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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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的行动应该取得了卫徵足够的信任,脸上扬起笑容就要走过去。

然而戴着昆仑奴面具的男人却并不准备给她这个面子,卫徵甩手就将折扇抛了出去,在女子的尖叫声中割破了她的袖摆。折扇在黑夜中摆首,又重新回到了卫徵手中。

“昭仁,不要过来。”卫徵冷漠的出声,“带着你的人全部离开这里,让张家舵的人快点上船工作,若是你继续这样依仗父辈的荣光而肆意妄为,那么颛王府的大门就请你永远不要进了!”

昭仁郡主丝毫不心疼自己身上通体由蚕丝织就的昂贵长袍,反而瞪着美眸紧盯着卫徵,仿佛不相信他所说出的话一样。

她恨恨道:“这是张叔叔同意的!我也没有肆意妄为,我是在帮你!”她开始哀求,“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喜欢一点点也不可以吗?”

就像昭仁郡主不明白卫徵坚定的拒绝态度、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哪一点不招人爱。卫徵同样也不明白昭仁为什么要苦苦相逼,他头疼道:“姨母在世的时候我一直很敬重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很清楚我们不合适,不说我,即使是姨母也是这样认为的。昭仁,不要肆意妄为,不要把得不到看作是喜欢、是爱。这两者是不同的!”

“可是我分得清楚呀!”她不甘心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分得清楚的!”

“你确定你能分得清楚?”卫徵怒极反笑,“能分得清楚还会仗着权势逼迫张家舵停船靠岸?能分得清楚还会骄纵的抓起无辜的百姓?你只考虑你喜不喜欢,你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你还没有真正认识到,大梁绝不会有一个像你一样的王妃!”

他说话时严肃而认真,语气也略重,昭仁郡主的眼眶不禁溢出了水光。到底是从小一起生活到大的,卫徵对这个妹妹还是有着一丝的怜惜,此刻也放软了声调:“但却可以有一个像你一样的郡主。卫梓杏,回去吧,冷静两天,你会想明白的。”

“我不会明白!我不想明白!”他安抚的话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反而直接逼出了昭仁郡主眼眶里旋转的泪珠,她大声的哭闹仿佛要宣泄出心中所有的痛恨,“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白呢?你问我有没有明白,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明白,你自己又有没有明白?”

卫徵头疼,干脆闭口不说话,反正只要不顺着她,说什么也是错的。

然而他的沉默被昭仁郡主当做了冷漠,心中愈发生气了,觉得自己堂堂郡主要在这样一个逼仄的地方受气,更觉得不满,干脆一甩袖子走人,眼泪都被挤了回去。

船上的护卫见主子负气而去,自然也不敢留了,快速的跟了上去,没两下全船的人就走了个精光。

而欣赏了一场大戏的乘客们在昭仁郡主一伙人走后才反应过来,但再回头,那个戴着奇怪面具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再想找人已经不容易了。毕竟昨夜里船上还有不少人躲在船舱里没有被捉出去,何况这事对大部分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件八卦而已,没多久便被人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卫徵回房的时候发现庄筝没在屋里,好一会才发现庄筝躺在床板下面,嘴边还有点点的糕点屑,嘴角弯弯,竟是在这腥潮的空间里睡着了。

他忍不住笑出来,试着将庄筝推醒,谁知道这姑娘竟是雷打不动了,怎么推也推不醒,反而眉头一蹙像是拍蚊子似的胡乱拍,想把卫徵的手拍掉。

她这副样子太有趣,也让人舍不得将她叫醒。卫徵索性等她再一次安静的睡着,将她抱了出来放在床上。床板下的空间比较大,容得下两人。

夜色已深,又确定了昭仁郡主等人都离开了,卫徵才熄了灯坐在凳子上靠着墙壁休憩。

***

隔日一早“修船”的船员们纷纷上船,船上再度热闹起来,也慢慢在人声鼎沸中脱离了海岸继续往京都前行。

跟着船员上来的还有一位文质彬彬的说书先生,船长说是为了补偿这突如其来的“维修”而带来给乘客解闷的。船上的乘客自然基本都晓得这不是什么“维修”,但那日身份高贵的女子和她所吐露出来的信息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不知道”。

就当自己那天晚上是在船舱上睡的死死的好了,啥也没听见,啥也没看见。

不过这位说书先生的到来的确给穿上增添了不少趣味,他和市井处的说书先生不同,那些说书人身上大都带着浓重的“市井气息”,或者说“土味”,而这位从来都是笑眯眯的说书人却更像是私塾的老师,他说话的时候更具有条理性,叫人不自觉的就陷了进去。

庄筝也挺喜欢听他说书的,每天都按时按点的去,还去找海员领了瓜子之类的,坐在凳子上听说书人说书,在快快乐乐的嗑瓜子,倒是十分欢喜。反观卫徵就不是了,两人如今再次分房,不过卫徵白天里从不出门,而晚上出不出门,她却是不知道了。

卫徵不再在她屋里呆着,她也乐得清静,一度放下的画画再一次拿了起来,这两天已经画了不少,人物也有之,静物也有之。

这会儿看着说书人微笑着说书,她又有些忍不住,跑去房里拿了纸笔,又从角落的地方拿了一块板子,就这么对照着说书先生的样子画了起来。

说书人灰色的褂子、平平无奇但又略有亮点的五官、不高不矮的身高、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神情……

她只觉得自己画到了一个专注的层次,画到后头的时候耳边说书人清晰的声音已经消失,全身的专注都投入到眼前的纸笔上,一笔又一笔,终于在黄昏将至的时刻,画出了栩栩如生的说书人的相貌。

庄筝扶着画纸,有些自得,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丢下早年的素描底子,否则如此“西洋风”的画法还未必能掌握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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