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以为自己见她一面便能止住自己心中疯狂生长的思念和悔恨,可现在才发现,那些思念与悔恨滋长的越来越快,快到他已经无法抑制。
天知道,当他看到莫邪殇压在她身上时,他差点疯了!
她后来的不抗拒,对他来说是他这辈子觉得最刺眼最痛恨的一幕。
他恨不得直接冲进来杀了那个男人!
恨不得直接把她带走!
不再管这六界之事,不再管那什么前世今生,不再管那所谓的天道劫难!
只差一秒。
若那一秒她没有反击,没有拒绝。他现在已经化身成魔、与天作对!
这辈子,他最悔恨最痛苦的一件事,是当初没有认出她。
黎玖夏猜的没错,他此时确实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他只怕自己一动,就戳破了这美好的梦境。
现在这一刻的他们,正是他梦中求之不得的景象。
黎玖夏缓缓将他手上的血布一圈一圈拆开,并未注意到他有些凌乱的呼吸,和那沉痛、悔恨而眷恋的目光。
看到那扎满了他掌心的碎片,和狰狞的伤口以及外翻的血肉,她脸色微微一变。
“你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由沉了声音。
之前她还以为是他在收拾地上碎片时不小心被玻璃扎到了,但很明显,这伤可不像是被碎片划到。这更像是他一掌把碗拍碎了,碎片渣子扎进了他手心
但古怪的是,就算他真是把碗拍碎了,这扎进他掌心的碎片也多的不科学。
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将他思绪猛地唤回。
他垂了垂眸,又重复了一句,“没事。”
黎玖夏眉头一皱,嗓音微冷,“你是只会说这两个字么?”
之前只觉得他木讷老实,现在觉得他根本连话都不会说。
他默了片刻,“不小心扎到的。”
黎玖夏挑了眉梢,“能告诉我,怎么才能不小心扎成这样么?”声音依旧发冷。
“”
“那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想法,才会做出不取出那些碎片便包扎的事情来?你是不想要你的手了是么?”
“”
他又沉默了。
黎玖夏的唇抿成了刀子。
这小子看起来根本不怎么在意他的手。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草率对待。
若是真的这么放任几天,他这只手就废了。
心里有气,但面对这看起来有些内向加上被吓傻了的小童子,她也无计可施。
僵持了半晌,她似叹了口气,松了松手。
谁知她这一松手,却让他身子一震,猛地反抓住了她的手腕。
黎玖夏只觉得手腕一凉,然后一热。
那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这么一动,血流的更快了。一下就把她手腕给染红。
而深陷在他掌心的碎片在血肉中陷的更深
黎玖夏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开口骂个几句。
可一看他紧张恐慌的目光,她喉咙口立刻发了堵。
这孩子是以为她要推开他所以才那么紧张?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看人的伤看到一半就不管了吧?
心里有些莫名的火气,是她自在龙族死心后,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她暗暗咬了咬牙,深呼吸,平静了情绪,才忍不住冷声道,“你不要你的手了是不是?放手、别动!”
他看着她的眸闪了闪,加深了一分。
而后缓缓放开手。
她的手腕已经被染满了血,看的他眼眸一缩,皱了眉。
黎玖夏把他转了个身,然后再拉过他的手。
另一只手手腕一转,从空间拿出一个医药箱子。
打开,找到镊子,把他的手摊平。
“忍着。”语气平稳冰冷,不带丝毫起伏。
他轻抿着唇,眸子玄黑幽深。
她嘴里虽没什么好气,但动作却很轻。
只不过,碎片都已经扎进了他手心,陷进了他血肉里,要取出来实在不简单。每取一个碎片,都要深入皮肉,她下手再小心再轻,都免不了疼痛。而且是很疼很疼。
只是没想到,这小童子是一句疼都没喊过。
黎玖夏心里虽觉得诧异,却不敢分心,只是专注地取他掌心的碎片。
他的目光却早已从别处,偷偷移到了她脸上。看着她专注的模样,他心头一阵刺痛。
只有这一刻,他才敢看她。
只有这一刻,他才敢露出一丝眸底的情绪。
他脸色发白,不知是因为手上的伤,还是怎的。眸底的沉痛无法掩饰,他却不敢太过炙热地看她。
手心的痛,不足她这些日子所受的伤害与痛苦的百分之一。
——阿玖,对不起
等一切结束,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欠了你的,都会还给你!
