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嗒,嗒,嗒……”
黑暗中,他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前后无人,天上无月无星,也没有路灯。可是在黑暗的地面上,却有他的影子……拖曳得长长的一道,比这本来就黑暗的环境更浓重的黑。
他抬眼向前方望去,微微讶然。
本来幽深如没有尽头的街道,居然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哭泣的孩子。
哭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激荡起一阵阵回声,显得空灵而森然。
“小朋友,怎么了?不要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他走上前,温柔地说。
“真的吗?”孩子停止了哭泣,但手臂仍然掩着面孔,语气期待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他如此答到。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哦……”孩子放下手臂,斑驳龟裂、布满血痕的面孔上,是一张咧到耳根的獠牙巨口。
……
邵典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心里苦笑。
没想到听了几个鬼故事,还做上噩梦了。
想到主编今天不在,连拍马屁都没对象,邵典兴致缺缺地又重新躺回床上。
上次因为临时出差,接的私稿一直积压着,直到现在还没画完。
邵典正打算打开电脑接着画,微信电话响了。
是他一个死党。
“喂,点子,最近有空没?撸串去啊?我请客。”
邵典难得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就对方那铁公鸡的习性,请他撸串?无事献殷勤,虽然非奸非盗,但必有猫腻是肯定的。
“有话快说。”邵典撑着头,打了个哈欠。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最近在做家教教小孩学画画嘛……”
死党本来不打算回老家过年的,但是父亲突然生病,他是实在放不下心就打算回去看看。可是他教的小孩子能学画画的时间有限,如果长时间请假,很可能被辞退。
他就想让邵典替他几次。
邵典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新闻社的工作太少了,与其闲的发霉,还不如帮他带几天,何况对方还答应那几天的课时全部归他。
补习的地方在某高档小区,寸土寸金的地界。
邵典看着室内的装修叹了口气,像他这种刚出社会的小屁孩,如果想靠自己的能力在这种地方买套房子,还真是遥遥无期。
他带了两天,甚至萌生了自己也找个长期家教兼职的想法。
实在是这份工作真的很不错,待遇好薪资高就不用说了,最重要的是省心。学生是个乖巧的小女孩,很有绘画天分,一点就透,他并不需要费太大力气教。家长也不是那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人,男主人很温和有礼,女主人则是热情健谈。
在邵典代课的第二天,女主人就和他热络了起来,在邵典讲完课离开之前,还主动找他攀谈。
“老师,您来看看,这件小礼服怎么样,适不适合我家宝?”她兴奋地拿着一本童装杂志,递到邵典手里。
邵典有些无奈,现在的家长怎么一个个心这么大,哪有随便找个年轻男老师就让对方帮小女孩参考衣服的?也不怕对方心怀不轨。
邵典倒也没照照镜子,以他那天使般漂亮的脸蛋,上面还镶着一双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的清澈大眼睛,别人不担心他被拐走就不错了,就。
“嗯,这件衣服的设计很好。”邵典略尴尬,只好尽量配合着夸了两句。
“对吧对吧!正月里孩子录节目,我就打算让她穿这件,到时候肯定会爆火的!”孩子妈妈兴奋地说道。
“录节目?”邵典有点不明就里,孩子应该还在上小学吧,录什么节目?难道学校正月还有活动?
“哎呀,忘跟您说了。我家邻居给孩子介绍了个经纪公司,先上节目后签约……”
女人竹筒倒豆子般的,边说还边给邵典扒拉着手机里的某黑色软件,介绍那家公司:“人家是专门捧童星的,说不定我家囡囡就能爆火呢!我从小就想当明星,自己是做不到啦,希望就寄托在囡囡身上了!”
想到自己女儿以后站在舞台上,星光熠熠的样子,女人心里一阵激动和自豪,。
邵典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特别是看到一张童衣模特只穿着印草莓的白色三角裤趴在床上的视频封面,配文“做她裤裤上的小草莓”,邵典整个人都不好了。
“您还是慎重考虑吧,我看这家不怎么正规……”
“会吗?人家挺好的,我们隔壁的孩子就在那签的约呢……”女人难掩目光中的兴奋,话头一时收不住,越聊越投入。
邵典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新闻社约好开小会的时间了,就起身告辞。
“邵老师注意安全啊,最近这一带出现了几个见人就砍的疯子,挺危险的。”女人还沉浸在明星梦的狂热里,送邵典出去时嘱咐了一句,听他答应着,就把门关上了。
邵典皱眉叹了口气,他觉得以那个小女孩的性格并不适合娱乐圈,她对绘画明显很有兴趣也很有天分,他还想给对方介绍个好老师来的,但是看样子,家长让孩子学画画应该只是为了在以后的明星生涯中多一重光环罢了。
冬夜寒冷,邵典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后悔没穿羽绒服。
天已经黑了下来,雪花静静飘落,落在人身上脸上后融化,带走了人身上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凉意。
邵典白皙的鼻尖都被冻红了,他加快了向车站走去的脚步。
走到十字天桥地下,邵典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吓了一跳,走近一看,却发现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孩子干巴瘦,小脸倒是白净,身上的衣服也都质料上乘,可不知道为什么,邵典就是觉得这个站在寒风里的瘦小身影,莫名地虚弱可怜,却有种说不出的坚定和倔强。
“小朋友,下雪了,快回家吧。”
邵典只当这孩子是和父母赌气离家出走,有些为对方的安全担忧。
见这孩子没什么反应,邵典想了想,不敢刺激他,向前方不远处的派出所走去,打算让警方把人送回去。
然而,就在他从小男孩身边走过的的时候,手腕突然一凉,像被铁箍子紧紧箍牢一样。
小男孩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前方。
“不要走……”小男孩机械地说着,目光却没有因为跟人交谈而有任何变化,只是向没有焦距一样,瞳仁里是空茫的黑。
邵典看他这副样子,不由想起昨晚吃火锅时听的故事来,一股凉意直往心里窜。
该不会……他运气这么“好”吧?
邵典堆出一脸温柔的假笑,没有被小男孩抓住的那只手假装自然地揣在兜里,去摸李安清给他的符纸。
然而,就在他手刚要碰到符纸的一瞬间,这只手腕也猛然被捉住。
“别走,留下来……来陪我们玩吧……嘻嘻嘻嘻……”
男孩双眼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青白色,在他身后,一个青色的虚影猛然浮现,迅速地像邵典的方向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