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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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大会的最后,所有人都会围着篝火拉着手转圈跳舞,庄筝和卫徵没有加入其中,而是在旁边的石凳上笑望着。

“你见过这样的情景吗?”卫徵忽然问道。

庄筝此时因为太热,已经把面具摘下来了,反正大家都顾着跳舞,也没人来盯着她的脸瞧。

听卫徵问了,她便吃着瓜果随意道:“没见过啊,不过我觉得这个场景挺好的,热闹还有感染力,感觉很放松啊。”

卫徵道:“我在京都生活了那么多年,见惯了人心叵测,并非没有酒宴,但大都宴无好宴,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阿美族未必就没有族内竞争的想法,但眼前这场酒宴,他们的心却是统一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低沉,昆仑奴的面具在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庄筝转头看他,心内有些沉重,卫徵此刻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是因为他即将再一次走上鬼测莫辨的道路,而自己也将跟着他一起走,自己究竟能否承受呢?

“你在担心?”戴着暗青色昆仑奴面具的人看向庄筝,“不必担心,不论如何,你不会出事,这是我答应你的。”

“阿美族的集会结束之后我们就启程,那匹枣红的马在马棚里休息了太久,我想它也已经迫不及待了。”

***

这是庄筝来到土稞村后最晚休寝的一个晚上,两人最后是和乌尔丽娅一起回屋的,坷什还要和其他村落的人喝酒。

乌尔丽娅红光满面:“他们都在追捧我!这是土稞村最得意的一次大集会,太高兴了,他们想要竹简,哈哈哈,不给他!”

庄筝扶着她,任由她发酒疯。

“但是还是谢谢你们,”乌尔丽娅在一阵大笑后又安静了下来,“没有你们,土稞村一辈子出不了头……”

她说着说着又梗咽起来,越哭越大声,幸好马上就要进屋了,庄筝只好无奈的受着,心里却还是高兴的。

没人会希望自己的帮助不得到受助人的感恩,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感。

卫徵在外头并不进屋,庄筝把乌尔丽娅放到榻上,本以为还要安抚一会,谁知道乌尔丽娅一沾床就睡过去了,庄筝觉得好笑,手上又给她盖了被子这才关门出去。

不料她才轻手轻脚的出门,就被人告知出事了。

门外原本只有卫徵一人,此时却多了两三个陌生的村民,应该是其他村落的,几人看见庄筝出来忙冲上来着急的一通叫唤,庄筝没一句听得懂,人都懵了。

还是卫徵拦了拦焦急的村民,口中道:“这几个人是来找大夫的,他们那里有人受伤了,很严重,土稞村没有大夫,其他村落有大夫的,大夫没有跟来,他们听说你会医人,求你去救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庄筝毕竟是个医者,多少有点医者心,笑道:“你让他们几个前面带路吧,过去看看先。”

卫徵和几个村民讲了几句,村民大喜,马上在前引路,两条腿嗖嗖嗖走得飞快。

庄筝腿短,跟不上,无奈的嘟嚷了两句:“事先说明,我大学学的可是外科,这要是出个帕金森还是癫痫的,我可治不了……”

几个村民走的有点远,自然啥也没听清,卫徵拄着拐杖(其实他已经完全用不上了)走的慢点,听的有些模糊,分辨半天也没明白庄筝说些什么,只能归结于她自己神神叨叨的碎碎念了。

***

这会儿热闹非凡的篝火大会早停了,一大群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一个大篝火,庄筝在卫徵的帮助下才很困难的挤进去,一见她进来,那三个引路村民激动了,竟然还吐出两句官话来:“大夫!大夫!有救了有救了!”

坷什自然也在场中,见庄筝来了就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受伤的雅尔村一个倒霉孩子,照理来说要走这么远的大集会大人们是不会带孩子来的,岂料这娃老早就盼着能来,成天跟他爸催,被狠心拒绝之后居然趴在车板底下一路跟着来了,而这二三十个成年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今天雅尔村的到了土稞村,这娃娃才从数天的餐风饮露中解放出来,肚子饿的要死,可又不敢和他爸说他来了,想吃东西——怕腿被打断。

人都到了可又怂了,肚子饿也必须得伺候,他居然就铤而走险在大晚上出去找野果子吃,幸好没碰上什么野兽,但却失足跌了一跤,头着地——头没事,腿折了。

这下可是真的疼,刚刚还怕老爹打呢这会儿就被痛苦逼得啥也不怕了,扯着嗓子就哇哇大哭起来,幸好离村子很近,巡逻的村民找到了他并救了他。

现在这倒霉孩子也没劲儿哭了,他也遇到了和卫徵当初一样的情况,血止不住,庄筝工具不足,但凭借经验判断他应该还有哪里内出血了。

征得孩子他爹同意之后,她掀开病恹恹的孩子的上衣,果然在小腹偏左的地方发现了一大块淤青。

这可就麻烦了……

检查完毕,庄筝道:“腿上的伤好解决,一会儿我给他弄弄也不会留下隐患,但是他现在内出血了,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断,如果断了戳进内脏,按照现在的匮乏的工具,是必死无疑的。”

一大帮子的人听庄筝说话,没一个字听得懂的,但能明白她这番话总结起来四个字,爱莫能助。

孩子的父亲理解了意思之后,顿时蔫了,眼眶里含着泪,庄筝隐约听见他念叨着“只有这一个后人”之类的话。

“先别急,如果只是内出血还能控制,先处理腿伤。”

庄筝吩咐了一些能够得到的医疗工具,基本是复制当初给卫徵做手术的工具,她先快速止血,然后捣药制作了简易的止血药,接着吩咐他们把孩子放平在床上。

因为痛苦,孩子一开始还会痛哭流涕的哭诉,现在时间长了麻木了,只是嘴里偶尔哼哼两声,这会儿居然睡过去了。

庄筝让其他人看着他,自己先去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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