伤了你的,都不会放过!包括我。
空气中气氛好似凝固。
小佛的注意力本分散着,看看这又看看那。目光不经意掠过“小童子”,却是一愣。
咦
这小屁孩的目光怎么怪怪的?
小佛智商不高,情商更不高。对于百万年来不懂什么叫爱情的生物来说,它实在看不懂他的目光,只觉得那双眼眸里有着太过复杂的东西,看得它心上一颤,有些莫名的动容。
它眨着眼睛歪了歪头,正想仔细去研究研究。
一眨眼,再定睛。
他的目光却已转移,眸子里弥漫的情绪已经消失,好似被蒙上了一层黑雾,什么都看不到。
小佛又愣了一下。
随即默默挠了挠头,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时间缓缓过去,黎玖夏终于把他手心的碎片都取了出来。
她无声舒了口气,额头已冒出一颗颗汗珠。她放下镊子,就要去擦,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清凉的锦帕在额头轻轻擦拭,她微微怔愣。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专注,只是擦个汗,却像对待什么宝贝似得,她心头颤了颤,说不清的滋味。
当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相信你,当所有你在意的人都放弃你,却有这么一个陌生人,与你毫无关联,但比谁都大方地施舍那么一点温暖。
感动么?
或许是吧。
可更多的,却是悲哀、是对比之下得来的绝望。
黎玖夏瞥过脑袋,给他上药。
边包扎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发现,他和那个侍女被她选来伺候她已经小半个月了,但她却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开口,“景风。”
“那个侍女呢?”
“不知道。”
黎玖夏不再多问。
上完药,她拿出急救箱的纱布,帮“小童子景风”包扎起来。纱布一圈圈绕上他的手,打了个结,她把他放开。
“景风”站在她身前,看着她,没有动弹。
她也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语气回归冷淡,“每条生命都是很宝贵的,自残什么的,以后少干。干了,也别让我看见。”
说罢,她站起身,缓缓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把急救箱扔回空间。
转身走回床上,她头也不回,“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他身子微微一僵。垂下头,低声道,“是,帝姬。”
看着她盘膝坐到床上,他那刚包扎好的手紧握。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呼吸微微一滞,缓缓松了手。
深深看了她一眼,似要将她的面容与身影印在脑海里。
转身,他一步步走出了房门。
屋内回归寂静。
黎玖夏坐在床上,看着地上那圈被扯下的轻纱幔帐,目光闪烁。
微微闭目,她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往外扑去。
这些日子,她虽没怎么出门,但这整个魔宫,都被她的精神力扫荡了一遍。
哪儿有密室,哪儿有结界,精神力都能查探。
而她发现,这些日子,莫邪殇最喜欢呆的就是魔宫角落的一个修炼密室里。
精神力探出,第一时间延伸到那个密室中。
小佛蜷在她肩膀嘀咕,“小狐狸啊,有没有发现那小娃怪怪的”
黎玖夏正凝神查探,忽然听到了它的话语,心中一动。
脑中闪过景风漆黑的专注的眸,速度极快,让她无法仔细研究。
她之前并未关注过景风,唯一细看的一次就是在选他的时候,之后便再没怎么注意过他。直到刚才,那一颗蜜枣让她无法忽视他。
她这个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谁对她好,她可以双倍好回去。谁对她不好,她绝不留情。
只是一颗蜜枣,却是她近日来觉得最温暖的东西。
所以,看到他的伤口和他呆呆的模样,她才会动手帮他重新包扎。没想到看到的却是那么狰狞的伤。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他手上的伤口上,根本没时间去注意别的。
怪怪的么
除了觉得他今日比之前更木讷更沉默外,她倒没觉得有哪里怪。
若真要说起来,怪的是她吧。
居然对一个陌生人用起心来
看到他伤口的那一刻,她心上就是一抽。好久没感受过什么叫做疼的心,今天又一次心疼了
“诶,不过又好像没有哪里怪”小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终不负责任的下了结论。
黎玖夏眉心一蹙。
小佛见了,也知道自己不负责任的话打扰到了她修炼,立刻缩了脖子,默默当着透明人。
而此时此刻,她的精神力已到了莫邪殇那个修炼密室中。
果然,莫邪殇又在里面。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在修炼魔功,密室中也不止他一个人。
只见他坐在?木桌前,前方恭身站着三人。
三人正是巫邪月、黑蛇,以及另一个曾经的魔界首领!