硬道:

“是姐夫的奶奶自己坐不稳,再说了,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顾霜给了几个保镖眼色:

“正好,我也挺喜欢开玩笑的。”

“既然这位先生这么喜欢鳄鱼,那就让他下去陪它们玩玩。”

没等沈诗妍反应过来,几个保镖已经把凌宇安拎了起来。

凌宇安吓得手里的棒棒糖都掉了。

尖叫着乱踢:

“妍姐!妍姐救我!这帮疯子真敢动手的!”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沈诗妍的男人!”

保镖根本不理他,直接把他拖到了鳄鱼池边。

半个身子按在那晃荡的栏杆外。

那几条鳄鱼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兴奋的在下面摆尾。

凌宇安吓得尿了裤子:

“啊!救命啊!我不想死!”

沈诗妍脸色铁青,想冲过来。

却被顾霜的保镖死死拦住。

“顾霜,你疯了吗?这是法治社会!”

顾霜慢条斯理的帮我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你也知道是法治社会?”

“刚才逼我老公认错,拿我那植物人奶奶喂鳄鱼的时候,怎么不讲法治?”

她眼神一冷,对着保镖挥了挥手:

“松点手,让他近距离闻闻鳄鱼的腥味。”

保镖听令,手上一松。

凌宇安整个人往下滑了一大截。

“啊啊啊啊,救命啊!”

“妍姐都同意了,她说只要不弄死陆烬,随便我怎么玩都行!”

“明明是陆烬一直给妍姐脸色看,为什么要欺负我!关我什么事!妍姐你倒是救我啊。”

“求求你们拉我上去,呜呜呜......”

可刚才那些跟着起哄的富二代们,纷纷后退。

生怕惹了这个传说中的疯子。

沈诗妍被当众打了脸,面子上挂不住,咬牙切齿:

“凌宇安,闭嘴!”

她又看向我,眼神阴鸷:

“陆烬,你找个外面的野女人来这场合闹,是真不打算要名分了?”

“顾霜不过是玩玩你,你还真当真了?”

“只要你现在让她放了宇安,我就当今天这事儿没发生过,奶奶的医药费我也照出。”

我听笑了。

真的很想拿把镜子让她照照自己现在这副嘴脸。

“沈诗妍,离婚协议你都签了。”

“从今往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奶奶的医药费......”

我转头看向顾霜。

眼前的女人抬头看我,眼底的戾气散去,只剩下满眼深情:

“奶奶我已经安排送去了顾氏最好的医院,专家团队二十四小时看护。”

“至于钱,我顾霜的男人,需要花别人的钱?”

听到这话,沈诗妍的脸黑了。

顾霜不想再跟这帮垃圾浪费时间。

直接将我扶起来,冷冷扫视了一圈众人:

“今天在场的各位,我都记住了。”

“我顾某会好好关照各位的。”

说完她扶着我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保镖将凌宇安扔回地上的声音。

伴随着他劫后余生的嚎哭,和沈诗妍气急败坏的怒吼。

“陆烬!你别后悔!”

“出了这个门,你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后悔?我只后悔这婚离得太晚。

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

顾霜拿着湿毛巾,一点点擦拭我脚上的血污和泥垢。

我缩了缩脚:

“脏。”

她手没停,甚至还在我红肿的伤口上轻轻吹了吹。

我有些恍惚。

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是我玩疯了的那半年。

喝酒喝大了,正去后门透气的时候,就遇见了顾霜。

那时的她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的休闲西裤。

袖口随意的挽到手肘,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臂。

她手里没有酒杯,只夹着一根烟。

可是莫名的就吸引了我,觉得很飒,也很戳中当时头脑不清醒的我。

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我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借个火,可以吗?”

其实我根本不抽烟。

可她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递了过来。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我也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我窘得脸都红了,正想找个理由溜走。

她却忽然开口:

“陪你出去吃点儿东西,你饿了吗。”

我脑子还晕乎乎的,下意识就点头。

她便掐了烟,带着我拐进了后巷一家还在营业的馄饨摊。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见她来了,笑得很慈祥:

“小顾又来啦?还是老样子?”

她嗯了一声,又指了指我:

“给他也来一碗,多加点紫菜和虾皮。”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她熟练的从桌下的小篮子里拿出碗筷,用开水烫了一遍。

跟我平日里见到的那些,只会使唤人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她推到我面前:

“吃吧,垫垫肚子。”

我喝了太多酒,胃里正烧得难受。

闻到那股鲜香,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埋头就吃了起来。

一碗馄饨下肚,人也清醒了大半。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窘迫:

“谢谢你,多少钱,我转给你。”

那时的顾霜看着我,眼神很深:

“一碗馄饨而已。”

“陆烬,你没必要过这种日子。”

我愣住了。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她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顾霜,我认识沈诗妍。”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沈诗妍派来监视我的人。

站起身就要走。

可顾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跟她不是朋友。”

“恰恰相反,我很讨厌她。”

“报复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唯独作践自己,是最蠢的一种。”

