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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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退了出去,还替她关好了门,昭和郡主却是看着门口的位置,略微顿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心下,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好似没有多大变化的腹部,手附上去,想着其中已经有一条生命,昭和郡主便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只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得意,却又有几分难堪,尤其是在对上卫徽的时候,越发,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低着头,好一会儿,昭和郡主才缓过来这口气。

事到如今,她依旧想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就会入宫,就好似鬼迷了心窍一般,可事到如今,自己……也不能和最开始一样自欺欺人,想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从皇宫之中退出去,到如今……

她根本,就退不出去了,有些东西,已经发生,她根本就不能自欺欺人说没有发生过,更不能骗自己卫徽不会介意……

她入宫,只不过是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有一丝犹豫和介怀不舍,结果那个人没有。

而之后的事情,像是顺其自然,又好似是她不甘心的结果。

如果不服侍皇上,她根本就不会得到宠爱,更不会和如今一样,身怀龙子,等着将来位及妃……甚至……后位。

原本,昭和郡主对那个位置是没什么兴趣的,因为太后的关系,让她不敢皓首太多,而且皇后也并不愚笨,她怕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可事到如今……昭和郡主想了想皇上知道她怀有身孕时候的样子,一时之间,抿着唇,低垂的眼眸之中,隐隐划过了几分暗光。

皇后在皇上心中,根本就没有太多地位,而太后年纪大了,迟早有一日……就算她等不到那一日,还不能做个推手,推到这件事情么?而且……联想到庄筝,昭和郡主心下划过了一个念头,也是一个极好的主意。

另一面,王府之中。

庄筝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总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只不过是一闪而逝,屋子里也不冷,就好似是一瞬间……下意识的感觉一般。

摇了摇头,庄筝揉了揉有几分直跳的太阳穴,而后攥紧了手中的毛笔,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长串的药名。

太后的身子……是真的不大好了。

太后回宫之后,长居佛堂,抄经打坐精心养病,朝堂之上的事情,也都归还了皇上大半,看样子,的的确确有些要放权给皇上的意思。

而皇上,或许是因为太后的态度,也时常去太后宫中看太后,偶尔还会一起用膳,倒好像真的是关系有几分要修复的意思。

而提及此事的时候,卫徽在,她也在,皇上让她定时入宫给太后把个脉,因为太后不是很喜欢见着宫中的那些太医,也让庄筝和太后多待一待,太后似乎很喜欢庄筝……

庄筝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如何得出太后喜欢她这个结论来的,每一次去,太后也不会与她多说什么,只不过是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乎是不加掩饰的肆意在看她。

只不过,这样的对峙,庄筝倒是觉得自在一些,不用应付太后的话,就当人老了,多多少少有几分怪癖,行礼,叩首,就和宫中的那些太医一般,试探着对太后开口,每一次都是同一句话——“太后,臣女替你把一次脉?”

好在,太后看了看她,过一小会儿,多半会点点头,而后脸隔着幔帐,手却是从帐中伸出来,任由庄筝握住把脉。

太后的脉象……也的的确确是大病在缓缓转好的样子,皇上想要太后的身体好一些,不论是不是发自内心,至少嘴上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告诉庄筝的。

君无戏言,庄筝也没有故意不让太后好起来这个心思,便仔仔细细的在研究药方。

不同于昭和郡主那一次剑走偏锋,太后的身子半点都开不得玩笑,而且……太后的年纪也大了,药的剂量都得一点点调剂,半点疏忽不得,虽然在给太后用之前,还得宫中的那些太医研究一遍,庄筝却是半点都不敢马虎。

“王妃……”

庄筝身边的丫鬟端了汤进门,见着庄筝依旧是伏在案前,手边摆满了医书的样子,略微有几分发愣,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将手中的汤搅了一会儿,散了几分热气,手背试过温度之后才放在了庄筝的手边,“王妃已经在书房闷了好一会儿了,总归入宫的时日还有十余日,药方的事情也不急,王妃歇一会儿再看吧。”

“没事。”

庄筝接了汤,抿了两口,视线却是落在身边的丫鬟身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卫……王爷呢?”

这几日也不知道卫徽在忙着什么,一直都没怎么在她面前露面了,庄筝一时之间还有几分不适应,而看着医书,庄筝还有几分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王爷如今不在府中。”

丫鬟看了庄筝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只不过王爷又吩咐,说等王妃忙完之后去故香楼寻他。”

听着丫鬟的话,庄筝略微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故香楼,是皇城最高的楼,名源于故香公主,是……和亲蛮夷的一位和亲公主。

上一次和蛮夷打仗,是当今圣上都还年幼的时候了,自然而然,这一仗,明面上说是势均力敌,却是输的一败涂地,接受了蛮夷提出的不少条件,包括这位和亲公主。

到最后,这位和亲公主一直到当今圣上登基都未能从蛮夷回来,病故在了蛮夷。

故香公主踏上去蛮夷的路的时候,就是在故香楼和先帝拜别的,先帝还曾许过会让故香公主回来的话……可到最后,都没有能回得来……庄筝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个在丫鬟看来,似乎是和之前的话没有一点儿干系的一句话,“和亲蛮夷的公主是嫁到蛮夷多少年后病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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