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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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站在楼梯底下朝虞姜喊:“这这上面不能随便上去的。”

“来旅游之前你没了解过吗?——这里不能随便进。”

他手里紧紧攥着油灯, 油灯昏黄的光将他的脸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短短半分钟,他已经往门口看了四回,好像做贼似的, 生怕主人家冲进来把他俩逮住。

“哎!你、那你等我一下啊!”他蹬蹬瞪追了上来,老旧的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动作太大, 扬起了一层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灰。

叫他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但他或许真的很怕黑, 亦步亦趋地跟在虞姜后面。

嘴里絮絮叨叨:“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那种胆子特别大又爱找刺激的游客就像那种明明景点外面贴了‘危险,内有恶犬’你都得伸个脖子进去看看恶犬究竟有几条腿那种。”

“还不听劝咋这么倔呢?哎哎,慢点!”

这座塔形建筑的祠堂,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虽然从外头看上去很高, 真走进来却能发现里面不过只有三层。

是层高太高了。

虞姜试探着去推二层的门——却没能推得动。

门上虽然插着钥匙,却拧不开。

“咦是从里面锁上了啊。”

乘客举着油灯凑近, 五官全都因为惊诧而微微张开:“这里难道这里有人吗?”

“门怎么会从里面锁上?”

“不能吧谁会住在这里面啊?”

虞姜终于又重新搭理他:“来旅游之前你曾经了解过这里?”

“啊?”她话题转换得太快, 叫乘客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磕磕巴巴地应了声, “是是啊。”

“谁出来旅游一点攻略也不做啊那不是两眼一抓瞎吗?”

他还真上这来旅游来了?

“那你了解过这座塔么?”

“塔?”乘客瞳孔微微放大, “这不是塔。”

“你别看这是一座塔形建筑——但有个知名设计师还设计过蛇形建筑呢,你总不能说那是一条蛇吧?”

虞姜:“”

他眉眼间有点骄傲:“不过么你要是问这座祠堂,那找我就找对人了!”

“我特意学过建筑设计的。”

“这回也是因为想要研究古村落建筑才到这个村子来的。”

特意学过?

研究古村落建筑?

虞姜眉尖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乘客没觉出什么不对, 一谈起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当然, 他本身话也不少。

“这纸村祠堂存在少说也有二百多年了, 在三十多年前曾翻修过一回据说是康平年间的进士老爷——后来官拜大理寺卿, 只是他才在那位置呆了没两年,大梁就亡了,正义军建立了联盟zf——好像是姓申吧申老爷在联盟建立后回了老家, 才建立了这座祠堂。再早些年,这村子里还有族学、戏台呢,都是申老爷一手操办起来的。”

“这是纸扎村你知道吧?村里的扎纸手艺最开始就是从申老爷这儿传下来的,所以申家后人扎纸手艺是村里最好的特别是申老爷的世孙,天分很高,从小被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虞姜关心的不是这个。

更不关心什么申老爷的世孙。

她打断他——要是不打断,他能把申老爷家的族谱都给扒一遍。

“那你知不知道这祠堂之前是做什么的?”

乘客又是一愣:“祠堂当然是祭祖、或是有什么重大事件需要开祠来记什么的啊。”

“我是说每一层。”

正常的祠堂一层占地面积大点可以理解——但设置那么多层干什么?

难道开祠祭拜的时候还分一波人跪在楼上雅座祭拜吗?

“啊”乘客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之前不是说么,这祠堂曾在三十多年前翻修过一次,虽然外形没怎么变,但许是翻修的时候改动了内部格局也说不定。毕竟像我这么了解古建筑又热爱的人真不多了。很多人拿钱只管办事,才不管合不合理呢。”

他滔滔不绝、义愤填膺,再让他说下去又不知道他要歪到哪里去了,虞姜直接打断,道:“那你了解过开锁了么?”

乘客:“”

乘客:“???”

直到乘客弯着腰,拿一根细铁丝往锁眼里怼,嘴里还在狡辩:“正常人谁学开锁啊我可没特意了解过这玩意儿啊——我又不是小偷——只是这种锁是很老的型号了,是个人都能试着开一下当然,我也不是说你不是人”

他实在太唠叨了,就像上辈子没说过话,可算见着一个人要将所有之前日子里所欠下的一股脑补回来似的。

虞姜被他嗡嗡得脑仁生疼,一直没插话——也根本插不上话。

所幸他开锁的速度不慢。

咔哒一声。

锁就被他打开了。

又噗呲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漏了气。

“咦?”