后来我才知道,顾家和沈家是生意上的死对头。

两家老爷子年轻时就不对付,到了她们这一辈,更是明争暗斗得厉害。

而顾霜,是顾家最不好惹的那个疯子。

从那晚之后,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多交集。

我依旧在夜店里醉生梦死,挥霍着沈诗妍给的钱,麻痹自己。

她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我。

直到有一次,我喝断了片,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我吓得魂飞魄散,检查了一遍才发现自己衣衫完整。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陆烬,长点脑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我差点被一个富婆带走。

是顾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人揍了一顿,又把我拎到了酒店。

从那以后,她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喝多了,她会派人把我送回家。

我在夜店跟人起了冲突,她的保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我被沈诗妍的那些小白脸挑衅,第二天那些人就会收到各种各样的惊喜。

直到那天,我胃病犯了,疼得在床上打滚。

手机没电,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疼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别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霜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将我拖起来就往医院送。

在急诊室里,她死死攥着我的手。

医生检查完,说是急性胃炎,没什么大碍,她才松了口气。

却在医生走后,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陆烬!你他妈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沈诗妍呢?她死哪去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眼睛却控制不住的红了。

她看到我这个样子,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足无措。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抱住了我。

“陆烬,离开她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副鬼样子了,我心疼。”

也就是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

我要离婚。

不是为了报复谁,也不是为了赌气。

只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能干干净净的,站在顾霜面前。

“在想什么?”

顾霜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已经帮我处理好了伤口,用干净的纱布细细包扎好。

那双手正轻轻的握着我的脚按摩。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车子一路开进了一处安保严密的别墅区。

“奶奶已经安顿好了,在三楼的疗养室,有顶级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看着。”

“家里的东西我都让人换了新的,你的衣服我也叫人按你的尺码准备了,就在衣帽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

她扶着我上了楼,将我轻轻放在主卧的大床上。

“陆烬,我在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如果你愿意,希望以后别人可以称呼你为顾霜的老公。”

她轻轻的在我头上一吻:

“明天不是那个男绿茶的生日宴吗?”

“不去砸个场子,怎么对得起今晚受的委屈?”

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床头放着一套崭新的高定礼服,旁边还有双搭配的皮鞋。

顾霜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似乎是在处理公务。

见我醒了,她合上电脑走过来:

“醒了?那个凌宇安的生日宴快开始了。”

我看着那套衣服,有些晃神。

那是V家的高定,全球只有这一套,我有次随口提过一句很喜欢。

没想到沈诗妍没记住,顾霜却记住了。

“穿上它。”

“今晚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要抬头看你。”

我没矫情,直接换上了礼服。

镜子里的男人英俊矜贵,哪里还有半点昨晚狼狈不堪的样子。

顾霜站在我身后,替我戴上了一块价值连城的腕表。

与此同时,京都会所。

沈诗妍正烦躁的扒拉着手上的打火机。

今天是凌宇安的生日,她包下了整个会所给他庆生。

可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凌宇安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像个没事人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虽然昨晚吓尿了裤子,但今天只要钱到位,他依旧能笑得出来。

“妍姐,你看我这一身好看吗?”

凌宇安凑过来,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沈诗妍有些走神,脑海里莫名闪过陆烬那苍白的脸色。

“好看。”

她敷衍道。

旁边的狐朋狗友开始起哄:

“妍姐,昨晚那事儿怎么说的?姐夫真跟顾疯子走了?”

“我看就是演戏呢,陆烬那性格你们还不知道?死心眼,爱妍姐爱得死去活来的。”

“就是,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等会儿肯定得来求妍姐原谅。”

沈诗妍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烦躁稍微散了点。

也是。

陆烬爱了她七年。

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昨晚估计也就是为了气她,故意找顾霜来演戏。

想到这,她吩咐周围:

“一会儿陆烬要是来了,你们小心点儿说话,只要他认了错,我马上就跟他复婚。”

“那可是你们姐夫,偶尔发发脾气耍小性子罢了,不过你们要是让他不高兴了,仔细你们的皮。”

周围朋友连连点头。

也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我挽着顾霜的手臂,一步步走进。

沈诗妍神色不明的看向我,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被捏碎了。

鲜红的酒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凌宇安原本还在富婆圈里炫耀他的限量版名表。

看到我这一身,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又换上了那副绿茶样。

“姐夫,你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妍姐,虽然你昨天带人差点把我喂了鳄鱼,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只要你肯跟妍姐认个错,今天这生日宴,你也算半个主人。”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却碍于沈诗妍的面子,时不时的看了下她的脸色。

“看来妍姐说的没错,陆烬果然是欲擒故纵。”

“这不还是乖乖回来了?穿这么帅,不就是想勾引妍姐吗?”

“顾总估计也就是玩玩他,这种被玩剩下的二手货谁当真啊。”

沈诗妍随手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酒渍。

眼神在我身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陆烬,衣服不错。”

“不过衬衫领口太低了,下回别穿了。”

“既然来了,就过来给宇安切蛋糕,昨晚的事儿我就不和你算账了。”

“宴会结束后,我们就去复婚。”

她理所当然的命令着。

我却笑了。

搂了搂顾霜的腰,她也笑着垫脚在我耳边:

“别笑太久,容易长皱纹。”

我怼了她一拳,随后看着沈诗妍:

“沈诗妍,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我的大礼就早点儿送上?”

