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鹤鸣山出宫之后，他的长随常闽走了过来。
两人在太监的领路下出了宫门，又上了自家的马车，方才始终沉默不语的常闽才露出了一分忧色：“大人，太后娘娘这回……”
“借给她。”
常闽一惊，哪里还不知道鹤鸣山是在说什么，忙道：“大人，太后娘娘这次明显是要对颛王进行雷霆一击了，虽然大人您与颛王陛下还没到唇亡齿寒的地步，但这些年来从太后手中得到的东西，已经足以她对您起杀心。颛王若死，您在太后心里恐怕就是个‘无用之人’的评价，到时候……！”
鹤鸣山打断他，反问道：“你知不知道刚刚若是不答应她，会怎么样？”
“这……”常闽一咬牙，“宫里这样明显的地方，太后怎么敢直接对您不利？”
“不敢？她怎么会不敢？”鹤鸣山平淡道，“如今整个大梁朝政都被她把持着，便是指鹿为马，一样有一群人为首是瞻，说那‘就是马’。老夫就是悄无声息的死在她宫里，她难道就不能发狠，说老夫得了心疾而死吗？”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道并不明显的厉色，“老夫纵横官场三十年，纵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也从未想过江山易主。这一点上她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想从老夫身上剜肉，自然要她付出代价。”
马车悠悠驶出皇城，暗色的顶部被夕阳染上一层浅浅的橙光。
***
三月份即将结束的时候，赵长河终于再一次找上了卫徵，并恭恭敬敬的表示，子夜十分将带卫徵亲自过目自己所为的事情。
卫徵自然笑允，暗地里则将最后的安排抬了上来。
当晚，卫徵带着贺明以及三个侍从和赵长河一起从后门出去。
齐州城内的两条支流，一条叫临淄江，一条叫荷风江，流量规模都差不多大小，唯一区别就在于航线不同，临淄江最终通往江州，而荷风江却通往耀州。江州以交通运输为胜，当地十分繁华，因为各路商队经常途经此地，当地的小摊贩非常多，常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而耀州则不同，当地比较落后，但出了不少苦读书而当上大官的才子，算是文化水平较高。
赵长河为了防止人多眼杂，自己也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师爷，一个是他招募来的武功高强的侍卫。
侍卫拿着一盏小灯笼，赵长河和师爷则在卫徵身前引他往前走。
黑夜中只见得一点星火，星火之后是五六个隐约的人影，往着码头去了。
大梁朝有律令规定，宵禁之后除了官船，所有的私船、商船都必须回到船坞里停靠，不可以在码头停靠，然而此时，正有一艘扁小的乌篷船停靠在齐州城的码头上。这个码头是荷风江的码头。
乌篷船上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斗篷人，赵长河看见他后立即迎上去，说了些什么。卫徵趁此机会，轻声对身后的贺明说道：“找个机会，让所有人都来荷风江码头。除了十六和，其他人必须到位。记得让陈亮带走南城所有人。”
贺明点头，悄无声息的从袖子里捏出了什么，丢到码头边上的芦苇丛里。
此时赵长河已经和乌篷船上的人交流完毕了，喜滋滋的走了过来，对着卫徵道：“王爷，现在可以上船看看东西，您……觉得怎么样？”
卫徵挑眉，伸出一只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赵长河大喜，拿过了侍卫手中的灯笼，带着卫徵上船了。
由于这只船并不大，内里空间十分逼仄，卫徵只带了十香和贺明两人上船，加上赵长河和船上的斗篷人，船上已经达到了五个人之多。
斗篷人掀开帘子，卫徵和赵长河等人就顺势进了内仓。
不同于船只外部的小巧，内仓的空间竟然十分有容量的样子，卫徵心知多半是船上用了什么机关门道，才能让船只的容量达到几乎大了一倍的效果。
这是个好东西，回头得让葛明研究一下。
内仓里放着足足八个大木桶，每个木桶上都结结实实的套着牛皮做成的罩子，桶口的地方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绒线。赵长河随意挑了一个木桶，解开缠绕着的白绒线，然后在卫徵平静的目光下，掀开木桶的牛皮罩子。
即使船舱内灯火极暗，卫徵也清晰的看见牛皮罩子下白晃晃的盐。
赵长河笑道：“王爷，这就是小人一直在做的事情。”
卫徵凑近木桶，伸手捏了一小撮盐。他知道盐一直是朝廷十分重视的，市面上九成的盐都是朝廷制作的精盐，俗称“官盐”。但官盐价格不菲，许多穷苦百姓都买不起，于是临海的百姓常常自己制作粗盐，但这种粗盐粗劣不堪，杂质非常的多，长期食用对人的伤害很大，朝廷虽然不禁止，但也不提倡。
他小的时候曾经和父皇南巡时在海边见过粗盐。而他如今捏在手里的这一小撮，正是官盐。
“赵长河，”卫徵神色莫测，慢悠悠道，“这可是贩卖私盐啊？”
可怜那赵长河还没感觉出不对，只以为卫徵是问自己是否有决心继续干这很可能会掉脑袋的事，忙道：“王爷请放心，下官这些年经营有度，一直做的很好，还没有露出马脚过。”
卫徵一笑：“我一直知道南方不少富商都是依靠贩卖私盐发家，很是大富。但我还没听过有北方的富商卖私盐的，更没听过北方的官……卖私盐。”
“王爷……您这是……”赵长河开始手足无措。
而一旁的十香和贺明却瞬间出手，一左一右，直奔斗篷人和赵长河！
赵长河一个没有功夫傍身的普通官员，身边又没有保护的侍卫，自然顷刻间就被拿下，反倒是那看似平平的斗篷人，竟然和贺明打了个平手，没过上几招，斗篷人就一推窗户猛地跳了出去。
卫徵皱眉，现在最不能有的就是意外，他立即让贺明也跟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