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床榻上的老人已经进入了昏迷的状态，庄筝拂开容喜的手，不理会容喜不太好看的神情，径自查看起来。她伸手按了按老人松垮的腹部，果然感受到些微的突起异样。
这是真的长瘤了，得动大手术了。
庄筝看了眼小太监，吩咐道：“你先出去，去外面看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接下来的医治过程谁也不能打搅。”
小太监茫然无措，不明白为什么对自己说这句话的人会是颛王妃，但他最后还是在庄筝的催促下出了屋子。
救人要紧，为了安抚住快要暴走的容喜，庄筝一边准备起来，一边张口说瞎话：“我两年前是回老家了一趟，所以我们没来得及碰面，有些事情你就不知道……诶，等会，那是手术刀，你没戴手套不能碰！”
她连忙阻止容喜去碰自己的手术刀，完全无视容喜一脸“我看你是要拿刀谋杀”的表情。
“我在老家那里学了点医术，和大梁这里的不太一样，这回王爷去接我，也见识过我这手医术，”她确定了肉瘤的位置，快速给许闻堰喂进了一瓶麻醉剂，“他的腿伤就是我医治的，否则他也不至于放心我在这里，我来这里就是特意来救人的！”
一瓶药喂下去，庄筝回头冲容喜笑了笑：“帮我打个下手吧？下面的场景可能有点血腥，可是又不能没人帮忙……”
容喜是了解颛王的，他很清楚颛王绝不会将危险人物放在身旁，既然溜了庄筝在此处，那庄筝必然有过人之处能够制服眼前的这个糟糕场面。
不过他可从来不知道当朝的右丞相有什么“老家”！
他咬牙，恨恨道：“我帮！”
***
卫徵记得小时候的自己和这个哥哥并不太亲厚，在他还在自己的母妃怀里享受童年的时候，卫霄就被立为皇储好多年了。他第一次和卫霄见面的时候是三四岁的时候，京都的上元节气氛一直蔓延到了深宫，父皇见当夜气氛十分的好，就让所有的后妃和皇子、宫女们一起去城墙上赏灯。
就是在那样一个迷蒙的夜晚，卫霄在父皇的吩咐下抱了他一会儿，大概只有半刻钟。
那时候只有十岁的卫霄是对着他微笑的，但如今会想起那个微笑，卫徵总觉得那是疏离冷漠的标志，丝毫没有沁入心底的欢喜。
后来因为太后王珍权势日渐涨大，他们想见面逐渐的越来越难，同时，随着卫氏宗室子弟一个又一个的离奇死去，两人原本仅仅依靠着血缘那条纽带而联结的脆弱情谊，逐渐的结实了起来。
因为彼此都是对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也因此，当卫徵在这样的时节再次见到卫霄时，他心内竟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二人如今尚是活蹦乱跳的，尚未遭到致命的威胁。
卫霄见了卫徵进来苍白的面孔上带上了一丝笑意，他让卫徵做到一旁，并支了其他人离开。
所有人都退的干净了，卫霄才低声问道：“听说你前些日子遇险，可是太后动的手脚？”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问也能得出答案了，以颛王的身份，整个大梁都没什么人敢对他动刀子，能够下得去手的自然就是当朝太后了。
卫徵道：“应该是他，那天围剿我的人里好像有王弘治，不过他戴着斗笠蓑衣，脸上似乎还蒙面了，我也人不太清晰，不过我当时特意说了一句‘明心堂主人’，他反应很大，至少有八成把握可以肯定，就是他了。”
明心堂是太后摆在明面上的“消息网”，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前些年太后的侄子王弘治在朝中犯了事，被罢官，太后因此“震怒”，“铁面无私”的“惩罚”了自己的侄子，让他孤身一人到荒郊野外的小草房居住。
看似处境凄惨，其实是得到了太后的重用。
卫霄闻言心内愈加沉重。王弘治居住明心堂的地方他一直有让鱼龙卫派人盯着，然而王弘治悄无声息的离开京都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这是否是意味着太后的手段更多了？
这个话题叫人心上不舒服，皇帝就干脆换了别的话题：“这一次南巡，赵长河可落网？”
“赵长河最后确实被我捉住了，但是当时王弘治带了人来埋伏，我的援兵被其他的人牵制住了，场面太乱，我自顾不暇……”卫徵无奈道，“王弘治就不幸中刀身亡了。”
卫霄蹙眉：“这可有点棘手了，赵长河身死，他贪污的事情就死无对证，那几个打老虎大可睁眼说瞎话，届时还要被他们再补上一个新的‘赵长河’。此番你前去，废了这样大的力气，冒了这样的风险，岂不是都落了空？”
颛王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这个理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皇帝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瞥了瞥自己的弟弟，问道：“听闻你在齐州城找到了你两年前逃婚的王妃？”
庄筝被皇帝提起已经是在卫徵的意料之中了，他倘然道：“是的，我当时是在齐州城的一个书斋里无意中遇见她的，后来让十香去查了她这两年的经历，发现她好像和当初嫁到府上的时候不太一样。”
卫霄笑道：“能有什么不一样？”
他贵为帝皇，虽然如今的处境并不太好，但自身拥有全天下最好的一个“后宫”却是毋庸置疑的，什么样的女子他会没见过？自然也就不惊奇了。
卫徵沉吟了一会，组织语言道：“庄筝似乎完全忘记了那日成亲以前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右相的女儿，而且在齐州城还认了一个干娘。她还有一些——”他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干脆选了个直接的，“奇怪的，不太一样的想法。不过最神奇的地方还是她莫名其妙拥有了一身和我大梁医者完全不同的医术。古怪了点却非常有趣，而且弥补了我大梁医术上难治‘内’的缺憾。”
医术？这就让卫霄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