说完一张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数字。

还有一段又一段不堪入耳的录音。

“沈诗妍那个傻逼,我要什么她给什么,真是个提款机。”

“等我把她公司的流动资金都套出来,就带你去国外逍遥。”

“那个陆烬就是个怨夫,占着茅坑不拉屎,早晚气死他。”

声音轻浮做作,正是此时站在台上一脸无辜的凌宇安。

凌宇安的脸瞬间惨白:

“陆烬你到底要干什么!非要破坏了我的生日宴你才甘心!”

他慌乱的抓住沈诗妍的袖子。

可沈诗妍一把甩开他的手,盯着屏幕上那些转账记录。

“这是什么?”

我慢条斯理的指了指:

“沈总不是最喜欢用钱砸男人吗?”

“这半年你为了哄这个小三,前前后后转出去又或者给他刷卡的钱,大概有五千万吧。”

“但我查了一下,这五千万里,有三千万是进了他那个所谓表妹的口袋,也就是这段录音里的女主角。”

“剩下两千万,他拿去整容,买表,包养小妖精了。”

我顿了顿,从顾霜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沈诗妍脸上。

纸张锋利,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还有这是我的账单。”

“沈诗妍,既然离婚了,咱们就得明算账。”

“婚内财产一人一半,但我发现你这半年转移了不少资产给凌宇安。”

“根据婚姻法,我有权追回。”

沈诗妍捡起地上的文件,越看手越抖。

连她哪天哪月几点几分,在哪家酒店开了房,用了几个避孕套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你......你监视我?”

我耸了耸肩: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现在说吧,你和你的小白脸,你俩谁来还这笔钱?”

凌宇安见事情败露,手里抓着切蛋糕的长刀,对着我就冲了过来:

“陆烬!你个杂种!我杀了你!”

顾霜长腿一迈,直接一脚踹在凌宇安肚子上。

凌宇安飞了出去,痛得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顾霜慢悠悠的收回腿:

“脏了我的鞋。”

然后她抬头,目光冰冷的扫视全场。

“还有谁想动我老公?”

“尽管上来试试。”

全场死寂。

凌宇安捂着肚子,爬向沈诗妍:

“妍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快帮我教训他们……”

话没说完。

沈诗妍拿起旁边桌上的一瓶香槟,没有半点犹豫,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一个出来卖的货色,也配让我疼?”

“我老公跟我闹脾气,找你来解解闷,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拿着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还敢在我面前装纯?谁给你的胆子!”

她一脚将凌宇安踹开。

随后走向我:

“陆烬。”

顾霜的保镖立刻上前,组成一堵人墙。

她被拦在几步之外,死死盯着我,声音都哑了:

“你看,我都说了,不过是个玩意儿。”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不就是我给他花了点钱吗?我加倍给你,十倍!百倍都行!”

“我承认,我就是故意拿他来气你的,谁让你总是不听话,总是忤逆我?”

“现在你看到了,他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只要你回来,我们马上就去复婚,以后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她以为我闹这么大一通,就是为了争风吃醋,为了让她回头。

她到现在都没明白,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沈诗妍,你是不是忘了,离婚协议是你自己签的?”

“你的钱跟你的爱一样,都挺脏的。”

“至于复婚......”

我顿了顿,拉紧了顾霜的手。

“我眼睛还没瞎。”

“放着这么好的顾霜不要,要你?”

“别逗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沈诗妍最后的体面。

顾霜直接翘脚,在我脸上落下一个吻。

“沈诗妍,谢了。”

“谢谢你这几年,替我照顾我老公。”

她笑了笑,补上一句:

“虽然照顾得不怎么样。”

“不过从今天起,他是我顾霜的人了。”

“另外你的手机响了很久了,不想知道你们沈家老爷子有什么话和你说吗?”

“毕竟外面可是正在传,沈家要将你这准继承人扫地出门的消息。”

沈诗妍的手机契而不舍的响着。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狐朋狗友,此时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谁不知道沈老爷子的手段?

那是真正从商界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此时不间断打来的电话,绝不是为了祝贺一个小情人的生日。

“沈诗妍,你不会真以为这几年挪用公款,损害集团利益的事情。”

“能瞒得住那位精明了一辈子的老人吧?”

沈诗妍猛的抬头:

“是你做了手脚?”

顾霜摇了摇头:

“我只是作为一个热心的合作伙伴,给老爷子发了一份详细的财务报表。”

“想必除了男人,沈大小姐很快就要失去另一个东西了。”

“譬如沈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沈诗妍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爷爷最疼我,我是沈家唯一的孙女......”

她嘴唇哆嗦着,神情恍惚。

顾霜没理她,拥着我转身就走。

紧接着是沈诗妍气急败坏的咆哮。

“陆烬!你敢走!”

“你明明爱的人是我!你不许走,不许!”

我没有回头。

我只知道,走出这扇门,就是新生。

“顾霜。”

“嗯?”

“我们回家。”

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好。”

“我们回家。”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