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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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是大梁十八州里最大的一个,也是最富庶的州之一,大梁朝有很多富商都来自江州,而其中有七成是卖米的米商。

身处南方的江州同样也有着迷人的风景,迷蒙的烟雨、高高矗立的马头墙,岸堤旁一列列的柳树垂着枝丫,江州无疑是柔软之地的典范。

庄筝跨进江州后就很觉得自己是走进了“江南”。她原来是北方人,高考之后和同学一起去杭州旅游过,那里的景色给了她很深的印象,温柔而典雅,就像眼前的江州。

卫徵从前来过江州,倒没有像庄筝和坷什等人那样十分新奇。

若说庄筝是觉得新奇多看了看,那么坷什等人基本可以拢扩为“土包子进城”了,恨不得这个摸一下那个摸一下,磨蹭了半天好不容易交了路引和进城的费用,终于和江州城内长期和他们商业贸易的商人碰了头。

那商贩也不是什么富商,否则也不会和坷什等人商业贸易了,他是专门做零售商品的,卖的都是江州本地稍有特色的东西,大多是卖到外州赚点中间差价。

商贩生的肥头大耳的,是标准的江州商人的模样,瞧见来贩卖商品的商队换了人,竟也不多问,而是乐呵呵的接受了。

对他们这些南北跑商的商人来说,交易对象是经常换的,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即使心中有点讶异,那也不过是一点而已,他也不会体现在脸上。

两方人马约了一个交换货物的地点,几天之后再在此处碰头。那商贩手上的流通货物不够多,需要过几天才能全部到手。

这个消息让坷什等人颇为兴奋,准备在这江州城里好好逛上几天。而庄筝和卫徵则提前离开了商队,他们要去找卫徵的下属。

先前便已经打过招呼要离开,两人便挑了一个夜晚的时间离了客栈,倒也省了离别的麻烦。

到了江州之后他们就去买了一套新的衣裳,晚上换上之后还戴上了昆仑奴的面具,太后的人不知道是否潜藏在江州城内,一切都需要小心为上。

二人进了草市,先是随意的闲逛了一会,随后才在拥挤的人群中挤进了一家典当行。典当行的老板正打着瞌睡,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一下的,倒是旁边的一个小少年很是勤快的擦拭典当行里的一溜宝贝,看见庄筝和卫徵两人进来,忙推了推睡觉的掌柜,那掌柜的被人叫醒还有点恼怒,不想抬眼就看见了客人,立时换了一副嘴脸,笑着招呼二人。

卫徵的昆仑奴面具依旧没有,摘下,身上却缓慢的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掌柜的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而且他的左眼皮开始跳了。

卫徵:“有没有松林散人十八帖?明正年份的,听闻贵行最近收了一副,请拿出来过目。”

脸庞胖嘟嘟的掌柜下意识的接口:“那不过是本行的噱头!是明正的一位名士的仿贴罢了,何来通天手段收一副松林散人的十八帖?”

这句话脱口而出,掌柜的就虚了,这是接头话,不知道这位是哪个上司,自己刚刚偷懒是不是被发现了?

戴着昆仑奴的男人不回话,冲着刚刚擦古董的少年招了招手,少年有些受宠若惊的凑过来。卫徵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姿态十分恭敬,说出口的话也很上道:“小人名叫朱轶,今年十七岁,是江州本地人,两个月前被掌柜的招进来帮工。”

卫徵点头,复问道:“读过私塾否?”

他点头回答:“幼时读过两年私塾,家道中落后再没有去过。”

“好,”卫徵突然就摘了脸上的昆仑奴面具,转头对掌柜的说,“明日起你便不必来了,届时我会让贺明给你另外安排工作,这个朱轶将取代你的位置,作为你懒散的惩罚。可有异议?”

一摘面具露出的容貌就让掌柜的惊呆了,口中喃喃了半响挤不出一个正经字来,而一旁的少年也是呆了一呆,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生的这样好看,更没想到他的权力如此之大,说撤了掌柜的就撤了掌柜的。

掌柜的知道卫徵的身份,对于他的决定自然是一个不字也不敢提,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

“用店里的信鸽让贺明给我发一次消息,若他能派出人手来此地,我便在此等候,若不能,三日后我便会自行启程。届时会走张家舵的水路。”

这多半是自己最后一次在典当行办事了,掌柜的自然也是尽心尽力,闻言道:“恐怕不妥,江州是那人手底下最富庶的州,也是眼线最多的州,您独身上路若是遇到危险该如何?”

卫徵淡淡道:“我失踪之后贺明一定一直在找我,那人必然认为我会第一时间去联系贺明,她为了斩草除根会派出大量人手盯着贺明,也牵制他,若我出现,就立即动手。如今贺明多半是被牵制,动手动脚都不方便,勉强派出几人来接引,最后也不过是被一网打尽的结局。反而不若独自上路,会减小遇险的危机。”

掌柜肃然道:“您若做出决定,下属自然无法改变,但属下请求还是将您的想法告知贺明大人,还请您不要擅自行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卫徵也不再多言,“嗯”了一声复道:“可有空房两间?”

“有的,就是无人居住日久,恐怕脏乱难堪,您不若先在正堂此处坐一会,反正店里生意清净,不会有人打搅。”掌柜的说完又转头对朱轶道,“去李婆子那里找几个人来,打扫一下里头的两间上房。”

朱轶忙点头,放下手上的事物就匆匆忙出去了。

掌柜的从柜子下拿了一包茶叶来,小心翼翼的泡了两杯茶,恭敬的摆在卫徵和庄筝面前,自始自终,他都没有问卫徵另外一个戴着昆仑奴面具的人是谁。做下属的,主子有必要和你说的,自然会说,没必要说的,你也万万不能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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