他好像有点好奇,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门。

虞姜却猛地将他拉到身后——一条烟雾似的手臂——姑且称之为手臂擦着他的他喉咙掠取——只差一点点,就能给他喉咙抓碎。

乘客瞳孔一缩,虞姜提着他的左手一沉——他吓得几乎站不起来了。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虞姜少见地没用审判之戟,她掌心开出一朵红色的小花——花叶延长,向前蔓延。

身前的气体人被层层缠绕。

不消片刻,就咚地一下倒在地上。

乘客更不会说话了。

他死死地抓住虞姜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你你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联盟特殊行动组的高手!你来这儿是不是为了查什么超自然事件?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啊?我知道你们不能随便往外瞎说——但我还帮你开锁了呢,又不是外人不对啊,特殊行动组的人难道连开锁都不会吗”

虞姜:“”

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接就不是外人了。

她俯身,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气体人——他一团烟雾似的,不说食堂里的两个就连刚才遇见的老太太的状态都不如。

脚踝上被绑着一条生了锈的锁链没人知道一团气体怎么能被这样区区一条锁链锁住。

但就是锁住了。

锁得还很结实。

虞姜试着扯断锁链——但看着最多五毛钱的锁链却结实得很。

扯不断。

她抬眼观察这间小屋子——不大,约莫也就十几平。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铁笼子、笼子边有个铁环——铁链就被拴在那上面。

锁链很长,并不能完全限制气体人的活动,他能锁门、当然也能在室内活动——只是长度不足以叫他出门。

完全看不出笼子有什么用。

就算被锁链拴上,难道会有人在能活动的情况下钻到笼子里去吗?

又不是非爱在笼子里睡觉的狗。

藤蔓一点点地将气体人的头部缠住,他一团雾气似的面部看着像要化了似的,眼睛的部位模糊得最厉害,几乎要消散了。

“你这藤蔓是能吃掉这怪物的大脑吗?”

“他眼睛——那是眼睛吧?眼睛这是怎么了?化掉了?”

“不是。”

虞姜将倒在地上的气体人摆成了一个平躺的姿势——才又站起身来:“不是。”

她声音又轻,又有点温柔:“他在哭。”

“啊?”

乘客有点反应不过来:“又不是人这玩意儿也会哭?”

虞姜已经走出去了,冷冷地催促他:“走了。”

“哦”乘客又往倒在地上的气体人身上看了一眼,他紧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因为气体人皱眉,还是因为缠绕在气体人身上的藤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藤蔓好像在看他似的

“来了来了!”他搓掉一身鸡皮疙瘩,蹬蹬瞪地追了出去。

然后

就发现虞姜站在隔壁的门前。

指尖轻轻敲了敲门,对他说:“开门。”

乘客:“”

乘客:“???”

大半夜的他不会要在这儿开一晚上门吧?

乘客不情不愿的,但又害怕虞姜丢下他一个人在黑暗里,磨磨蹭蹭地凑过去开门——可他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忘了这点不情愿,又找着新的话题倒豆子一样跟虞姜说个不停。

连开锁也因为开得越来越多而愈发娴熟。

最后他真的在这开了一晚上的锁。

二层的房间不少,越是往深处走,房间里的纸人就越多气体人、固体人、液体人什么样的都有。

他们看着都不太“完整”,又都很弱。

不是一团烟雾就是一滩水有的固体人又冷又硬的石头一样,甚至连五官都没生出来。

无一例外都被锁链锁着。

房间里还都摆着一个大笼子——最多的一个房间里足足挤着十三个液体人——假使这笼子真是为了关住他们的,虞姜都不知道这么小一个笼子要怎么塞得下这么多人。

等到虞姜她们登上三层的时候,乘客对于这些诡异的纸人已经麻木了。

他们在虞姜面前就像老实又不能还手的小绵羊——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甚至都敢评头论足地对这些纸人指指点点。

这个好丑啊那个怎么鼻子也没有总算有个还能看的之类的。

三层就只有两间房。

“咦只有两间么?”乘客微微松了口气,“太好了,今晚的锁终于要开完了。”

他借着油灯微弱的火光,抬手看了眼时间:“02:28”

他有点犹豫:“都快到返程的时间了咱们还要开门吗?要不咱们回去吧?”

“开。”他犹豫,虞姜可没有一点犹豫。

都已经只差最后一步没理由停在这里。

好像早猜到虞姜会是这么一个反应似的,他任命似的弯下腰,撇嘴嘟囔:“真不应该多管闲事我看我这一趟是白来了根本就没观赏到什么古建筑嘛,在这当了一晚上开锁工匠净温习开锁技能了。”

咔哒一下。

他直起腰,微微往后退了半步,莫名紧张起来,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空寂的塔里显得格外清晰,“咕咚”一声。

“开、开了。”

虞姜朝他看了一眼。

乌黑的瞳仁淡淡的,好像在说什么,又好像就只是看了一眼。

她苍白的指尖按在门上——乘客从未有一次观察得这么清晰过——原来她指尖还绑着一条绷带是受伤了吗?

不过这跟他没有关系。

吱呀一声。

门被虞姜推开——这扇门后没像二层那些门一样,一推开就窜出一个怪模怪样、毫无神智的纸人——

但一股大力从虞姜身后推过来,将她整个人猛地往门里一推。

她身后——响起乘客的惊呼:“你怎么了!”

她身后——就只有乘客的惊呼。

虞姜动作很快。

在即将跌进门内的一刹那——猛地转身。

对上乘客猛地瞪圆、满是惊诧的眸子。

而后,拉住了他还没来得缩回去的推她的手。

带着他一起跌进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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